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泽:“那你当时为什么接这个案子?” 如果本身就知道这个案子很难破,何必接下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上添一个灰点呢? 邢常城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略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笑了,笑的看不出情绪,“好不容易市局有了一点技术含量的案子,干嘛不接?” 邱泽眨了眨眼,然后将头转过去了,没接他的话茬。 死者已经法医室里接受解剖,而死者的朋友在审讯室里接受审讯。 “什么?你们怀疑我?不可能的警察叔叔,我跟他真的很不熟,就是几个月的同事而已,我们都是大学刚毕业,你还不如去审他同学!” 死者交际圈里勉强能称得上熟悉的,全都在局里了——总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郭副也刚从“前线”回来,带来一份有用的资料,“初步猜测受害人是在下班途中被凶手盯上的,受害人失踪当晚小区的监控没有记录,门卫声称当晚没有见过受害人。” 邢常城在自己办公室里,一边听郭副报告,一边泡茶——红茶,他从来不喝的那种。 “受害人下班的路线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是受害人出了公司前面那条街,后面走的都是小路了,监控不多,如果是回家路上被杀害,那么范围至少有三四条长街无法排除。” 邢常城转头看向自己的副队长。 副队长自认为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此时很是惭愧,眉头紧锁,看起来有点想打人。 但是他从来不跟自己人动手,只是稍微没憋住话,“你没事儿为什么要接这个案子??” 很好这是第二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了。 邢常城把泡好的红茶倒进保温壶,“你不觉得很有挑战性吗?” 郭柏:…… 看起来他不仅没觉得有挑战性还更想打人了。 郭柏:“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如果我们没有能力破案的话就最好交给上级,那是能替亡者最快的伸冤的途径,你这样莽撞如果最后耽误了最佳的逮捕凶手的时间……” “那我会负责地,更何况我不觉得我们破不了案,”邢常城把保温壶盖上,然后将塑料杯捏在手里,“车辆排查不是还没结束吗?别着急。” 他将塑料杯直接扔给郭柏,然后拿着保温壶走了。 - 刚好监控已经调回来一部分,是发现尸体的地方最近的那几个地方。 邱泽作为编外人员,没有义务一起查监控,所以他只是拿了个本子,站在墙角看一众警察辛勤劳作。 监控重点排查车辆,特征……没什么特征。 从凶手的行为模式来看,专案组一致认为凶手是一个人,也就是说唯一能排查的条件是单人驾驶,车辆普通,车牌号伪造的一辆车。 这是这种类型的凶手常见的行为模式。 邢常城走过来,递给邱泽一个保温壶,“你觉得凶手随机杀人的可能性多大?” 邱泽接过保温壶,随手摇了摇,“应该是很大吧?受害人的生活和性格都太简单,不符合被寻仇或者情杀的条件,如果是半路抢劫什么的,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抛尸在那种地方。” 如果不是抛尸地点实在是太过奇特,那么死者身边那几个朋友的审讯力度就要加大了。 两个人没聊几句,邢常城就也加入了辛勤劳作的行列。 但是很可惜,排查毫无所获。 又两个小时之后,筛除了“车牌号伪造”这一条件,范围加大,众人终于有了点线索。 “队长!刚刚联系到一个车主,她的车在案发之前就已经丢失!” 百忙之中一道线索雷霆般轰然落下,精疲力尽眼前马上就要重影的众人仿佛获得了新生。 监控中这辆车驶过马路,然后在下一个监控中再次出现。 这两个监控的位置在一条马路上,中间就是出现垃圾桶的地方,从速度上来看,如果中间没有意外抛锚等情况,那么这辆车的确在中途停过。 基本上就是这辆车没跑了!很快这辆车所经过的马路的监控被调了出来。 监控排查是目前最有用的线索,也是最枯燥的,因为除了被眼瞎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技侦这边常年备着眼药水。 “车主说自己的车在7月6日不明踪迹,丢失地点在一个公园附近,在公安局备案后一直没有找到,7月9日凌晨,这辆车目前已知的最早出现地在离垃圾桶放置地二十公里之外的一条公路,沿着国道一直往市区方向走,最后在十公里之外失去踪影。一共花费两小时。” 邢常城听完报告,站起身,“郭副去车辆消失点看看,出发点再去几个人,争取找到车辆丢失时的影像,备案的信息也拿过来。我再去沿途街店查监控,争取能找到嫌疑人的具体影像,刑侦二队继续盯着监控和受害人身份——对了,联系一下他家人,让他们尽快过来领人。” 邱泽众人的应答声中低着头,手中的笔在本子上快速地写些什么。 凶手的行为模式已经符合表演型人格和反社会型人格的特征,但仍然需要一些佐证——比如他的表演型人格究竟是狂妄在作祟,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心理学上,尤其是犯罪心理学最忌讳妄下定论,因为你观察的大部分现象背后都有可能有着千万种形成的原因,你需要一点点地排除不可能的那些,才能得到你想要答案。
第46章 线索 邢常城这个从基层升上来后就再也不自己看基层的活儿的刑侦支队长,几乎是在当上队长后头一次自己去做排查监控这种琐碎的小事。 要不是这个案子棘手,这个梗能在各大小队里争相报道,循环播放。 “你好,请问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你好,请问你见过这个吗……这样啊,那你们店门口那个监控还能用吗?” “你好,你门口那个监控能用吗?” “你好,能给我们看一下门口的监控吗?” “你好,那个监控,是你们的吗?” “你好,你店的门口能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警官先生。”便利店服务员微笑着说。 邢常城问了一路,笑容已经僵了,不过还好他心情稍稍有点回笼——这是一路一来唯一一个知道了他是警察没叫他警察叔叔的。 嗯,好孩子!上帝保佑你。 “你们的监控有几个?” 走在前面带路的服务员听见后面的问话,回道:“有三个,店里两个,店外一个——你们看哪个?” “外面的。” 监控室里很狭小,除了邢常城和邱泽,其他警员都出去排查后面的门店了。 屋里其他就有个服务员在调监控,这个服务员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谈吐淡定,毫不慌乱,甚至还能问一句“你们要先从昨天的看起吗?” 监控调出来,四倍速播放,监控中无数的人和车路过,路旁的柳树叶子飞快地来回飘扬,声音只剩下滋滋啦啦的电音,光线由转为暗,深色渐渐浓重,夜间模式启动。 黑白的画面一倍速起来,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是什么,只是眼里一群人和物在飞快的掠过。 “等一下!”在邱泽的迷迷糊糊中,邢常城突然叫了停,服务员反应也很及时。 “往后退三分钟,不要倍速。” “……停!” 画面上停留在了一辆私家车上,这辆车似乎是临时起意,先是慢慢减速,超过了这家店,然后又慢慢倒退回到了这家店门口。 邱泽眼睛一眯,“这是那辆嫌疑人开的车?” 邢常城先是停顿了几秒,然后才回了个“嗯”,这个停顿惹得邱泽看了他一眼。 监控中那辆车停下后安静地待了一分钟,才有一个人下车,因为监控的角度太过俯视,所以看不到这个人的脸,但是可以看到他的打扮。 这个可能杀死了一个陌生人,然后将尸体大大咧咧地陈列在大马路上,随后坦然离开的男人——他没有什么大肌肉块,从走姿看好像也不是什么盲目自信的人,他也跟以前看过的案卷上的凶神恶煞地杀人凶手不像,他像是比死者还自卑的那一类人,微勾着头,黑色的鸭舌帽的带在头上,挡住了脸,肩膀向前收拢,步伐很慢。 这种姿态看得邢常城心里很不舒服,他鼻息不易察觉地重了一点,然后向后撤了半步。因为这点不舒服,导致他没看到邱泽也皱了下眉,看起来好像在别扭什么似的。 这个杀了人的人居然在返回路上进了一家店,不舒服归不舒服,邢常城心里还是有些雀跃的,嫌疑人走进店内消失在监控里,服务员还没等说就直接调出了店内的画面。 嫌疑人依然是勾着头,没去店里面,只是在柜台买了个口香糖,然后付钱时又随手拿了个面巾纸。 服务员突然说:“哦……这个先生,这么一看我好像有点印象,当时我还没换班,他刚好在我要换班时来,警官先生,他是偷东西了吗?” “啊……对。”邢常城敷衍一答。 太敷衍了,以至于服务员都偷偷白了个眼,不过倒是没有继续问。 邱泽看了眼服务员,又看了眼重复播放的监控,然后瞄了眼邢常城。 这倒是邱泽的职业病,有段时间为了完成一个课题,天天跑到人群聚集的地方,然后坐在那里几个小时,就是为了看着人来人往观察他们。 现在他也观察出了点苗头,邢常城的眼神不对,有点像不太满意。服务员将这个嫌疑人认成一个小偷不奇怪,因为形象太接近了——他实在是不像个杀完人还有心思挑衅警方的凶手。 难不成是像他曾经看的某个案例中那样,凶手在中途把自己换掉了? 诶诶,那看来不是凶手太狡猾找替罪羊,就是个团队作案。 又看完一遍监控,邢常城找人来拷监控视频,自己拎着……领着邱泽走了。 邢常城得到这个线索就打算直接回局里,但没想到半路又杀出来一个电话。 “邢队。”是郭副,“我们找到了那辆车了。” “……什么?” 邢常城接到这个电话之后脸色就肉眼可见得臭了起来。 邱泽很是不理解,坐在副驾驶问他,“你好像心情不好?” 邢常城开着车瞥他一眼,“还行。” “据我观察好像不是很行。” “小教授之前说心理学并不是读心术,怎么现在又断言我心情不好?” “我只是单纯好奇,你不想说也没事。” 邢常城闭了嘴,等转过两个路口,才开口,“你不觉得不正常吗?” “不正常?哪儿?” “你案例看了多少了?”邢常城禁不住一问。 邱泽淡定回答:“很抱歉看完了,但依然不知道哪儿奇怪。” “奇怪就在于,线索太多了。”邢常城认命地解释,“一开始我们都分析过,这不是个简单的案子,凶手大胆地抢,或者说偷了辆别人的车,然后大胆地路过马路的监控摄像头,一路上的留影都少之又少,我们费了半天劲猜测他可能路过这里,结果他居然直接停下买了个东西——且不说他的形象不符合我心中对凶手的心理画像,就说这一系列的行为,还有最后我们居然连车都找到了,这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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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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