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东月突然就顿住了。 程秋媛哄好了鞠程雪,抬眼抱歉地看了看柳东月,她掏出纸巾帮柳东月擦了擦脸,心疼地问:“怎么了,小月?” 柳东月突然明白鞠然说得好像没有错。她就是很任性,一厢情愿地想要占有程秋媛。但实际上,如果没有她,程秋媛和鞠然的确很幸福。 她的泪从眼睛里涌出来,柳东月伸手擦了擦,垂下脸,哽咽着说:“我突然来月经了,可是我没有钱,也没有卫生巾。我的裙子脏了。” 就这样程秋媛给柳东月换了一身衣服,叫了一辆的士,把她送回了家。回到家以后的柳东月像人傻了一样。顾莲芳从小看着柳东月长大,独身一人的老妇人一直把柳东月当自己的亲孙女看待。柳春华夫妇常年不在家,柳老夫人去世得早,顾莲芳觉得在感情上,自己也算得上半个奶奶。 柳东月抱着顾莲芳大哭,说自己差点被强-暴了。顾莲芳连忙问是谁,细细问下来,知道是鞠然的时候,也大惊失色,不过在柳家察言观色这么多年来,她也按住了心神,先把柳东月安抚下来了。可她听到柳东月犹豫的时候,轻声念叨了几句要报警,顾莲芳咬咬牙,朝柳东月磕了几个响头,把老人的额头都磕破皮了。 柳东月听着老人涕泗横流地说着自己老家里就这么一个种了,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看在程秋媛需要丈夫、孩子需要父亲的分上,求求柳东月高抬贵手吧。 出于心软,柳东月只是大哭一阵,也没有选择报警。不过从那时候起,柳东月跟顾莲芳就再也不亲近了,甚至好几次家里丢了东西,柳东月都暗示是顾莲芳手脚不干净。 下一次程秋媛听说柳东月的消息,就是鞠小菲头七的时候了。 原来鞠然是柳家的私生子,而这个柳,正是和柳东月同样的柳。 柳东月很恨鞠然,知道这件事以后砸了一地的花瓶。或许是为了抵抗鞠然回到柳家变成柳琚然,柳东月甚至开始不择手段,她说柳琚然强-暴了她。 可是一切证据都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甚至柳家还带着柳东月去做了DNA的鉴定。大家都不相信鞠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后来,是柳东月的母亲白婉婉把她劝住了,妈妈说,退一步吧月月。这事儿我压了下来,但难保不会有别人知道:你不是你爸亲生的。当年我早就知道了外面这个野种,一怒之下,报复了柳春华。你出国去吧,好好待在国外,家里这些破事,你不要掺和了,当个傻子吧。 旁人猜想,或许是想眼不见心静吧,柳东月选择了出国留学,一走就是八年。 而这八年里,柳东月一直觉得自己像是没有根脉的浮萍,没有什么人能够牵绊住她,因为,没有人是真的爱她。 十八岁成为她命运里的一道刺青,每当回想起有关的任何事的时候,都会发生一场心脏的镇痛。当时的恐惧、痛苦与强烈的爱与恨,如无数细小的钝刀,不断地在这些年来划开她的皮肤肌理,这些伤痕始终无法真正愈合,并且清晰地保持着隐痛。 直到,她遇到了一道更大的伤口,凌川。
第39章 斯普特尼克(15) 当酒柜指纹、旁人证词、尸检报告等证据摆在柳东月面前的时候,她并没有很仓皇失措。 “这什么意思?”柳东月淡淡问道。 孙小曲问道:“那天晚上柳琚然喝了一杯红酒,而只有你动了酒瓶。你知道他喝了那杯酒,为什么之前不提?”他很有技巧地没提监控视频的事。 “我和柳琚然马上也要成为工作伙伴了,喝一杯酒,就当冰释前嫌了。这种小事,也要额外提吗?” “柳琚然死前吸毒,你知道吗?”孙小曲紧紧盯着柳东月脸上的神色。 “我不知道。”柳东月冷静地说。
“你真的不知道?” 柳东月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孙小曲,一言不发。 江屹等人在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边看着审讯室的情景。叶圆道:“正常人听说竟然吸毒,肯定会很惊讶吧!柳东月竟然这么冷静欸!” 林林看了叶圆一眼,叶圆偷瞄了一下江屹不太好的脸色,闭了嘴。江队和柳东月好像是小时候的朋友,现在的证据全部指向她,江队心里肯定不好受。 只见里面的孙小曲再次拿出证据。 “你房间画画的颜料里,经过提取分析,在白色颜料里发现了大-麻的成分。你怎么解释?” 柳东月桌底下的拳头也握紧了。她撇过头去:“我觉得很惊讶,不知道怎么解释。” 比起柳琚然吸毒这件事,柳东月此时的反应确实要大得多。 “好,那我替你解释!你在柳琚然的酒杯里放了大-麻,没想到他坠楼身亡,还被送去尸检,那么势必会知道他死前吸食了大-麻。为了洗清嫌疑,掩盖你持有大-麻的事实,你把剩下的毒品粉末混入了颜料之中,想要借此瞒天过海,是不是!” 柳东月的脸色青白交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僵,冷冷地说道。 江屹用耳麦示意孙小曲把DNA鉴定报告拿给柳东月看。 “好,那就说些你应该懂的东西。” 在室内的孙小曲拿出鉴定报告,放在柳东月面前,说道:“你和柳琚然没有血缘关系,跟柳西超是同母异父的关系,这件事,你知道吗?” 这时的柳东月才终于变了脸色。 孙小曲也不管柳东月是不是江队的好友,一切按照审讯犯人的正常流程,到此时应该采取威压政策了。孙小曲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说道:“问你话呢!你知道吗?” 柳东月面色很难看,说道:“江屹在哪儿?把他叫过来。” 孙小曲说:“你管我们江队在哪儿呢?你让他来就来?”他狠话刚说完,就听见耳机里的江屹说道:“行了,我进来。” 孙小曲收回夸张的问讯脸,也不觉得尴尬,演技收放自如。江屹进来以后,他就点头出去了。 “找我是想坦白了吗?”江屹坐下来,看着柳东月。 她盯着桌上的DNA鉴定报告,说:“这事儿没别人知道吧?” 江屹道:“嗯。只有局里的人知道。……我在柳宅取的头发。呃,趁你睡着的时候拔的。” “……江屹,没想到你还挺卑鄙。”柳东月有些无语。 “办案要求罢了。” 柳东月说:“给我十分钟,你在这儿陪我想想。”她笑了笑:“就当是你这个朋友这么多年,没有哪个重要时刻陪在我身边的弥补吧。” 江屹看着柳东月的面容,点了点头。 漂亮女孩儿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 —— 那天夜晚,听到动静的柳东月赶到了隔壁房间。她没想到柳琚然竟然在她生日的这天、在她的家里,企图跟程秋媛动手。 “东月,你怎么来了?”柳琚然立刻停止了与程秋媛的拉扯,有些尴尬和愠恼地问道。 满脸泪痕如惊弓之鸟的程秋媛抓住了空隙,立刻从房间里跑了出去,柳东月挡在门口,不让柳琚然追上前去。 “这是我家,我想去哪里去哪里。”柳东月冷冷地说道。 “东月,当年的事,我很抱歉。八年前我也跟你赔礼道歉了,磕头也磕过了,我们都是柳家的孩子,是兄妹,没必要这么刀剑相向。” 柳东月古怪地说:“谁跟你是兄妹。” 柳琚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叹了口气。“汝息县那个项目,是因为那里是我妈的老家,我也想去给乡亲们做点事,其它的没什么企图。你要怎么来都可以,我尽可能辅助你就行。” 柳东月进了房间,关了门,坐到了床上,美目一抬:“刚才凌川给我打了电话。你们已经那边见过了?” “是的,凌总听了我的一些看法,觉得开发农村果园和农庄的项目和疗养院的项目并不冲突。柳氏的度假酒店和相关的马场等项目只要合理规划,也是完全可以的,还可以带动周边的经济发展……” “凌川还说什么了吗?” 柳琚然顿了一顿,说道:“凌总说,这个项目他唯一的合作人就是你。我也答应了我也只是辅助作用,我的提案可不可行最后还是要看你的意见。”柳琚然的语气近乎有些低声下气了。 “我的意见?”柳东月嗤笑一声,凌川是把刀硬放在她的手里。 她看向柳琚然,偏了偏头:“你就真这么想掺和这个项目?” 我不是没有问过你哦,柳琚然,你就真想掺和进来吗? 柳琚然道:“东月,我是诚心的……” 柳东月很难得地朝柳琚然笑了,只是那笑容的意味柳琚然不能读懂。“好。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欢迎你的加入。不过,要加入我们,还是有点仪式感。咱们喝一杯才行。”柳琚然忙不迭地点点头。 柳琚然自己要往地狱里跑,那么柳东月绝对不会拦着。她不是没有阻拦过,柳琚然,不要怪我…… 柳东月是有私心的,在大-麻里,她还掺和了一些冰-毒。她希望柳琚然没有逃脱泥沼的余地。 可是谁能想到,柳琚然竟然毒品中毒。他刚喝完,很是感激柳东月还愿意跟他冰释前嫌。可是很快,他就进入了状态。柳东月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动的手脚。 “既然是你要加入,现在你也逃不掉了。老实点,不然你别想活了。” 她恶狠狠地补充道:“你并没有遵守你的诺言给秋媛幸福。这是你的惩罚,你知道吗?” 柳琚然神志不清地指责她破坏他的家庭。八年前的事,也一直是柳琚然的心病。程秋媛从那时起就跟他产生了嫌隙,如若不是那时怀上了小铭,或许那时候他们就离婚,也不至于一直纠缠了八年。陷入迷幻精神状态的柳琚然眼前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场景,刚才跑出去的程秋媛又出现了在了柳东月的身边,她们两个人又开始忘我地接吻,完全无视柳琚然的存在。 这个男人无数次梦里的场景再次出现,他痛苦地大喊一声。刚才还左一句右一句“兄妹”的柳琚然现在指着柳东月的鼻子骂道:“柳东月,你是个贱-人!” “柳琚然,你觉不觉得你的存在就很可笑?你本来就是多余的,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柳东月冷冷地说。 柳琚然已经进入胡言乱语的阶段,他晃了晃脑袋,才终于再次看清现实。他怒喝道:“柳东月,你难道以为程秋媛喜欢你吗?有病的同性恋一直只有你一个!” 纵然那段感情已经过去了八年,但那种温柔的触感一直是柳东月内心深处最珍贵的东西之一。柳琚然这番话刺痛了她,柳东月面色铁青,起身离开。 而柳琚然,跌跌撞撞地想要跟到她身后,跟她继续理论,但柳东月直接把自己的房门甩上,开始画画了。 雷雨交加的寂寞深夜,她只觉得痛快。压抑了八年的痛,终于在此时此刻得到了报复。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画那副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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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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