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成峰琢磨着事情确实有些蹊跷了,但自己的球包又落在了球场。 他的球杆不是什么名贵货,偷去卖钱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他特别宝贝这根球杆的事被别人知道了,有人想偷了这根球杆来勒索他,倒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的那个人现在还在球场吗?”夏成峰问。 “应该在的,刚才他看到我就跑过来想跟我说话,我吓死了,幸好有个保安经过,他看到保安就逃走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保安听了我的话去找了,现在还没回来。我还在贵宾室门口等消息。” “那行,有消息了,你再打给我。” “好……成峰啊,你说这跟那个游戏有没有关系啊?” 夏成峰没有回答。 这次游戏里他自己发生了意外,出来又碰上这怪事,要说全然没关系,也太武断。 他捏了捏鼻梁。 “喂,成峰,你还在听吗?”徐旖旎听那头的人没声音了问道,但突然就听她高喊,“哎呀!” 语音通话被挂断。 夏成峰愣了一下,赶忙回拨过去,但无人接听。 他又给球场打了个电话,但晚间没有客人预约打球的情况下,球场一般只有保安在。 如今保安被支去抓人了,电话就没人接听。 夏成峰想了想,决定亲自去一趟球场,顺便确认一下他的7号杆是否还在球包里。 - 车子下了闸道口,前方的信号灯转红,夏成峰放慢了车速。 停下车趁着红灯,他开启车内顶灯,打开了副驾的置物柜,找随手扔在里面的路易湖畔高尔夫球场的VIP卡。 他鲜少去那里打夜场,夜场的保安不一定认识他,还是先把VIP卡准备好比较妥当,夏成峰想。 早年应酬时,男人们更喜欢去一些灯红酒绿的地方找那些莺莺燕燕。 近些年,身边的人各个都混得有头有脸了,风月场的事情就都戒了,搞起了修身养性。 打高尔夫球自然而然成了他们聚会的常备项目。 但夏成峰去年年初被查出了黄斑病变,虽然是初期不严重,但这病没有根治的方法,眼睛的状况只会越来越差。 对于一个上市公司而言,掌舵人的健康状况是公司股价的风向标,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股价发生波动,从而对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 夏成峰这个老狐狸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打从他得知病情后,他就瞒着所有人,包括他的儿子,还开始有计划地减少晚间的应酬活动。 大家都以为夏成峰是年纪到了开始养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实是为了防止在夜晚光线不好的情况下,暴露了他的眼疾。 信号灯进入倒计时,夏成峰终于在一摞纸里找到了那张黑黝黝的VIP卡,他舒了口气,正准备起身,一个玻璃瓶从杂乱无章的置物柜里滚了出来。 瓶盖在落地的瞬间弹了出去,瓶里的液体瞬间撒满一地,车子里顿时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那味道里还隐隐混着些海棠花的香味。 那是徐旖旎的东西,她最近热衷起DIY香水来,这瓶是她调配时要用的酒精,但不知怎么就忘在了夏成峰的车里。 夏成峰皱眉看着那个玻璃瓶,瞄了眼变绿的信号灯,发动了汽车。 车子很快转进了通往路易湖畔的那条路,夏成峰放低了车窗,拿起那个玻璃瓶往外一扔。 玻璃瓶无声地掉进了路边的草丛。 再次关起车窗时,夏成峰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瓶子里漏出来的液体,他顿时觉得全身瘙痒。 夏成峰有酒精过敏。 这个毛病确实让他在创业初期碰了不少灰,毕竟那时候的风气还是流行在酒场上把生意谈下来的。 如今他事业有成了,酒精过敏反而成了他的护身符,为他挡下过不少不必要的应酬。 刚才这种程度的酒精接触其实并不会对他的健康造成严重的影响,最多只是起一些皮疹,虽然明知这些,但心理作用还是让夏成峰止不住地浑身难受。 他加快了车速,想要快点到达目的地,去厕所清理掉手上的过敏源。 一心急脚下难免就没了轻重,车子很快就超速了。 幸好这是新开的路段,路边还没来得及安装监控。 但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手上的红疹越来越痒,黄斑病也在此时发作了。 车子即将抵达目的地,高尔夫球场的入口就在几百米开外,夏成峰眼前却突然出现了黑影,慌乱中他急打方向盘。 一阵刺耳的轮胎抓地声,超速行驶中的车子发生了倾斜。 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时,夏成峰看到的是路灯下世间万物的天旋地转。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在回廊里死了就失去了所有的可能性……” 下一瞬,时间好像停止了,前尘往事涌上心头。 - 那一年,他遇到了还在高尔夫球场做迎宾的徐旖旎,她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让他着迷。 …… 那一年,他去了一个叫回廊的地方,小男孩对他说,只要赢了游戏就能走运。 后来他也真的获得了想都不敢想的运气。 我幸运吗?可能是吧,夏成峰想。 …… 那一年,他意气风发,带领着公司团队去了大洋彼岸敲钟。 在这历史性的光辉时刻,他回过头,却在人群中找不到儿子的踪影。 后来他才知道,在那之前的一天,他的发妻在疗养院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这个发妻一生养尊处优,未尝人间疾苦,直到生命的尽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恨一个人,害一个人。 最终她选择以最愚蠢的方式进行了反击。 而他那个年轻有为却沉默寡言,和他形同陌路的儿子,选择在他站上人生巅峰的时候,离他而去。 …… 光明渐渐黯淡下去,鲜血模糊了双眼,夏成峰看出去,眼前是一片红色的花海。 那一年,在一片海棠花下,夏成峰对他的发妻发誓,说会爱她护她一辈子,他的发妻对他笑,那笑容灿烂如夏花。 她那双没有见过世间丑恶的眼睛纯净真挚,夏成峰曾经真的深爱过那双眼睛。 只是后来他任由自己的心魔作祟,用出轨作为利刃刺向了他的发妻,亲手将他一生的挚爱逼进了仇恨的深渊。 …… “赢了这个游戏会带给你很多很多的运气。” 可颂的话回荡在耳边,马上又被叫嚣着的耳鸣取代。 但夏成峰却觉得世界安静极了。 他艰难地扯起嘴角,仿佛想要模仿爱人们脸上那份曾经让他着迷的纯真笑容,却模仿得狰狞丑恶。 一切归于宁静,光明随之永逝。 一股热流涌出夏成峰的眼眶。 - 海棠花下早已无人在等。 人生若只如初见。 -
第75章 回廊 印象中岛应该没有这么大。 曾经是爬几步坡就到的别墅,却在走了十几分钟的路后,依然没有出现在视野里。 林岑岭停下来环顾四周,没有找到任何吸引视线的光源。 湖面也不像初见时那般静如止水。 月光下,湖面上波光粼粼,似有暗流在下方涌动。 “岑岭,怎么了?”夏凡亚走了几步发觉林岑岭没有跟上来,回头询问。 林岑岭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又顺着上坡走了一会儿,地势渐缓,终于在不远处见到了建筑物的影子。 别墅里没有任何灯光射出,借着月光,门前依稀站着一个人。 夏凡亚见到有人,警觉地把林岑岭拽到身后。 越过夏凡亚的肩头,林岑岭看清人影,是一位长发少年。 少年和林岑岭差不多高,一样的清瘦,肩颈透着少年特有的单薄感。 及腰长发随意地扎在颈后。 他斜倚在廊台的柱子上,懒洋洋看向来人,那表情似曾相识。 林岑岭想起第一次进到游戏里时见到的那对NPC,当中那个小男孩就是如此这般的表情,慵懒又厌世。 只是如今,男孩长成了少年。 少年看向一脸戒备的夏凡亚和躲在他身后的林岑岭,开了口:“时间不多了,游戏结束前,你们应该有很多问题要问我。” “你是谁?”林岑岭从夏凡亚身后探出脑袋。 “我叫可颂。”少年答,音色中性,青丝随风轻摆。 “你是NPC吗?”林岑岭问。 “NPC?”可颂仰头,好似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半晌,他回道,“我不是玩家,但也不是NPC。” 林岑岭问:“那这里是哪里?” 可颂答:“这里是回廊。” 回廊?林岑岭歪了歪脑袋,又问:“回廊是什么?” 可颂扭头指向身后的空间:“就像这里,如果你们的世界是这别墅,回廊就是这廊台。” 就是围绕着我们世界的外围空间……林岑岭思考着可颂的话。 “为什么要找我们来玩游戏?”夏凡亚见林岑岭不说话了,问道,“目的是什么。” “本来只是想有人陪我们玩……”可颂迟疑了一下,继续说,“现在的话,是回廊抓你们来玩的,想要纠正当初的错误。” “纠正什么错误?”夏凡亚问。 “可能性的错误。”可颂说。 夏凡亚头微微偏向一边,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身后的林岑岭却在想别的,他敏锐地捕捉到可颂上一句话里的代称“我们”,联想到这游戏都是两两成对进来的,赶忙追问道:“那可颂,你的队友呢?” “队友?”可颂被问得一愣,他看着眼前成双的人,明白过来,“你说的是望吗?她不在这里。” 有队友,却又不是玩家,林岑岭一时也被搞糊涂了。 他琢磨着可颂的话,抬头问夏凡亚:“当初的错误……夏哥,那指的是不是你爸爸的事?” 夏凡亚摇头表示不知,抬眼看向可颂。 对面却在那一瞬露出了哀伤,可颂轻声说:“我们没有想过要害夏叔叔,望她不是故意的。” “所以,推我父亲下去的人是你的队友?”夏凡亚神情绷得很紧。 可颂摇了摇头:“夏叔叔不是望推的,但确实是望怂恿的,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阻止夏叔叔继续赢下游戏。” 果然是有一股势力在阻止我们胜利,林岑岭想。 “望为什么要阻止夏叔叔胜利?”林岑岭问。 “因为我们的世界再赢的话,更多的回廊会涌到我们的世界里来,望会变小,甚至消失。”可颂答。 林岑岭越过可颂看向他背后,别墅的墙体上还依稀可见那熟悉的游戏Logo。 第一次见到这个形状类似数字“8”的logo时,林岑岭以为是别墅的门牌号,后来才知道那个标志有着别的含义。 像夏叔叔说的那样,这个标志代表着沙漏,上下世界是沙漏的两个瓶体,而中间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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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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