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有人问。 “嗯,就这么简单。”络腮胡答。 “捉迷藏就是字面意思?” “对,游戏都是字面意思。”络腮胡点头。 “组队也是随便组?” “对,随便组。”络腮胡还是点头。 被抓进来玩游戏的来由还是没搞明白,但是一听是能出去的,众人心都宽了不少。 “成峰,那个‘月亮之子’就是指刚才那两个孩子吧?”徐旖旎凑在夏成峰耳边问。 夏成峰点了点头。 因为妻子娘家的缘故,夏成峰也懂一点法语。 可颂这个词是法语Croissant的音译,不仅指的是法式西点里的羊角面包,也有新月的意思。 而望在月相里,指的是月亮与太阳分别在地球两侧的那个瞬间,望月就是满月的意思。 所以可颂与望,一个是新月,一个是满月。 都是月亮上的孩子。 没有爸爸妈妈。 徐旖旎见夏成峰肯定了她的话,十分开心,乐观地说:“那不就简单了?我们赶快找人组队,然后去找那两个孩子吧,挺好玩的。” - 事情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积木城比想象得要大好多倍,堪比一个真正的城市。 他们总共才四十多个人,还是俩俩成对进游戏的,为了尽快出去,他们不得不分开来四处寻找。 最终越走越开,散布在积木城的各个角落。 几小时后,天黑了。 积木城里没有灯光,只有一轮满月挂在天空为玩家照明。 仔细看那轮满月,中间有一条细细弯弯的蓝线将它一分为二,就像是满月里嵌着一轮新月。 徐旖旎靠在夏成峰的肩头,愁眉苦脸,饥肠辘辘。 两人坐在街边的花园椅上。 他们和自己的队伍分开后,也是认认真真找那两个小孩,找了很久。 直到天黑后,又累又饿的两人才终于吃不消,停下来在路边休息。 此时的徐旖旎再也不觉得这游戏简单,更别说好玩了。 “成峰,你说那两个小孩子是神仙还是妖怪啊?”徐旖旎抬头问她的情人。 夏成峰没理她,默默仰头望着空中那轮明月。 半晌,他对着空气说:“可颂,阿望,跟叔叔说说话吧,叔叔无聊了,我知道你们听得见的。” 没有人答。 夏成峰也不急,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街道里起了一阵清风,吹来几缕莹莹的流光。 风停下来,流光在夏成峰面前聚成人形,现出可颂和望的样子。 “神仙!这两小孩是神仙!”徐旖旎惊叫道。 夏成峰捂住徐旖旎的嘴,生怕她的叫声吓跑了这两位“小神仙”,他语气平静地说:“我们陪你们玩了,可是你们好难找啊。” “叔叔,他们都不陪我们玩。捉迷藏很好玩的,他们为什么不玩?”浑身发着光的可颂委屈地说。 望躲在可颂背后,眼眶噙泪。 “阿望乖,不哭,他们都累了,叔叔陪可颂和阿望玩好吗?”夏成峰蹲下来,脸凑到望的面前说,“不过叔叔阿姨现在很饿,可颂和阿望能给我们准备一点吃的吗?” 可颂不搭话,鼓着腮帮子,还在生闷气。 夏成峰耐心地解释道:“叔叔阿姨和你们不一样,我们需要吃饭也需要休息,吃饱了睡好了,才能有精神陪可颂和阿望玩。” 听了夏成峰的话,望拉拉可颂的衣角,可颂抿着嘴点了点头。 发光的“小神仙”重新化为流光,清风再起,夏成峰目送着流光随风而逝,一言不发。 “我们是不是应该许个愿什么的呀?”徐旖旎看着眼前变戏法般消失的两个孩子,天真地问。 没多久,积木城四处传来了食物的香味。 分散在城市各处的玩家循着味道,找到了为他们准备好的食物与被褥。 找累了的人们很快就吃饱喝足,带着被褥找地方休息。 徐旖旎也跟着夏成峰进了一间空屋子,没多久就在被窝里睡了过去。 夜渐深,绝大部分的玩家都陷入了梦想,街道寂静无比,只能偶尔听到轻微的鼾声。 夏成峰却还没睡,他离开熟睡中的情人,独自一人走上午夜的街道,举目四望。 街道尽头,两边的建筑物之间连着一座天桥,这些天桥遍布在积木城的各个角落,断断续续地连接着城市的每个区域。 夏成峰攀着绳梯,爬上天桥,举头望明月。 满月里嵌着的那轮新月下半部有个弯弯的角,好似箭头一般指向下方城市里的某个地方。 夏成峰目光朝着那个方向,攀上爬下,走过一座座天桥,终于找到了箭头所指的地方。 四周高耸的建筑物围着中心一块圆形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燃着篝火。 篝火旁,月牙形的摇椅里躺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找到了。 夏成峰露出满意的笑容,跨过天桥的栏杆,顺着绳梯爬了下去。 -
第73章 怨憎会 “叔叔找到我们了,真厉害。”望揉着惺忪的睡眼,指向远处绳梯上的身影说。 可颂听到望的话,合上手里的书,抬起头看过去。 手里的书是望最爱的那本童话故事集,哄望睡觉是可颂每晚必做的功课。 夏成峰穿过半个圆形空地,来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子:“叔叔抓到你们了,那游戏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嗯。”可颂抿着嘴,点了点头。 望依偎在可颂的怀里,眼里现出失落。 夏成峰抬头看了眼四周,偌大的空地上,只有这孤零零的两个孩子。 他想起自己那个不哭不闹,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儿子,竟然也心生不忍。 “叔叔有事必须回去,但叔叔答应你们,以后也会来陪可颂和阿望玩,好不好?”夏成峰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 “好!”望开心地拍拍小手。 可颂没出声,咬着嘴唇,眼眶渐渐泛红。 “可颂怎么不高兴了?”夏成峰扒拉了一把可颂的后脑勺,问道,“可颂不希望叔叔来陪你们玩?” “希望的,可颂希望的。”望着急地替可颂回答道。 夏成峰笑了笑,凑到可颂面前柔声说:“夏叔叔有个和可颂差不多大的儿子,他也在等我回去陪他玩,所以夏叔叔真的得走了。但是如果可颂和望愿意,下次还可以喊夏叔叔来玩,我一定陪你们好好玩,好吗?” 这回可颂不再要强,他小脑袋上下摆动,轻轻“嗯”了一声。 夏成峰见状满意地捏了捏可颂和望的小脸。 “夏叔叔,你一定要来哦,作为陪我们玩的奖励,我可以帮夏叔叔走运。”可颂摸着自己被捏过的那半边脸,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夏成峰。 夏成峰被这童言童语逗乐了,他笑着问可颂:“哦?可颂还能帮叔叔走运?那可真是小神仙了。” 可颂见夏成峰不相信自己的话,勾住夏成峰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了一段话。 话毕,可颂抓着夏成峰的手,摊开他的手掌,手指在掌心上交叉画出两个圆,组成了一个类似数字“8”那样的形状。 他对着夏成峰眨巴着眼睛说:“就像这样……夏叔叔,你要保密,不能告诉别人哦。” - 徐旖旎在睡梦中回到了现实。 她睁开眼茫然地看向四周,周遭的一切还维持着原来的模样,连时间也似乎一秒都没有流失。 徐旖旎还有些出神,转头怔怔看向夏成峰,嘴里喃喃道:“成峰,我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 “小旎,我先回去了。”夏成峰打断了徐旖旎的话,可颂和望让他忍不住想念起自己的幼子,“我让鸿飞等下送你回去。” 李鸿飞是夏成峰的同学,这些年跟着他一起下海创业,做生意。 说完,夏成峰头也不回地离开。 - 整整几个月,回廊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两个孩子没有再发起新的游戏。
夏成峰一边做着自己的小生意,一边在岳父的公司里兼职一份打杂的工作。 日子过得平淡无奇却也忙忙碌碌,很快他就把那段游戏的经历抛之脑后,甚至开始跟徐旖旎一样,以为那只是庄生一梦。 转眼儿子的生日快到了,马上就要三岁了。 正在苦恼生日宴上要给儿子准备什么礼物才能在亲朋好友前不失台面,夏成峰自己却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大礼。 这份礼大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律师当着所有家属的面朗读着傅老先生的遗嘱,遗嘱里白底黑字写着,除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不动产、存款、艺术品之外,遗产的大头-傅氏集团的股份由夏成峰一人继承。 傅老先生生前欣赏夏成峰的胆识与魄力,希望夏成峰能在自己过世之后,成为傅氏的掌舵人。 霎时全场哗然。 一个入赘的女婿竟然获得了老丈人几乎全部的遗产。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个鬼故事。 那之后是长达数年的家庭纷争与官司,夏成峰一边应对着来自妻子娘家人的各种口诛笔伐,一边把走下坡路的傅氏经营得风生水起。 他主导了几次成功的投资,同时把公司的主营方向从日薄西山的灯管行业转向了大有前景的半导体零部件制造。 在他的领导下,傅氏不再没落,但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傅氏。 最后甚至连名字都没能保住。 多年后,遗嘱被证明是百分之百的有效,官司于是被不了了之。 傅氏也在那一年正式被更名为夏创科技 傅氏集团和傅家人也从此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在这场权利斗争的腥风血雨中,一直守候在夏成峰身边的傅淑红却在傅氏更名前夕得知了丈夫的不忠,她毅然带着十二岁的儿子出国远走。 可抵达大洋彼岸后没有多久,傅淑红就因为精神崩溃被送进了疗养院,儿子的抚养权被移交给了傅淑红的表哥表嫂。 结局已成历史,夏成峰当然是属于胜者组的。 傅氏成了夏创,入赘女婿摇身一变,成了掌舵人。 他坐上刻有他名字的王座,环顾四周,无人为他雀跃,无人嘘寒问暖。 妻离子散,情人也已嫁与他人。 只剩他孤零零一人。 就像回廊里那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 夏成峰从此把自己对家人的所有期许与爱都寄托在那两个不知真身为何的孩子身上。 可颂与望成了他唯一的家人。 - “成峰,这个游戏我以后不想再来了。”徐旖旎努力撑起一股气势,想让夏成峰听出自己的决心。 夏成峰眼皮都没抬,冷冰冰问了句:“鸿飞科技最近还好吗?听说好几笔坏账没要回来?” 徐旖旎泄了气,咬着嘴唇不再言语。 她不明白她的旧情人怎么会对这个游戏如此执迷不悟,像着了魔似的,竟然还不惜以商场上的利益威胁自己陪他继续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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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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