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是李伟他妈,李叔没得时候刚四十出头,他妈六十多,就他一个儿子,家里老头儿死的早……那个杀千刀的不是人啊!把她儿子的身体埋的到处都是,房子也没人要,也就老太太敢住。” “李伟没有妻儿吗?”这是旁边温婉如玉的邱泽。 “没有,造孽啊,李叔是外面有个女朋友的,死后还来看他了,可是……诶,马二龙真是该千刀万剐!他现在居然还活着!”小民警外号猴子,此刻瘦的凹陷的脸露出义愤填膺的神情,控诉着社会和世界的不公。 在这个小村子里,像什么杀人分尸之类的,不传出去,那就是口头谈资,大家悄悄地口头相传,编排的时候露出一点唏嘘和庆幸,过个几年也就没人提了。 但若是人尽皆知,广而传之,那就是惊世骇俗,凶手该被千刀万剐尚且罄竹难书,人内心的正义感会被无限放大,这是隐秘交换消息时所不会有的。 邢常城看了看那个满脸风霜的老太太,思索了一阵儿,转头问:“要去聊聊吗?”说着,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邱泽摇了摇头:“算了,没必要揭她伤疤。” 邢常城深以为然,然后两个人又找到一些李伟的远方亲戚,询问了当时细节。 据说当时马二龙住的那几天,也不是没人找过去,不过都被马二龙搪塞过去了。 在这大家都知道马二龙脾气暴,动不动就上手打人,轻则受伤,重则伤筋动骨,所以没人探究马二龙为什么住这,甚至有的人看见他都绕着走。 因为自己伤了只能受着,或者拉人报仇,所以是能避则避。大家都是一个地方的,没人告他故意伤害。 而且也没人知道什么是故意伤害吧。 两个人在小民警猴子的带领下找到了马向东的妻子。
第17章 问题 “来来来,专家,我们家也没什么坐的地方,你也别嫌弃……”女人一身廉价的衣服,满布风霜的脸上抱着羞赧的表情,连邀请的手势都不敢做大,虚虚地抬起,又不安的放下,手心在油腻破旧的围裙上不住的擦着。 猴子见她有些害怕,便安慰着说:“嫂子,没事儿,这两位是市里来了解你家情况的,就聊几句!” 邱泽笑了笑,“是,您别紧张,我也是本地人,你可以说方言,我听得懂的。” 女人好像真的有点放松了,“呀,你也是这里人啊?那好那好!诶,我再去搬个凳子,猴子你先站一会儿啊!” 猴子摆摆手,“不用不用,你看外面这些看事儿的人,我去管管,你们先聊!” 邱泽往外头一望,的确是,外面站了些男人女人还有小孩,每个人都是探究和看热闹的表情,甚至还有些年龄小的孩子,爬上了土矮墙,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邱泽又看了看邢常城。 邢常城不喜欢暴露在这样探究的目光下,他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女人居住的小土房,一言不发,掩饰着内心的焦躁。 他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严肃地吓人。 邱泽想。 …… “咳咳,这样,我问几个问题。”邱泽直接步入正题。 “诶,你问你问。” “你的男人,也就是马二龙,你能讲讲他平常的性格之类的吗?” “他就是脾气暴,”提起丈夫,女人脸上的表情登时变了,似乎有些害怕,还有些厌恶,“要是他有病,当初说啥也不能跟他好啊!那个说媒的不是人,怎么能这么乱说呢,也不怕遭报应!” 突然她好像是意识到在邱泽面前这么骂人不太好,又不好意思地笑笑,“您别怪我性子直,当初说媒的时候啊,媒婆说的可好了,说他无父无母,事儿少,肯干,还有房子。结果一看,啥房子啊,就是他祖辈上留下来的一块地,不知道哪个父辈盖的土房。” 邱泽问:“结婚前,你们不认识吗?” “诶,都不认识,我们这儿就这样,他脾气不是一般的暴,要是惹着他了,说给你腿打断,就把你腿打断,发起疯来,三个男的都拉不住他,家里因为他不知道遭了多少白眼,他……他还杀人……”女人脸色越说越白,似乎是有些害怕。 邱泽咳嗽了一声,女人如梦方醒似的愣怔一下,缓过来后又艰难地笑笑。 邱泽等了一会儿,扯了些其他的事情,见女人情绪平稳了,才又把话题扯回来,“他脾气不好,有对你发过火吗?” “这怎么可能没有呢?他有的时候在外头有了气,在外面能忍住,回来就开始撒气,我大……诶,反正他都进去了,也没啥不能说的,我给他生的头胎,是个女儿,他第三年,就,就打死了……”女人眼眶通红,伸手抹了抹眼睛,声音是颤抖的。 邱泽一愣,资料上可没写这些。 打死亲生女儿,连邢常城都没想到,他忍不住问,“这件事你没跟警察说?” 女人看向他,“这有啥好说的,当时,也没人问我呀……莲莲都两三岁了,会叫爹妈了啊,我出去收麦,回来就……” 邱泽和邢常城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疑问。 就算凶手是精神病人,也不至于警方什么也没了解吧?确定凶手后就结案了? 这种一问就知道的事情,资料上居然没有。 邢常城作为从警十几年的帅小伙子,也觉得这件事情警方可能做事有遗漏和疏忽。 “那,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我又有个儿子,现在在外地上学,好像是,能自己打工,我也管不着他,他也不让我管。” 邱泽在本子上写下什么,迟疑了一会儿,报出了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您认识吗?” 女人乍一听有些蒙,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啊,这几个人啊,不是很熟,是他家那边的人。” “马二龙?” “嗯,他虽然爹妈死的早,但是外公外婆那边有些亲戚,不在这个村,我也不知道,我一嫁过来,他就住这儿了,逢年过节也从来没带我去那边走过亲戚。” 邱泽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邢常城趴在他耳边小声地问:“是不是跟他的病有关系?” 邱泽没理他,“那你知道他以前,小时候也行,有个什么病什么灾的吗?” 邢常城听着问题,大概就知道了,邱泽是想了解马二龙的童年是否有过特殊经历,导致了他的精神病。 “这我哪儿知道,”女人否认,“他一回家就打人,连话也不让说,我现在才知道也是病啊!他不发病还好,一发病就六亲不认,我恨不得躲他远远的。” “那他爷爷奶奶这边的亲戚,都还在吗?” “啊,这我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不在了,这边没他亲戚。” 其实邱泽更想让女人说说马二龙杀死自己女儿的事,多了解些细节,但又觉得这样问不太好。 于是邱泽又问了些马二龙生活中的事情,问完刚好猴子也回来了,便向女人告辞。 “那个,专家,我想问一下。”临走的时候,这个女人怯怯地开了个口。 “您问。” “为什么,想重新查案啊?” 邱泽温婉地笑了笑,解释说:“不是重新查案,我们只是想了解些当年具体的情况。” “为啥啊?” 邱泽语噎,不知如何回答。 怎么说?你丈夫的案子很有价值,了解一下可以为社会做贡献? 啧,怎么感觉好像在鼓励犯罪呢。 “啊,”邢常城插话,“就是市里想关心一下民众,毕竟当初这事儿影响挺大的。” 女人点点头,“这样啊……” 邢常城这样说了,邱泽就顺口问了一句,“马二龙关起来了,他杀的人的家里人,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没有,马向东是他不走动的亲戚,家里没什么家人,李家的那个,是他外婆的什么亲戚的儿子,也都知道我苦,没来找过我。” 众人客气了几句,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
第18章 公共资源 这个天气有点凉,已经是深秋了。 天黑的快,不到六点已经有晚霞了,他们早上八点出来随便问了几个人,中午回去吃了顿饭,再出来后,就重点问了马二龙的妻子和她家附近几个村民。 猴子看了看天气,打了个哈欠。 说实话,今天一天的运动量抵得上平常一个月了。 “长官,您还有事吗?”猴子问邢常城。 邢常城哪知道啊,他全程打酱油,“啊,诶,小教授,还问吗?” 邱泽翻了翻手里已经乱七八糟的资料,抽了张纸出来,“问。” 还没等猴子露出哀泣的表情,邢常城已经开始哀嚎了,“还问?!我亲爱的教授啊,这都一天了!您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吧?咱们又不着急工作进度,明天再去呗!” 猴子惊了一下,他一直都不知道,没想到这位居然是教授!教授啊! 村子里大多数人其实都不知道教授是啥,他们能想到的最高学历就是大学生。 但是猴子身为村子里的新生代,不仅知道教授,还知道教授都是学霸,极其崇拜。 猴子崇拜地想搭话,可是邢常城和邱泽正在说话,他不好说话,只好在旁边一边愧疚一边憋的脸通红。 妈耶,昨天他不知道他是教授,也没做点啥好吃的! 邢常城身为从基层干起到步步高升的老警察,连一整天不吃不喝的走访和排查都干过,可是如今重操旧业,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他搂着邱泽的肩膀,把人家拽得一个踉跄,好哥儿俩似的劝他,“别问了,回去吧!你不饿吗?” 邱泽身高净一米八,没有很高,但也不矮,可是邢常城身高一米八六,比邱泽高了小半个头。 被他一搂,邱泽顿时觉得自己被挤进了对方胸膛里。 邱泽挣脱出来,用手肘推开邢常城,“邢队若是累了可以回去,反正这也没什么危险,不用邢队保驾护航了。” 猴子立马接道:“对对对!村里没啥危险,长官你可以先回去,我陪教授去也行!” 邱泽点了点头,只当这是热情,也没多想。 倒是邢常城,他用奇怪地眼神看了眼猴子,心想他积极个啥? 又看见猴子眼中殷切的仰慕,顿时曲解了。 这臭小子不会是…… 邢常城猛地看了看邱泽,发现人家低着头啥也不关心。 可是就这种淡然的感觉,把他衬得不食人间烟火,晚霞的光一照,柔和了男人特有的坚毅的脸庞,温润的侧脸那何止一个帅字了得。 邢常城点了点头,仿佛释然了。 也对,村里这些歪瓜裂枣,也难怪人家看到一个好看的就找不着北了。 但是!身为邱教授的保镖,当然要挡下这些烂桃花! 不怪邢常城这么想,因为不管是谁看到猴子那种仿佛见到钱的渴望眼神,都会想歪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邢队脑子里过一遍其实也才须臾的时间,一低头,猴子还在等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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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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