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泽在电话里回答：“好。”
然后挂断电话。
邢常城拿着电话还有点不知所谓，“看来也没多生气嘛，不用人哄就没事了，嗯，不愧是心理专家，不会在小事上乱放脾气！”
邢常城觉得案子结了，奖金胜券在握，顿时整个身心松快得不行，于是又继续自己的剔牙大业。
第15章 算算算
邢常城和邱泽约定好后，就找了个黄道吉日驱车赶往黄酮县。
——就是上次那个大吼大叫的精神病人的家乡。
黄酮县坐落于本省北部，三面环山，经济落后，是个爹不亲娘不近的小地方，里面的人都自成一种文化，闭塞偏僻。
由于开得是市局的车，干得是公事，于是油费什么的也不用邢队出。
开玩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邢队开公车向来狂的很，带着小教授先是把沿路景区跑了个遍，路上一时兴起还去了个不知名的湖泊野了个炊。
话说某年打击贪污腐败的时候邢队怎么没被抓进去坐个牢底穿透呢？
二人把一天的路程开了三天，住宿由市局报销。
至于后来穷疯了的吴局拿到□□追着邢队绕着市局跑了一大圈那都是后话了。
……
“小教授，我说你们文人都是吃饱了撑的吧？好好的书不读，论文不写，来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干嘛？”
因为山区的路太坑坑洼洼，以至于再好的车技开出来的车也是东倒西摇，颠簸崎岖。
所以邱泽紧闭着嘴巴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没理邢队。
邢常城身为一个上得了战场，上得了火炕，扛得起枪的好男儿身体素质非一般人能比，故而把这颠簸当成了旋转木马过山车，丝毫不受影响。
“诶，小教授怎么不理我啊？”邢常城抽空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
脸色苍白，嘴唇紧闭，额头还有冷汗。
“哟？这是怎么了啊！没事儿吧？一路上也没见你有晕车啊？”邢常城大惊小怪道。
邱泽坐的难受，把安全带解开了，“什么时候到？”
邢常城挑了挑眉，“啧，估计还要一会儿，其实之前这路没这么坏，你看这旁边崇山峻岭，以前也没那么偏，就是今天上面批下来要整修县里的大路，这条路便翻了土，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工，所以本来就是一条土路的路，就更坑洼了。”
邢常城又往身旁瞄了一眼，看见小教授闭目养神去了，于是嘴欠道：“诶？难受吧？没事儿啊，也快了，前面出了路口就是派出所，没几步路。”
邢常城又瞄了一眼，嘴角忍不住翘起，“诶，没办法，其实我也有点难受，坚持嘛！文学工作者下基层，都是这样的。”
“恕我愚钝，我怎么觉得您生龙活虎的？”而且一路上都这么生龙活虎。
听着邱泽虚弱的发言，邢常城笑的更厉害了，“没有没有，其实我可难受了！”
邢常城一顿，突然又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你就是跟那些富家子弟待久了吧？我看那个什么王大公子，就是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
邱泽难受地闭上眼睛，还不忘反驳，“什么待久了，我哪认识什么富家公子。”
邢常城：“……”扯淡，不认识才怪，迟早给你套出来。
说实话，邢队的确是个缺德的人，因为邱泽发现邢队在聊完天后不仅没有好好开车加快速度，反而慢悠悠的，还专门往那些坑洼的地方撞。
……娘的，幼稚！
等两个人到了小派出所，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邱泽一手按着胃部，一手捏着眉心，闭着眼睛，看着很不舒服的样子。
啧，他为什么要带邢常城过来，真是恨不得亲手弄死他。
其实邱泽身为知识分子，不喜欢跟幼稚的人计较，尤其是邢常城这种幼稚到心理年龄不满一周岁的。
但是没有办法，谁让邢常城到这之后又开始缺德呢。
“诶教授，肉汤喝不喝？算了算了，太油腻，你吐了怎么整。”
“诶小教授，人家这儿还抄了茄子和鸡肉你吃不吃？不行不行，我看你也吃不下。”
“诶教授，啤酒喝不喝？你喝不了，要不王老吉？算了算了，你更喝不了。”
邱泽深受其扰，恨不得掐死对方，可无奈从车上下来就手脚发软，干呕的感觉也是坐这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的。
邢常城又过来了，“诶，小教授……”
这厮又来了，邱泽终于忍无可忍，睁开眼睛，“邢常城！”
邢常城一愣，端着碗粥站那儿不动了。
邱泽抿着嘴巴看了看粥，又看了看人高马大的某人，一时有点缓不过来劲儿。
“……你，你在干什么？”
“给你熬了点粥喝啊！”
“……”邱泽叹了口气，背靠着沙发，闭上眼睛捏眉心去了。
邢常城死猪不怕开水烫，端着碗不请自来地坐下，“怎么？粥也不喝啊？诶你这样不行，要脱水的，再者说你也不能睡这儿啊，整个派出所就这一个小沙发还让你占了……”
邱泽睁开眼睛，坐起身，面无表情端起碗喝了口粥。
邢常城砸吧砸吧嘴，“啧，还难受啊？下基层就这样，坚持不住现在一时半儿也回不去啊，您老受累，房间收拾好了，去不去睡会儿？”
邱泽喝着粥，觉得胃里回了暖，稍微好受了一点儿。
他抬起头来，看着邢常城，“邢队。”
邱泽因为坐车，头发难免乱了点，他头发比一般人略长，耳侧的头发翘起，显得有些可爱，一双眼睛还泛着水光，估计是刚刚干呕逼出来的，嘴唇水润润的，像是涂了层上好的釉。
脸色很白，鼻头却有点微红，看着有点可怜。
邢常城不动声色地欣赏着美色，心不在焉地回答一声，“怎么？”
“我包里有些资料，上面有一些，需要这里民警回答一下，明天有用。还有就是病人家属的许多资料没有整理，希望邢队今天加个班，帮个忙怎么样？”邱泽说这话的时候还眨了眨眼睛，看着有些困倦，说完嘴唇还是微张的，头低了低，一只手在瓷碗上轻轻敲了两下。
沉迷美色的邢队压根就没听清对方说了啥，看着邱泽脱口而出，“好啊。”
然后邢队迅速反应过来，愣了愣，他好什么呢？
邱泽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那就谢谢邢队了。”
邢队：“……”好的，他想起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了。
该死！自己居然被忽悠了！
“啧……”邢队摩挲着下巴，身子向后靠去，懊恼不已。
他忘了邱泽学心理学的，有的是一套忽悠人的技巧。
而且自己还往上撞！盯着人家看！真是……
“出息大发了，美色误事，诶……”
不过，他刚刚那种行为，算不算勾|引？算对吧！
绝对算！
第16章 惊世骇俗
参悟通透的邢队在那一刻登时眼前一片迷雾散开，重重懊恼消弥不见，只剩广袤无垠的一片光明。
邢队双手张开放在沙发靠背上，双腿交叠，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语；“哎呦我的天，这小子怎么了，对我有意思啊？”
幸好这个小派出所统共就三四人，都有家眷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唯一一个值班的在不远处的大门值班室里打瞌睡。
所以没人听见邢队的臭不要脸。
“思想太不端正，”邢队一脸“不行我魅力太大又有人沦陷”的笑意，自顾自地说，“太不端正了，这还办公事呢！”
可见像邢常城这种工资买不起房，买不起车，吃不起肯德基的基层人民能有快乐的生活。
只能靠自信啊……
……
邢常城先前跟邱教授一起去精神病院的时候，压根就不知道邱泽拿的什么案子。
直到今天拿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资料，才知道具体细节。
凶手名叫马二龙，无妻无子，父母双亡。
两个死者就是李伟、马向东。
凶手的罪名是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因为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和狂躁症，经司法鉴定，判断为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不负刑事责任，由政府强制医疗。
邢队呢，也算是阅尽世界万千奇葩，对于各种变态精神病也算是小有心得，知道失控的疯子都是什么样子。
但是邢常城在看完这个人犯下的罪过时，登时就气愤了。
这个人就如当时小教授对着那个凶手说的那样，他杀了两个人，杀人手法各不相同，一个是砍，一个是掐。被掐死的那一个似乎还是亲友关系，杀完人后分尸，将尸体分别藏进了井里，床底下，地下，灶台和屋顶等等。
然后凶手又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死者的家里，生活了足足好几天，才因为有人受不了恶臭发现了尸体碎块报警被抓走调查。
不过调查的过程很简单，凶手坚持认为自己是为了反击而杀人，没有罪过，所以被抓走后很快就承认了犯罪事实，并且还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分尸也是为了惩罚对方的罪恶，至于奇怪的藏尸举动对方则是一大堆不知所谓的理由。
据说凶手还跟警方提出过要政府给他颁发锦旗和奖金。
也正因此，司法对其进行的精神鉴定也很顺利，庭审后凶手因为具有高攻击性和恶劣情节被送往政府安排的精神病院。
邢常城将凶手的人际关系整理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有几个名字熟悉，念了一遍才想起来，那天凶手吼了几个名字似乎就是这几个。
邢常城打开了邱泽的笔记，发现马二龙这一页就写上了几个错落的名字，还打了个圈。
邢常城非常体贴，非常了然地把这几个人的个人资料放在了前面。
……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带了个小民警进村子里了。
等进了村里，邢常城啧啧称奇，据他自己所说，他小时候村里那都是黄土高坡，房子全是泥墙土墙，小孩儿一个个的都是灰头土脸，跟小泥猴子似的。
结果这个村子明显就是个小康社会，走几步路就是一个小楼房，还有一条小柏油路贯通好几个村子。
不过土房也不是没有，离了柏油路没多远，进了村子里面，就是一片片的泥地和一排排的小土房了。
“长官你看，那个，那个坐门口的老太太,看见没”带路的小民警瘦高瘦高的，活脱脱一根筷子，他踮起脚后跟，伸长脖子，往远处一指，本来就瘦长的身子更显得营养不良了。
而且小民警没见过世面，也不太知道邢常城二人是哪来的，只知道邢常城是上司，故而就一口一个长官的叫。
听得邢常城总觉得自己是鬼子头头，被汉奸领进村的那种，听得浑身不舒服，恨不得把他嘴封上。可惜小民警一出口就不好改口了，邢常城又觉得计较多了显得自己矫情，也就随他去了。
邢常城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瞧，只看见一个坐在石凳上的佝偻的老太婆，皱巴巴的脸，干瘪的嘴巴抿着，别的老太太说话，她也不插嘴，“怎么？那是马二龙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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