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尸体第二天白天就被翻出来了，尸检报告都在资料里，现在还不全面，因为很多检测有时间限制。”
还没等邢常城说完，大家已经翻看起来了。
“死者是被抛尸在街上，白天抛尸危险性太大，所以可能是晚上。”说话的是技侦科的负责人，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大概是资料里还有现场照片——尸体被翻出后现场群众太多，技侦因此失掉了很多第一线索。
有一个人合上资料，发表自己的意见，“凶手敢抛尸，就一定做了完全准备，很可能已经避开了监控。”
另一个反驳：“也有可能是第一次作案经验不足，恐慌之下随便一扔呢？”
于是就立刻有人接上这个话头，顿时就“凶手熟练还是不熟练”吵成一片。
“不是新手。”邱泽合上资料。
众人齐齐看向他。
邢常城身为这个专案组组长，自然是站在大家的正对面，长桌的一头，而邱泽仿佛永远是附赠的那个，所以这次还是坐在了长桌的另一头，与邢常城遥遥相望。
众人的目光换个方向，落在了邱泽身上，一时间又成为了焦点。他笑了笑，“抱歉，我的意思是，从现场来看，死者的姿势是双膝弯曲，双手胡乱放置的姿势窝在垃圾桶里，因为这种绿皮垃圾桶容量大，而死者属于男性中身材较小的一类，所以要放置他其实很容易，随便一扔也可以，但是凶手却没有摆弄死者的手，却摆弄死者的腿这是为什么呢？”
邢常城沉吟片刻，“为了位置？”
“嗯，我也是这么想，他可能是想让死者的位置更深一些，但是又不想不被人发现——而且能把尸体抛在城区，本身就不是一个正常凶手该做的。”
外勤的一位资历不算浅的警察接话，“对，哪怕是第一次杀人，所选的地点也一定是偏僻的，逃避是第一反应，不可能抛尸在城区，还是熙熙攘攘的街道。这种做法我更倾向于不是熟人作案。”
众人纷纷皱眉，不是熟人作案？那范围可大了去了，这怎么查。
邱泽点点头。
如果是熟人作案，那么这个小秘书的来头可能不小，居然惹上了这种杀人如麻的角色。
但是万事讲求概率，一个刚来城市打拼，履历正常的小秘书认识一个杀人惯犯，这显然不常见也不正常，而这种普通人认识的人也都是普通而怯懦的——拿得起刀，却承担不起责任的货色，做不出这种案子来。
众人各自发表意见，邱泽没有再插嘴，但是现在一切的意见都更像是揣测，不确定嫌疑人范围，手法，动机。
甚至连第一犯罪现场也没有任何头绪。
邢常城已经开始怀念市局以前咸鱼的生活了。
短暂的会议过后，邢常城下达了最后的决定——市区不是一个可以随意躲藏的小地方，只要出现就不可能避开所有监控，于是专案组重点就是一查监控，二走访。
姚文是一个刚来二线小城市的普通公民，半年前大学毕业，一毕业就来实习，现在已经转正，如果没有意外他大概会像无数白领一样，出入企业，朝九晚五，然后在这个城市打拼一辈子，平庸一辈子。
“这原本是他的一生。”邱泽从地上站起来，膝盖那一部分的裤子因为刚刚单膝跪地的姿势沾了点泥——这里的马路边缘并不是很干净，因为旁边绿化是近几年刚移植的，树丛太小，这个季节又多风。
邱泽和邢常城又来了一趟现场，因为技侦已经检测完毕的缘故，这里该撤的东西都撤了，只有不远处还有一些拿着手机津津乐道的陌生人。
邢常城站在邱泽身旁听他感慨了一遍世事无常，并不为所动，“有什么发现吗？”
邱泽摇头，“没有，我不是很擅长这个。”
“唔，我也不擅长。”
“那你带我来这干嘛。”邱泽觉得这真的很浪费时间——邢常城似乎在做无谓的事情上很热衷。
邢常城学着邱泽刚刚的姿势，一只腿单膝跪地，整个人慢慢附趴下去，朝着马路牙子上和树丛深处看。
一分钟过后，就在邱泽都要觉得邢常城可能直接睡着时候，他突然深处一只手，从树丛的根部拿了什么，然后站起身，递给邱泽，“看。”
第44章 我与你们同在
“看。”邢常城露出一个笑容，手指捏着一瓣粉色的花瓣，那花瓣很小，大概有小拇指的指甲盖大小，看颜色还很稚嫩。
邱泽：……
他就猜邢常城没拿什么正经东西，邱泽静默一瞬，然后说：“你要是不根据这花瓣说点有用的，我就回学校。”
“别别别！”邢常城吓得立马站起身，正色道，“你看，眼熟啵？这玩意儿学名叫红花酢浆草，我小时候一般叫它三叶草花，因为这花的草就是三叶草，这是野花，遍地都是，但是很不巧。”
邢常城一手从路的一边，指到另一边，“这条路没有这种花。”然后又用脚尖点点现场的绿化带，“尤其是这里面，一片三叶草也没有。”
邱泽一挑眉，接过那片玲珑小巧的粉色花瓣，“这能说明什么？凶手是在荒郊野地杀的人？然后又煞费苦心得把人运到这里？”
邢常城摇摇头，“那倒没有，这花基本上遍地都是，证明不了什么，撑死能证明凶手不是在室内杀的人……哦也不对，也有可能凶手在运送尸体的过程中，尸体——或者是装尸体的东西曾经与地面亲密接触。”
“……”越听越觉得是废话。
如果不是邢常城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家里有钱有权势的人，邱泽都要怀疑他这队长的位置是不是花钱买的了。
“死者穿着白衬衫，西装裤，脚上是磨损不严重的皮鞋，职业是新上任的秘书。小教授想到了什么？”
“……下班？”
“没错！”邢常城手搭在邱泽肩上，顺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我们也是这么想，当然这只是一种推测，有可能凶手跟死者认识，下班时约他见了面，也有可能他下班之后顺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结果遇害了，也有可能他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兼职了什么角色扮演……”
“咳咳！”眼见某人猜测越来越不正经，邱泽急忙喝止，“邢队，背地里编排逝者要遭雷劈的。”
小教授似乎还挺迷信……本来都要因为捏耳之仇打人的，结果听到这话放弃了打人之举。
嗯，耳朵真软。
——某人混到如今还是个支队长看来是有原因的。
基本上就是这样，邢队和邱泽重查了一遍现场毫无收获——毕竟当时实在是人太多，又是马路，人来来往往，技侦科都已经哭晕在厕所了。
不过也不是毫无侦查方向，因为城市马路上的垃圾桶早已从绿皮垃圾桶换成了户外不锈钢双桶垃圾桶，绿皮已经很少了，这只装尸体的垃圾桶没有厂家标识，甚至没有“请勿乱丢垃圾”的标志，整个垃圾桶外形就是纯绿色。
那么这个垃圾桶的来历就让人猜疑了——难不成是凶手自己做了一个垃圾桶，专门用来装尸体吗？
那这凶手可真有环保意识。
于是，垃圾桶的来源成了一条线索，警方联系了本地绿皮垃圾桶生产商，询问了是否有垃圾桶丢失，答案得有丢失垃圾桶的总数为2031个，其中635个能找回破损的垃圾桶，其他的不知所踪。
不查不知道，还真有人闲着没事偷垃圾桶！
于是这条线索就这样成了一条“废线”——警方并不对这条线索抱有希望。
剩下的那就是老方法了，调查死者的交际圈，监控排查。
监控排查的警方目前最抱有希望的线索，因为这里是大城市，凶手抛尸现场又是距离商业街不足百米的地方，附近不说是车水马龙，那也是熙熙攘攘，更何况这附近自营店面数不胜数，而且店面合法——自带监控。
只要他不是全程推着垃圾桶走过来的，但凡开车在一条马路上出现过，就不可能躲过监控。
——
从死者抛尸的那个街口为中心，一百米为半径，形成的圆里的监控都调了过来，这中间有一点还是很遗憾的，因为如果要把垃圾桶放在那里，凶手肯定要下车，但是那个地方刚好是各个监控的死角，所以无法捕捉凶手的影像——或许也不是巧合，因为凶手大概率就是知道这里是死角才选这里的。
“邢队，”技侦科的小刘扒着门，泫然欲泣，“咱好歹给个范围呗？总不能每辆车都有嫌疑吧？”
邢常城和邱泽正在对比死者验尸报告和现场勘查报告。
邢队扔下报告，揉了揉眉心，“行了，这还要范围？要不要再给你划定个大纲再给你几个参照物？”
小刘不敢说话了，原地苦笑成了个瓜。
“行了，知足吧，刑侦队的哪个不是眼瞎着活下来的，去吧！我与你们同在！”
难得邢队在办案的时候这么好说话，小刘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只好叹着气再回去，准备再多备一些眼药水。
邢常城作为队长当然不能也去盯着监控看，他还有个重要的任务，“什么？”耳朵里的无线耳机传来郭柏的声音，听声音似乎是在闹市。
“我说不行，”郭副的语气很沉重，“死者的交际圈太简单了，他是个实习生刚结束没多久的秘书，因为职位特殊，认识的人虽然多但真正熟的没几个，而且他不是本地人，父母不在这座城市，平常玩的朋友也都在外地——说实话，连平常玩的朋友也没有几个。下班后基本不跟同事联系，邻居就更不熟了，没有人知道他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玩些什么，唯一有用的大概就是有一位邻居说他没事儿的喜欢呆在家里——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至少我们知道他不会没事儿就出去乱跑因此遇害。”
郭柏突突突地说了一大堆，还很善良地缓了一下，给了邢队接受信息的时间，然后再问：“接下来怎么办？”
邱泽抬起头看到邢常城又在掐自己眉心，下手好像还不轻，掐的愁眉苦脸的，唔，看来郭副队长那边没来好消息。
邢常城：“这边技侦的还在查死者的电脑——他的手机没有找到，暂时还不能排除他被人约出去的可能性，先调查他下班的路线吧，把路上的监控都调出来。”
“好。”
第45章 细节
邢常城和邱泽回市局的路上，这个时候距离“闹市街杀人案”立案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基本一无所获。
邱泽：“邢队觉得这个案子什么时候能破？”
“唔，”邢常城的思绪还在笔记本上，所以沉吟了一瞬，才转头疑惑地问：“嗯？什么？”
“你觉得什么时候案子能破？”邱泽将话重复了一遍。
邢常城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原来邢队当时斩钉截铁地接了案子，实则心里没一点儿谱。
“那思路总该有一些？”
邢常城笑了笑，“想什么呢小教授，你当破案是解密游戏吗？这个案子基本上是没嫌疑人，没范围，甚至没凶器，没动机，第一现场还在找，我们只能靠细节破案——细节之所以被称为细节，就是因为它不容易被人发现，所以什么思路？没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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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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