第二天傍晚,白落梅给宗鸣打来电话,说不需要再继续查找唤起记忆的方法。宗鸣捂住话筒,瞥了一眼和江逝水一起玩推理游戏的荀非雨,径自走到二楼问:“不查了?” “我戴着有色眼镜看嫌疑人,怎么查?”白落梅肩夹手机,一面收拾东西一面苦笑着说,“好笑吗宗鸣?我没查出真凶,还给我升了官,说我破案速度快呢。” “那你这么说,杨雪找到了。” “你不看新闻?” “我不喜欢看电视和玩手机。” “……找到了。和五年前608杀人案细节简直一模一样!我,我!” 白落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宗鸣说这些,明明对方是自己最反感的妖监会,她却忍不住泄露警方的情报。周遭那群警察没有一个想要深究杨雪案的细节,包括法医柳然都不再纠结,白落梅求天不应、叫地不灵,但死者家属都已经放弃,她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你还是想查,”宗鸣难得耐心,他低头看向后院的槐树,树影摇动之间隐隐能窥见一片人形黑影,“把你掌握的所有情报共享给我吧,告诉我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查吗?”
“理由,代价。” “就当是我的歉意。” 楼上聊着沉重的话题,楼下却以荀非雨被NPC杀害导致游戏直接进入结局。宗鸣下楼便看见江逝水一脸嫌弃似的数落荀非雨:“你怎么就死了嘛!都跟你说了这个游戏陷阱超级多!Kaoru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Kaoru”是游戏中案件第一个受害者的名字,侦探跟她颇为亲近,没想到最后这女孩儿提供的线索却是一个陷阱。荀非雨讨厌“受害者有罪论”,尤其是女孩儿,他别过眼啧了一声,这才看到靠过来的宗鸣:“怎么?有消息?” 等待的每分每秒都在烧灼荀非雨的心肺,他整个人相当毛躁,江逝水也是看他这样才拿出了推理游戏。宗鸣只说是见完潘雨樱,对方不配合,她撇撇嘴贴到宗鸣旁边小声说:“胡杨说他去看了潘雨樱呢。” “什么时候?”荀非雨耳力好,闻言立刻扭头,“你叫他去的?” 他眼里的急躁把江逝水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回答:“我,我让他别去!可是他还是去了嘛,腿长在他身上我哪儿管得了呀。他说潘雨樱对他态度还行,而且他给了潘雨樱一张机票,让她今晚跟自己一块儿回北京呢。” “那女人不会走。” “为什么啊,换个环境生活不好吗?” “不一定呢?”宗鸣手机叮咚一声,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发来信息的人就是潘雨樱,“让你去这个地址,天府三街金融大厦26层,跳楼之前她把证据留在这一层的保险柜里……啧啧,要开始新生活了?真行。” 说不出哪里不对,但过往的感情真的能对一个人带来这么大的转变?如果自己的存在会伤害爱人,就像以前的荀非雨和程钧,他向来对程钧避之不及,唯恐自己会对其带来难以逆转的伤害。可这是眼前唯一的线索,并没有其他更适合的人选来验证它的真伪。 可还没等荀非雨想完,宗鸣已经开始让江逝水收拾东西,他看向荀非雨那双犹疑的眼睛,微眯着眼轻声说:“就去看看,你不是想去吗?受害者是无罪的。” “这样就行了吗?”潘雨樱攥紧怀中的手机,冷眼看向保镖背后的人,“你说过你会放他走,还有我的爸妈!” “我说过会放你自由。”那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嘶哑无力,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等我知道了他们是谁,自然就放你走。不过呢……” 病房门被两个保镖轰然合上,那个人影闪身进来,一把掐住潘雨樱的脖子,以牙科的口钳直接撑开了她的嘴。冰凉的手术刀片贴在潘雨樱枯黄的脸颊上,顺着她的颈项往下滑,阴森的笑声陡然出现在二院病房四层,那人满是血丝的红眼里闪烁着兴奋的欲火:“不过,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啊?” 夜里的金融大厦就像是一块插在矮建筑群中的墓碑,三人一鬼立于对接,荀非雨只觉得那没有灯光的四层格外冰冷。江逝水和宗鸣负责带他们混进去,先是小女孩儿让保安放松警惕,宗鸣再甩出白雾,制造出一瞬间的迟疑。荀非雨单手撑住打卡机翻越过去,拉起口罩避过监控摄像头,两步迈入电梯,却发现没有26-29层的按钮。 江逝水浑身止不住地发冷,她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直往荀非雨身后躲:“那四层我问过圈里的熟人,说是租给过一个叫EDM的娱乐公司,不过五年之前遭了火灾,现在还是闲置的。” 25层消防通道的封条被人扔在地上,荀非雨首当其冲走上楼,易东流紧紧握住江逝水的右手。每走一级楼梯,江逝水就觉得更冷,她张嘴吐出一股子白汽,肺上就好像结了冰渣似的痛。易东流见状想要松开手,却被江逝水笑着握紧了些:“我害怕,你牵着我啊。” 荀非雨没有感觉到冷意,他贴在26楼的消防通道口嗅了嗅,还是没有闻到任何鬼气。门后只有风声,倒是符合废弃楼层的样子。他推开门,侧身让两人一鬼先进去,这才踢了脚边那块砖,将消防通道门抵住。 入目是一条几十米的临窗走廊,沿路至少有十个办公室,至于保险柜在哪里,潘雨樱的信息里并未明说。江逝水低头摆弄着手机,想要打开手电筒,却发现信号是圈外:“没信号吗?” 荀非雨冷眼看着对面那层楼的飞行警示灯,红光一明一灭,晃入拉着黄线的玻璃窗——那就是潘雨樱跳下楼的地方。可玻璃上却映出一个不寻常的红点,它状似漂浮在对面楼顶的高空中,又带了几分虚影的不实感。荀非雨心中警铃大作,他僵硬地抬起头,身后却传来一声巨响——消防通道门“嘭”地一声合上,对面监控摄像头正好对准了他口罩之上那双蓝色的眼睛。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荀非雨弯腰捡起一块焦黑的砖直接砸向了摄像头,一击命中目标。可随之俱来的却不只是重物坠地的响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有人拖着一根钢管往这边走。 松关节的脆响,风扬起头发的那簌簌的响声,上唇碰下唇,后槽牙含着一口水在嘴里磨动,依靠听力,一个轮廓在荀非雨脑海中勾勒成形——沉重臃肿的人,长发,手持铁棍。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绕过了一脸错愕的宗鸣,拦腰抱起江逝水就往声源相反的方向跑去。 “狗哥……” “别说话,哥会保护你的。” “嗯!” 三人一鬼分开逃窜,荀非雨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但这走廊似乎怎么都跑不到尽头。它笔直地向前延伸,尽头处一片昏黑,根本看不到另一道门。他恨恨咬牙,当即抬脚踹开了右侧办公室的大门。 荀非雨双目急速在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办公室内搜寻,一眼便看到了角落的书柜。他的拳头又快又狠,生生以血肉砸开了柜子上的锁,反手就把江逝水推了进去。铁棍敲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根本听不到宗鸣和易东流的声音。 江逝水的抽噎声极具放大了荀非雨胸中的悔恨,他头疼欲裂,却还是强撑着对柜中的江逝水笑了笑。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出了江逝水的面孔,她却觉得荀非雨仿佛透过自己,看向了别的什么人:“你别怕,哥会保护你的……”
第三十八章 “什么时候江逝水那丫头这么受欢迎了?跑什么跑?”被留在原地的宗鸣好像看傻了,他悻悻收回刚伸出去的手,回头一看,易东流也不见鬼影,“嗯?易东流?” 那两人一鬼就好像凭空消失一般,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宗鸣一个人。他回头看了一眼留着一条缝的消防通道大门,轻轻啧了一声,缓步上前查看刚刚被荀非雨砸出一块凹痕的天花板:那里什么都没有,漆黑的墙壁上还残留着被浓烟熏过的焦痕。 忽然,正前方走廊尽头传来泠泠流水声,淅淅沥沥如同夏夜急雨。空气之中的湿度骤然增加,脸上似乎都能滴下水来,暗红色的血雾触及玻璃窗,在内侧凝结成数点喷溅状的血珠。它们纠缠在一处,宛如攀上天花板的血管,随着单脚蹦跳的踩水声,玻璃窗从尽头一扇又一扇地染成赤红,向宗鸣飞扑而来。 宗鸣轻轻抛掷着手上的砖块,他眯缝着双眼,凝望着那个方向露出浅淡的笑容:“你跟着他来了吗?……你说什么?!” “江小姐——!江逝水!” 易东流跑到一半才发现不对,荀非雨和江逝水的身影已经不见,宗鸣更是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他皱眉打量周围的环境,明明只是转了一个弯,自己却好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周围上下尽是一片漆黑,每踏出一步都能激起水纹。 水纹之下并没有映出自己的身影,易东流如履薄冰,不敢轻举妄动。自苏醒以来,他并未离开过宗鸣,在任何地方都能听见宗鸣的声音,可现在耳旁的安静让一向冷静自持的易东流感到惊慌不已。 正当这时,四只惨白的手破水而出,划开水面直直抓住易东流的脚踝。他无法分散开身形,甚至不能潜进水中,这种四肢受制的无力感在变为恶鬼后,他从未感受过。四面八方好像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很耳熟。 “阵……人……三……?” “……孩……!” “……万……配……计……!” “药……汤,今晚……别怪我,东流。” “艮门开,放犬鬼入阵!” 两行赤红的血泪夺目而出,四面八方冲出的犬鬼正疯狂得噬咬着易东流的双手:“啊——” 远处传来那惨烈的尖叫声让荀非雨更加混乱,他的喘息变得愈加粗重。他死死抵住身后那扇门,哪怕是快要站不住身体,意识不再清明,嘴里也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哥会保护你,雪芽。” 铁棍击地的声音即是危险的讯号,难以名状的恐惧犹如跗骨之蛆,自尾椎攀升到颈椎。低温和战栗让身体机能急剧下降,视野一片模糊,连前方十米的物件都看得不甚分明。被干扰的思绪将荀非雨带入混乱的顶峰,他似乎以为门内的人是自己的妹妹,而自己正带着妹妹躲避着追杀而来的真凶。 高扬而起的铁棍搅动了那“东西”身边的风,未等风至,荀非雨右前方的玻璃窗已经应声而碎。四溅的玻璃碎片中映出那人的脸:死人一般的灰白,黑气四散如长蛇,在他的身后四散扭动。锯齿状碎裂的玻璃边缘已经沾染上暗红的水雾,而那人半透明的身形并未映照在倒影之中,他歪头诡异地笑着,甩动倒钩铁棍向荀非雨砸去。 出乎意料的是,荀非雨并没有躲,他单手抓住铁棍,尖刺已经深深贯穿了整个手掌。血液铁锈味的腥臭弥漫在身侧,脱力感越来越强烈。他似乎无法反抗来自暗处的攻击,只能以自己的身体堵在门前:“……雪芽。” 追击者见状猛地抽回铁棍,他桀然一笑,身后长蛇猛然暴起,似是要强行突破这道以人肉筑起的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3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