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不一样了。付南风听完教官的话,竟然偷偷地、怯怯地、战战兢兢地,瞥了高修旸一眼。 那种小心翼翼,那种惊慌羞怯,那般婉转心思,高修旸触碰到他的目光,也是大脑一滞,心想你看我干嘛啊,这么优秀的跳级生,有本事你再跳到研究生,自己挑师弟师妹组队呗。 付南风只是偷偷看了高修旸一眼,之后又赶紧收回目光,小脑袋做作地扭向一边,神色恹恹。 那高师哥也有点搞不清状况,只觉得付南风的神色没那么简单。而付小同学的心思可复杂了,数千字尚不足以形容。为了不耽误各位看文的时间,作者诚惶诚恐地替付南风总结了二十个字。 他那纷乱神色的初衷,大概可以用以下这句话来表达——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那天野外对抗赛结束,最后取成绩前十名进入与研究生的实战赛。付南风下半场被取消比赛资格,但最终位列第五,顺利录取。 实战演习日期确定后,研究生和年轻教官,按综合排名也选出十人,高修旸、朱开旭和纪还彬顺利晋级。 当高修旸拿到双选报名表时,心里的确有过一阵纠结。 每人限制报三人,若对方师弟、师妹在志愿中也选了研究生的师哥师姐,则分组成功,分组不成的由学校调剂。 实战演习和野外对抗赛不同,学生们带上武器装备、激光标靶、配发干粮、乘坐飞机、空中跳伞,达到位于越城军区的实战演练场。他们要在此作战48小时,到达终点山头高地,且最后只能有一组学员胜出。 学生须在48小时内和体能、限制弹药、严苛的环境、四面受敌等等艰难的情况做斗争,若因保护队友一人牺牲,到达终点的胜利者算同组获胜。 为了取得唯一的获胜名额,选择队友非常重要。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谁不想强强联合,一举夺魁?若不幸命中付南风这样的家伙,比赛还没开始自己已经提前game over。 为了考验学生的临场应变能力,分组结果在比赛当日公布。 实战演习那天上午,20个人,十名大四对抗赛的优秀胜出者,和研究生、年轻教官组成的十人,坐在一间教室里。 他们穿着野外作战的正规作战服,拿着突击步|枪,裤袋里装着小型手|枪,身后背有激光标靶,统一佩戴通讯传呼装备,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等待分组结果。 高修旸坐在教室后排,朱开旭坐他旁边,因为朱开旭的头盔有些大,时不时往上顶顶帽檐。 最近高修旸一直在教朱开旭说粤语,关系越来越铁,忍不住开他玩笑说:“朱教官你面好细个丫(朱教官你的脸好小啊)。” 朱开旭没听懂,反倒是坐在他们远处的纪还彬侧了个头,嘴角微翘地看着朱开旭。 负责这次实战演习的三位教官走进教室,从高修旸的位置可以看见坐在前排的付南风。高师哥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好奇地想,付南风会选谁呢? 一个年龄稍大的教官,先简要说明纪律规则之类的废话,然后另一个年轻教官公布组队结果。 宣布顺序按四年级野外对抗赛的排名公布,念到第四位时,付南风忍不住摘了头盔,胡撸了一把头发。 “第五组,付南风和……” 付南风的寸头有点扎眼,显得整颗脑袋毛茸茸的。高修旸为之后作战考虑,还想听别人的分组情况,可视线就这么被付南风的小脑袋牵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语出《妙色王求法偈》。
第12章 我们组队打妖怪3 高修旸想待会实战开始后,一定不能让他摘头盔,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射击点。 “第五组,付南风和……高修旸。” 付南风肩膀抖了一下,心里像开了一朵太阳花。 他不知道别人有没有选他,或者高修旸是真的选了他,还是服从了学校调剂;如果那人真的选了他,在高修旸的双选表里,自己又排第几。 反正付南风的双选表并没有填满,三个空格里只写了第一个。第一个里,写的是高修旸。 他转头去找那人。高师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瞧见付南风带着几许紧张的眼神,高修旸咧开嘴冲他一笑,又指指头盔,示意他戴好。 付南风不知道,高师哥的双选表都填满了。高修旸写了三个名字,三个,都是付南风。 其实论选队友,付南风并不是最好的人选,可如果不选他的话,高修旸怕他会落单。如果没人选付南风,以他那傲娇的心性和脾气,恐怕又要露出高处不胜寒的失落和孤单。没办法啊,走不开,放不下。 唉,高师哥摸摸自己的胸口,有些自得地感叹道,我特么,是个多善良的人啊。 哦对了,写到这顺便说一句,还等着朱开旭和纪还彬组队的人,你们要失望了。因为前文明确表示,这是研究生、年轻教官和本科生组队,一个带一个。所以朱开旭和纪还彬不可能在一起,朱开旭带的是个四年级的胖憨憨,和纪还彬一组的,是个长相秀致的女生。 至此,实战演习分组结束,学生们带上装备和武器,喊着口号跑到飞机起飞的广场,一个接一个跳上飞机。 站在飞机旁边喊话的教官,声音高亢而严厉。 “从现在开始,48小时归你们所有。你们将面临各种险阻和危急,记住,获胜者最多两人。” 教官最后敬了一个礼,望着在场的学生们,大吼道。 ——“希望大家全力以赴,展现你们的学习成果和能力。祝你们好运!” ============= 在直升机跳伞的那一刻,付南风才意识到“实战演习”和“野外对抗赛”的区别。 整队、登机、起飞、预降,整个过程机舱里异常安静。不比大四学生起跳阶段的磨磨蹭蹭,研究生的师哥、师姐们在教官的安排下毫不犹豫地执行跳伞命令。 高修旸扥着付南风走到舱门旁边时,少年表面上强作镇定,但好似涂了胶的两只脚,站在机舱边缘迟迟不肯动作。 “怎么了……怕啊?” 高修旸顶着巨大的强风,回头问他。 付南风想都没想,本能地摇摇头:“没啊!” 最后一个“啊”字比表示否定的“没”字高了几度,高修旸早看出他逞强,笑着朝大敞的舱门跑了几步准备起跳。 付南风不敢表现出迟疑,跟在他后面到了舱口,向下张望时,强烈的巨风吹得他身子不稳,他突然抓住高修旸的作战服。 高师哥一回头,瞧见那人的动作,心上一软,想他到底是个本科都没毕业的小屁孩,自以为是地跳了级,真遇到大阵仗免不了退缩胆怯。 为了鼓励付南风,同时也是可怜付南风,高修旸干脆全力抱住他,喊着一、二、三,一起跳下了机舱。 双脚离开踏板的一刻,付南风有种异样的恐惧,也有种异样的欢喜。 恐惧来自耳边巨大的轰鸣,身体失去重心,面对广阔的苍穹,人类自发的畏缩。而欢喜,则来于那个怀抱。 付南风没想到高修旸会抱着他一起跳伞。他们穿着一样的作战服,腰上挂枪,头上带着头盔,一点没有电影里晴空万里,天地间只剩你我的那种浪漫和惬意。 俩人快速下坠,付南风因呼吸困难,眼睛发紧,高修旸搂住他,在大声喊着什么,付南风什么都听不见,但觉得耳朵像发烧一样滚烫,连嗓子也变得干燥。 高修旸吼着“别发晕待会打开降落伞”,付南风尽量保持清醒,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坚守“跳级生”的水平和尊严,漂漂亮亮地着落,决不能让高修旸看扁了去。 然而理性提醒的和感性认识到的,存在巨大的差异。付南风头脑清晰,双眼却焦点模糊。 下坠的时候,被高修旸拥在怀里的时候,他看见天上那些纯洁的羊毛般的云朵,变幻出各种丰富奇异的形状;他看见千千灿阳,和缓的空气同地面上升的朝露一起颤动;他看见低地上的草像大海似的伸展,浅绿色的浪涛随风波动,他仿佛都能闻到沁人的草香。 付南风觉得一切都是美的,好的,梦幻的。和他身上这身作战服不配,和他手中的突击□□不配,和他要面对的胜负率只有百分之五的实战演习不配。 那什么,才配得上这一切呢? 付南风忽然侧了脖子,用最大的力气——他仿佛要用意念克服万有引力似的——拼命抱住高修旸,而且他闭上眼睛,怕在高修旸的头盔盖子的投影上,看见羞赧又倔强的自己。 高修旸没跟上付南风离奇的反应,他本来已经准备好推开小男生,拉伞着陆。可有那么一个瞬间,付南风靠近自己的时候,高修旸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好像揉碎了一朵花。 而付南风心中,还有更文艺的比喻。少年想,只有你。 只有你,和这一切天际的美妙,才相配。 哦,对了,还有我。 我和你,在天际,今生俱尽,日久永昼。 付南风预想的漂漂亮亮着陆的计划失败了,因为他根本没拉降落伞,俩人靠高修旸的降落伞在一处浅滩降下,彩色降落伞将他们包裹进巨大的纺织材料里。 等高修旸收拾好降落伞,检查装备、通讯、食物一切正常后,发现付南风一人蹲在树下,有些懵怔。 高修旸想他是第一次参加正规实战所以紧张,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还怕呢?” 他伸手摸摸那人脑袋上的头盔。他是带着“你这个秃脑袋、行走的射击靶可别给我摘头盔、暴露目标”,这样的意思做这个动作的,可在付南风那里,却变成鄙视他的胆怯。 付南风拍掉了他的手,白了他一眼,有点不高兴。 哎哟喂,瞧这眼神。高修旸心想要是有机会再摊上跟付南风组队,一定提前买个墨镜,不然演习还没结束,自己不是被敌人打死了,而是先被付南风的眼波给射死了。 “没事别怕。”高师哥继续安慰道,“你第一次来见这这阵仗,缓一会儿就好了。” 实战演习因程度严苛,组织的次数很少,但高修旸好像说得跟自己轻车熟路似的。付南风没好气地问:“你不也就是刚升上研究生,第一次来吗?” “哦……你知道毕业考核吧?就是越城警察学院的毕业考试,每次考前不知道题目,被教官临场分配的那种。” 付南风点点头。 “我自己大四毕业的时候,被分配的就是实战演习。而且,我是最终的获胜者。”
高师哥笑得几分得意,那样骄傲的笑容很少表现在他脸上。倒是付南风这种自命不凡的人,经常拿这种表情招摇过市。 付南风很是不爽,可一时也找不到鄙夷的理由,于是轻蔑地挑挑眉。 “如果连续两次实战演习,最终获胜者都是同一人的话,教官也会觉得无聊吧。” “哦……你也觉得我们这次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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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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