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耶。”高修旸笑笑说,“那你就保持这个姿势吧,搂我脖子紧点,你都快掉下去了。” 这个命令,或者说要求,或者说提议,让付南风的表情更僵硬了。 搂、紧、点?怎么搂?怎么紧?还要“点”?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一向孤高的付南风犯了难。胳膊用力也不是,身体前倾也不是,眉头都快挤成一堆了,高修旸抱着他也越来越难受。 “你干嘛呢,你搂着我脖子行不行?” “你让我怎么搂啊!”付南风小脾气上来,晃悠着身子说,“你放我下来吧!真烦人!” 嘿,我还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高修旸忽然假势松手,付南风身子一坠,下意识地死死圈住高修旸的脖子,整个胸膛贴到他前胸。 有什么在擂擂作响,付南风矫情地想,那一定是高修旸的心跳,可不是自己的。 高修旸那厮特别乐呵,声音也高了一个八度:“就这么搂,会了吗?待会下楼梯,你要是再不听话,小心我把你扔下去。” 高师哥想,这付南风性子太别扭,总得有人降住他。只是高修旸同学自己不知道,他治了那付南风,顺带还牵走了一颗小男生的心。 到医务室检查的时候,校医简单给伤口上了药。下手踢付南风的人看来早做好准备,竟然穿着带钉的跑鞋踹他。看着医生上药时付南风咬成紫色的嘴唇,高修旸一阵心疼。 付南风一直问伤口什么时候能好,因为下周有大四的野外战斗对抗赛,让医生多给他开点消炎药。 “训练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啊。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拿成绩换健康,太不爱惜自己。”医生无奈地摇摇头。 扶着付南风出了医务室,高修旸忽然问:“你们的对抗赛是同年级比吗?” “是啊,怎么了?” 高修旸还搀着付南风的胳膊,走了一阵说:“你知道这次为了鼓励本科生,对抗赛排名靠前的人,之后好像还会安排一次和研究生的实战演习。” 付南风眼睛一亮,停在原地问:“跟你们打实战比赛?” “不是跟我们。”高修旸看见他眼睛里的闪光,以为这小孩听见要“打师哥”特兴奋,不自觉地笑了。 “是研究生和你们配对分组,一个带一个,进行实战演习比赛,互相交流学习,年轻的教官也会参加。” 什么交流学习、什么教官参加、什么实战演习,高修旸这段话中的所有重点付南风都略过了,只有四个字在脑袋里不断闪回,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配对分组。配对分组。配对分组。 付南风眼睛眯起来,脸庞渐渐生出一点红润。刚才在医务室开的消炎药、止痛药、维生素,医生说一天两到三次,绝对不能过量。可付南风立马决定,从现在起,受伤的、没受伤的地方都要上药,该吃的、不该吃的药剂全部吞下。 高师哥,配对分组耶,我觉得那这次大四的对抗赛,我就是跪着也得赢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警校很快下发消息,大四的野外战斗对抗赛时间定为下周一。在那之后,越城警察学院为了加强学生之间的交流,安排对抗赛成绩靠前的大四本科学生,和研究生一年级学生、年轻教官组队进行实战演练。 这次实战演练公布了一个新规定,即研究生的师哥们,可以在本科生中亲自选人搭档,最终的确定分组采用双选制,本科生和研究生同时上报希望分组的人选,由学校管理组调整安排。 大四对抗赛当天,研究生一年级的师哥和教官们集体前往观战,一来“莅临指导”,二来为自己的搭档参谋人选。 大四对抗赛上午九点举行,朱开旭带着自己班的学生八点半到了现场。研究生的人站在野战场外的高地上,可以直视比赛现场,也可以通过电子监控近距离观看学生表现。 那天的太阳特别大,高修旸戴着墨镜,一眼就看见身着深蓝色警服的付南风。那小孩收起往日的装腔作势,靠在一个战壕前,认真地擦拭仿|真|枪。 高修旸在遇见付南风之前,绝对是个直男,当然因为他现在并不知道咱们这个剧情的走向,所以对付南风也没那方面的想法。唯一称得上对付南风关心的正常理由,就是高师哥打心眼里可怜这个孩子。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意思是什么?就是把国家、民族利益摆在首位,为祖国前途、命运担忧,为天底下的人民幸福出汗流血。 高修旸彼时也是个忧国忧民、身怀大志的好少年,面对既是祖国未来希望、警察学院里的尖子生,又是处处被人欺负、不招教官待见的“另类”,高师哥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拯救失足少年于水火之中。 于是高修旸在扶付南风去了医务室后,除了记得帮朱教官借粤语教材外,还去学籍科走了一圈,把认识的、能说得上话的老师求了一遍,终于打听到了付南风的个人资料。 付南风,越城本地人,单亲家庭,和母亲住在一起,父亲不详,成绩优秀,以各科全优的成绩申请跳级,并且正如付南风所言,他是越城警察学院建校一百多年里,唯独的几个连跳两级的学生之一。 虽然成绩优异,专业凸出——枪械测试连中十环稳拿第一,刑侦考试提前半小时交卷却成为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在体育综合中破了多项纪录,但是——所有教官给付南风的评语,都与他如此风光的成绩截然不同。 付南风入学考试时得到的评语是,表现出色但态度恶劣;他大一第一学期结业,教官给的评价是,专业素质较强,但以自我为中心,不善团队合作;他申请跳级得到的回复是,该生学习能力达到四年级标准,但综合素养有待提高。
第11章 我们组队打妖怪2 纵使高修旸和付南风仅仅认识几天,高师哥也能从他的言行举止中一探究竟。这明晃晃的就是从小成绩太好被捧上天宠坏了的小孩,只知道学习,不知道做人。教官不喜欢他、同学欺负他也是情理之事。 不过,既然你遇见了三观正、天使心的高修旸师哥,如果不拯救你这个折了翼的付南风,那就对不起看文的各位读者老爷了。 “四年级野外战斗对抗赛,现在开始!” 随着一声枪响,四年级的对抗赛正式拉开大幕。在这里要为各位不了解越城警察学院内部机制的读者们,解释一下所谓的“野外战斗对抗赛”。当然了,如果你觉得这个称呼太麻烦,想把它缩写为“野战”,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 所谓战斗对抗赛,有点类似真人CS,是一种考察警校学生战斗力、团队协调力、组织分析力等多种综合实力的实战考核,所有人装备模拟仿|真|枪,身上佩戴传呼机和红外线扫描器。 对抗赛大多为三人或四人一组,要“歼灭”除本组以外的所有成员,需要团队配合、部署战略和实打实的射击作战能力。 当然,评判学生个人表现并不全以最终获胜为标准。整个赛场共有两百六十个摄像头,参与学生佩戴麦克风,再加上场内的巡查教官,场外的检测考官,会从技术、作战、团队等多方面考核学生能力。不过越坚持到最后,你表现的机会越多,你的分数自然越高。 于是,做事一贯坚持己见,且特立独行,且落落难合,且不同流俗,且自恃清高……打打打打住,反正就是形容一个人,永远翻着白眼不把别人看在眼里的词都可集成一身的付南风同学,在这次野外战斗对抗赛中,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举动。 付同学竟然开枪,攻击自己的队友。 这件事传回监看中心时,高修旸和朱开旭还站在场子外交流感想。朱教官近来进步很快,和高修旸对话一直坚持用粤语,听见有教官报告“有学生违纪开枪打自己组员”,为了显摆自己能听懂,朱开旭紧接着问:“边个丫(谁啊)?”
“付南风。” 高修旸一听就傻了。 好啊付南风,本以为你是处处受人欺负的小傲娇,合着你才是作恶多端的大boss。人家背后斗殴挑事,你是“真刀真枪”的打击报复啊。 等付南风被带到场外监看中心,研究生的师哥师姐们都在看呢,付南风扫视了一圈,就看到小眉头皱在一起的高修旸。 “付南风你怎么回事,开枪打自己的队友?你上了四年白学了,懂不懂团队合作!” 教官碍于一旁有人在场,也不好扯着嗓子大骂。这种语气训人,在警校已经是压着火气了。 可付南风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瞧高修旸也在,蹬鼻子上脸的功力越来越见长,只想赶紧让师哥看看自己的能力,不管死活地回道: “不好意思啊警官,我没上够四年,我大一读完直接跳级的。还有,有没有一项规定说不能袭击自己的队友啊?” “你你你,你还顶嘴?不能袭击队友这种规则还用定吗!” 教官被气得够呛,可旁边的高修旸却被那句“我大一读完直接跳级的”逗乐了。付南风真的很爱炫耀自己跳级生的身份,就是那种有一点成绩,恨不得天天吹嘘的人,更何况他这“成绩”还不是一点点。高修旸忍不住扑哧一笑,身边的人都侧目看去,连朱开旭都示意他安静。 付南风一见高修旸乐了,“找存在感”的意识更强了。不但没有反省的念头,反而上赶着对教官说:“成王败寇,战场上真枪实弹的,哪有人、有闲工夫跟你谈规则纪律。” 那吹鼻子、翻白眼的架势,那嘴巴撅的,高修旸觉得在上面放三根铅笔都掉不了。 对抗赛的评分表里,的确没有攻击组员减分的一项,因为正常人的思维里,都不会想到开枪“杀”自己的队友。 而付南风开枪“肃清”队友的理由非常简单,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木桶原理。一个木桶要盛满水,必须每块木板都平齐。一只木桶能盛多少水,不取决于最长的那块,而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换句话说,集体在一起,智商会降低,因为一个团队的综合能力,取决于才能最差的那个人。 付南风不遵循团队分组和愚蠢的作战布置,在拖累自己之前先扫清障碍,的确符合他的作风。 双方僵持了几分钟,有数据团队报告说,到目前为止,付南风是射击命中率、掩藏路线安排、综合评分最高的学生。 付南风那得意的劲头,简直不能用语言形容一二,嗓子抑制不住地发出轻蔑的一声。 教官咬咬牙道:“好付南风,今天就算让你排名高,入选了和研究生的实战演习。但是你想想,哼……” 教官转身指指研究生的学生们,目光扫过高修旸和朱开旭。 “之后的分组是双选制,以你这种作风,会有师哥师姐愿意跟你一组吗?到时候你自己迎战,还不是得第一个下场!” 如果按照以前,付南风是完全不在乎分组的,他更喜欢一人作战,独来独往。本来这个世界,没什么看得上他的人,也没什么他看得上的人,一切于他都是身外之物,相看两生厌,何须慰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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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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