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柳春华心里清楚,他和白婉婉不仅是两情相悦,而且两家也有结亲之意,白婉婉性格刚烈,眼里容不得沙子,他和鞠小菲的错误,发生这一次就够了。 还在为这梦一样的事而感到幸福的欢喜的鞠小菲,很快就迎来了当头一棒——柳家给她找了一份外面的工作,去柳氏新开的一家酒店当服务员。 难道是她的心思被柳家老爷发现了吗?这是打发她走? 她刚想开口求求柳春华,可是柳春华那几天一直躲着她,直接到外面住了。鞠小菲望穿了都没见到柳春华的人影子。 最后是姨妈顾莲芳劝住了她:“你以为是老爷要赶你走吗?是少爷要赶你走呀!少夫人就要过门了,你能留在这儿吗?为了少爷的幸福,你也应该走了。何况,这份工作外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而且毕竟是柳家的产业,以后还是有见到少爷的机会的。” 鞠小菲太爱柳春华了,为了他的幸福,咬咬牙收拾好行李就走了。可是,和顾莲芳说的不一样,柳春华一次都没来看过她。几个月以后,她白天平白无故就会干呕,工作都没办法做。
鞠小菲心里也隐隐约约有数。等到顾莲芳来看望她的时候,发现鞠小菲不对劲,带她去诊所一查,她果然怀孕了。 “这孩子,真是造孽啊!”顾莲芳知道鞠小菲是有意隐瞒自己的,事到如今,这孩子已经不能打掉了,只好同意鞠小菲把这孩子生了下来。顾莲芳想到鞠小菲孤苦伶仃一个人,这样至少还能有个孩子陪着,更何况还是柳少爷的种,若是生了个儿子,柳家说不定还愿意认下来。到时候,虽然也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但日子也有点保障。 这些年来,顾莲芳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积蓄,看着鞠小菲巴掌大的可怜小脸,心里也十分不忍,便掏出一部分存款帮鞠小菲养胎。 孩子八个月的时候,顾莲芳花重金买通了医生,知道这肚子里的十有八九是个男孩,她正打算把这事告诉柳家人,但恰恰此时,白婉婉也怀孕了,柳家上下陷入了快乐幸福之中。顾莲芳思前想后,闭了嘴。 她想,算了,是小菲命苦罢了。白婉婉现在也在柳家站稳了脚跟,如若让她知道外面还有个孩子,这位少奶奶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法子刁难他们呢。 不久,小鞠就出生了。鞠小菲经过顾莲芳一阵劝,也打算离柳家远远的。她说:“我不贪图什么荣华富贵,我只要我的儿子平平安安地长大。” 而这样简单的要求,也未必能得到上天的首肯。四年后,鞠小菲的出租屋漏雨,她出门打工,而独自在家的鞠然受了冻,发了高烧。本来以为只是感冒了,没想到高烧不退。送去医院,医生说这不是普通感冒,但是什么病,一下子也无法确认,发病原因也不明。 这么小的孩子的身上开始起了许多疹子,眼睛也开始结膜充血,脖子的淋巴结肿大起来,每天都处于病痛折磨之中,哭个不停,这让鞠小菲心都快碎了。 有经验的医生告诉她,这是“黏膜皮肤淋巴结综合征”。鞠小菲看到那高额的每日治疗费用,额头上迅速冒出豆大的汗,眼前都开始发晕。 她在小鞠的病床前发了很久的呆,直到护士来换药,她才回过神来,看着儿子沉睡的面庞,下定决心似的,走出了医院。 已经有快五年没有回到柳宅了。她不知道柳春华在不在家,也不知道真正见到柳春华以后,她要如何开口。 少爷,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只是实在没办法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柳宅跑出来一个小男孩儿,活蹦乱跳的,和她的小鞠一般大,眉宇间还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鼻子,都很像他们的爸爸。不过他身后跟的那位美丽的母亲和鞠小菲就不同了,白婉婉是名门闺秀,优雅矜贵,不是汝息县一个破砖房里盖茅草入眠的农家女。 鞠小菲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她嚎啕道:“小姐,您也是当母亲的人了,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孩子吧!” 鞠小菲找白婉婉的事,顾莲芳和柳春华都不知道。白婉婉处理得十分冷静,她给鞠小菲拿了五十万,当做给这个私生子的治疗费和抚养费。她恶狠狠地甩了鞠小菲一个耳光,居高临下而心碎无比地说道:“钱我给你了,永远别让我看到你们母子二人。” 而鞠小菲捂着自己发红的脸颊,感恩戴德地离开了柳宅,并在她接下来的短暂生命里,遵循着这个隐秘的承诺,没有跟柳家发生任何瓜葛。
第38章 斯普特尼克(14) 在命运面前,人的力量似乎是弱小的,不管如何逃避,生命里总是有看不见的线,牵引着那些有渊源的人命运轨迹,不断地交织、纠缠。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鞠然很争气地考上了景东市的大学,并且还评到了优秀大学生的奖项。他早早结婚生子,也是知道鞠小菲身体不好,希望能早点了却她看他成家立业的夙愿。 鞠然的妻子程秋媛是兴趣班的绘画老师,也是鞠然跟柳家再次发生牵扯的关键人物。 十七岁的柳东月爱上了画画,自己跑到少年宫附近兜兜转转,最终走进了程秋媛的教室。天真的少女和温柔的姐姐成为了好朋友,而在这个容易伤感的年龄里,没有什么朋友的柳东月对程秋媛产生了特别的依恋。程秋媛也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妹妹,她已经生了一个女儿,对母性有了切实的体会。 “秋媛,我妈妈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从来不跟我单独待在一起。我更喜欢我爸爸,爸爸对我就很好。不过,我还是很想让我妈妈也对我好一点,就像你对我一样好。” 柳东月躺在程秋媛的怀里,鼻尖是程秋媛身上淡淡的丁香气味。她依偎在程秋媛暖暖的怀抱之中,鼻尖一酸,轻轻揽住她的腰,对程秋媛说:“姐姐,我好喜欢你,我好爱你啊。” 抚摸着柳东月长发的程秋媛手上也微微一顿,柔声说道:“我也很喜欢你、很爱你呀妹妹。” 程秋媛跟柳东月也讲过自己婚姻的烦恼,鞠然对她控制欲很强,要让他辞掉这里的工作,回家当家庭主妇,为此他们吵过好几次。鞠然说,不希望程秋媛吃苦,他一个人可以养活他们。但柳东月觉得,鞠然就是想断了程秋媛的经济来源,彻底地控制她的人生。 柳东月把程秋媛揽得更紧了,深深地埋在她脖颈边吸了一口气,闷闷地说道:“姐姐,不是那种普通的喜欢。我带你私奔好不好?我们可以出国。” 程秋媛其实只是抱怨两句,并没有真的怨恨上自己的丈夫。闻言,她身体便发了僵,轻轻地把柳东月推开,说道:“小月,你还小,这种事不要乱说。” 柳东月不服气,道:“我不是同性恋!我也喜欢过男孩儿!只是,我遇到你以后,喜欢你的感觉跟我喜欢男孩儿的感觉是差不多的。爱情难道非要讲性别吗?”她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程秋媛,且固执地捧着她的脸,不让她躲开。 “秋媛,难道你就一点点、一点点都不喜欢我吗?” 程秋媛不知道为什么就鬼迷心窍了那么一次,允许柳东月亲上了她的嘴唇。而命运总是充满戏剧性,提前下班的鞠然推门而入,目睹这一切后,勃然大怒。 鞠然轰走了柳东月,看着程秋媛颤抖地摇头,发红的眼睛里满是失望。那是鞠然第一次真的动手打她。 就在那天,程秋媛辞去了工作,被鞠然关在家里。经过程秋媛低声下气的解释与恳求,鞠然才终于相信程秋媛对柳东月没有别的意思,也不会离开他和女儿鞠程雪。 不过令程秋媛没有想到的是,鞠然把柳东月视作了一个有精神病的同性恋,万般警惕,甚至仇视。 程秋媛也没有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柳东月给程秋媛打了无数电话,发了无数短信,但因为鞠然在手机上把她拉黑了,所以柳东月一直联系不上程秋媛。她带孩子的时候,鞠然看到了手机上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上面写着:“这是新号码。我们还是要谈一谈。月。” 鞠然勃然大怒,本来想打个电话过去痛骂一顿,但转念一想,沉下脸回了消息:“这些天对不起。周六他去婆婆家,你来我家吧。我们好好谈一下。” “好。” 不知情的程秋媛周六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回家的时候,只看见柳东月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像傻了一样,木木地盯着地面。她身上白色的裙子也近乎于衣衫不整的地步,上面还有一些血迹。 “……小月?怎么了,小月?你跟我说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柳东月看到程秋媛的一瞬间,眼泪就滚落出来。她嚎啕大哭,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扑到了程秋媛怀里。 她呜咽着说:“我来月经了,裙子脏了。我也脏了。鞠然……鞠然他……” 柳东月或许是哭得太突然太大声了,把旁边的鞠程雪也吓哭了。小女孩儿的哭声就像鱼钩,勾起了深渊里柳东月失去理智的灵魂。她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鞠程雪。 柳东月还能回忆起两个小时前的惊魂时刻。 她敲门之后,开门的人竟然是鞠然。柳东月高傲惯了,看见“情敌”,倒也不怕,挺胸抬头地进了门。 “我可以给秋媛更好更幸福的生活,包括小雪。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 大概是这句话刺痛了鞠然,他痛骂柳东月是个同性恋,而柳东月却坚称自己是遇到了爱情,同性恋又怎么了,凭什么歧视同性恋。 鞠然瞠目欲裂,几乎也失去了理智,把柳东月推到了沙发上,扯她的裙子,一边扯一边说道:“我看你就是有病,同性恋就是有病。你不仅破坏别人家庭,你还是精神病。你这种女同性恋就要男人来治一治!” 柳东月拼命地抵抗着,双手双脚都不停地舞动着、抽着鞠然的脸和身体,却因为巨大的力量差异被鞠然死死地按住。她大哭起来,当她听到鞠然解开皮带的声音的时候,更是魂飞魄散。 大概是柳东月的一次甩手终于打醒了鞠然,他顿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柳东月白色裙子上的血迹,知道她来了月经。鲜艳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神经,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鞠然也哭了,他说道:“求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要破坏我的家庭?我和秋媛过的很幸福,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了。我从小没有父亲,不想让我的孩子也没有父亲。我很爱秋媛,我会对她好一辈子的。” 柳东月看着自己裙子上的血尖叫一声,她冲上去用拳头乱砸了鞠然一通,然后夺门而出。 她只想见到秋媛,此时此刻,只想见到秋媛。 她在楼底下如同一个幽灵一样等待着,这个男人是个疯子,她一定要把秋媛带走!可是,当她看到鞠程雪哭起来的时候,程秋媛柔声柔气地哄着自己女儿的时候,她听见程秋媛:“宝宝不哭,你不是要找爸爸的吗?我们就快到家啦,明天就让爸爸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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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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