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是一群行尸走肉。 那这古堡里,又有多少个这样的行尸走肉? 寇冬站在原地思忖了会儿,忽然扭转过身,打开了角落的衣柜。柜子中满满当当挂着什么,倒像是一件件白色衣服,有大有小,上面还缀着毛领,倒也极适合裁缝的身份。 可寇冬却忽然伸手去摸那些衣服。这一摸,他手心都沁出了汗。 那材料滑腻极了,从他的指腹上滑过去,不太像是纺织材料。 倒像是…… 寇冬抿紧嘴。 倒像是碰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皮肉。 他忍着恶心拉起一条袖子,果然是人的手臂。方才管家所穿的皮子,如今就这样一件件被人摆挂在这里,像是裁缝悉心缝制出来的工艺品。 ——等等,说不定还真是人悉心缝制出来的工艺品。 寇冬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随即问系统:“游戏有什么法律法规的限制吗?” 游戏系统:【只要不被新郎抓到,其余的请玩家自行摸索。】 寇冬点了点头,闲聊一样说:“这么说,我杀个人放个火,也是没事儿的,是吗?” 法治社会待久了,他真怕这么玩自己会被抓去坐牢。 游戏系统:【……???】 放火? 它隐约感觉有哪里不对,可还没等说出来,寇冬已经又拉开房门,往管家屋子里头去了。 管家是独自下楼的,烛台还在房间中放着。烛火没有灭,烧得劈啪作响。 寇冬捏着烛台,喃喃道:“也不知道人皮好不好烧……” 游戏系统:【??????】 它的问号都要从空中冒出来了,目瞪口呆看着寇冬把窗帘剪了,跟床单一起粗暴地堆了堆,旋即抱着又往裁缝屋中走。在系统近乎诧异的注视下,寇冬冷静地把这些东西往裁缝身上一堆—— 随后他拿着烛台,将窗帘的布点着了。 地毯烧了烧,柜子里头人皮烧了烧,甚至把每间房屋都推开,漫不经心点了把火。人皮燃烧的气味慢慢蔓延开来,黑烟盘旋而上,房中红通通的一片。 游戏系统:【……】 不是它说,它是真没有见过这个玩法。 恐怖游戏的玩家一向都是以探索为主的,战战兢兢寻找生存方式,寇冬与众不同演戏坑NPC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放火烧NPC?! 它难得有点儿卡顿,震惊道:【玩家不怕NPC报复?】 寇冬把地毯也点着了,随即才说:“那也得他们起得来才行啊。” 游戏系统:【……】 “我刚刚看过了,管家出来动静还挺大,这一层NPC就没半个有反应的。”寇冬说,“这说明什么?说明晚上没有他们的戏份。” 简单来说,可以说是待机中。 那现在不烧还等着干什么、等明天早上他们开机吗? 寇冬又不傻,这不是给自己增加敌人数量? 他才不是那种没有枪,没有炮,特意去给敌人造的煞笔。 游戏系统:【……】 “所以,”寇冬做了总结,“不如一把火烧了拉倒。” 况且,烧对于他而言也是个机会,说不定他就趁乱跑路了呢…… 寇冬忽然把手一拍,“对了,趁这时候,咱们去把婚纱也烧了。老子——不对,我特么早就看那破裙子不顺眼了!” 他不是那种没节操的人,绝不可能为了生存抛弃自己的尊严! 寇冬飞快往楼下跑,满怀期望飞奔去更衣室烧婚纱。只可惜刚刚跑到更衣室门口,便听见不远处有房门嘎吱一声响起,紧接着是教父清清冷冷的声音。 “为什么不睡觉?” 寇冬扭过头,看见了披着睡袍出来的教父。教父黑黝黝的眼直视着他,像是野狼盯住了自己的猎物,不紧不慢地舔舐爪子。 他盯住了教子细嫩的脖颈。那一片皮肤白极了,甚至有些扎眼。圆眼睛的少年就站在他不远处,神态惊惶,教他很想把牙齿直接印上去。 将这个人咬穿了,留在这儿,灌进他的骨血里。 他的眼里因这样的想法暗沉一片。 “不听话的孩子……是要被惩罚的。” 他微微笑着,向前走了一步。 “——是吗?” 少年忽然说,“那要不是我不听话呢?” “……”教父的眉头蹙起,未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上面着火了,”寇冬的眼睛一点点弯起来,说,“要是我不出来,我怕会被熏死呢。” 小奶狗的确是告诉过他夜晚出门会被灌满的规则,但那是在无事发生的时刻。 像今晚这种特殊情况,寇冬就不信这破游戏会仍然固守这规则。 果然,这句话说出后,教父的脸色显然变了。方才那种奇异的荣光从他的脸上褪去,他又成了冷漠威严的教父,凝望着自己的教子。 “那么,”他慢慢道,“你来更衣室门前做什么?” 寇冬一点也不心虚,反而把自己的胸膛挺起来了。 “这不是着火了吗?”他说,“我害怕我的婚纱出事,婚礼可绝对不能耽搁呀……” 教父:“……” 游戏系统:【……】 快特么别说瞎话了,你刚不是不还信誓旦旦说绝对不可能为了生存抛弃自己的尊严吗? 这会儿脸不疼吗?? 作者有话要说: 寇冬(义正言辞):我是为了保护我的婚纱! NPC:…… 把你手里火把放下,再说话。
第7章 落跑的新娘(六) 教父沉静严肃的神色也变了,半晌后才道:“你这般知道操心……很好。” 系统愣是从这一句里头听出了讽刺的味道。 寇冬知道操心? 操什么心,逃婚的心吗,还是烧婚纱的心? 偏偏寇冬脸不红心不跳地将这一句奉承接了下来,小白花人设又立起来了,含羞带怯应了一声嗯。 顺带还吹了吹教父的彩虹屁。 “这都多亏教父教的好。” 游戏系统:【……】 这是它有史以来最无言以对的半天,甚至因为玩家的几句话产生了恨不得将他踢下线的强烈冲动。 楼上的火越烧越大了。楼梯上铺的皆是厚而柔软的地毯,极容易被点燃,火光熊熊,从楼梯口蔓延出滚滚的黑烟,呛人的很。寇冬捂着鼻子,开始低低地咳嗽起来,忽的听到身旁有人道:“大人,少爷他不在房中——” 新的管家几步立在了教父身边,这才瞧见了已然站在更衣室门口的少年。他脸上微微变了变,方才深深的一鞠躬。 “少爷,”他慢慢道,“原来您在此处。” 寇冬抬起眼,只扫了一眼他,又去看教父。 教父深沉的眼眸凝望着他,似乎要从他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寇冬的演技毫不动摇,像是面对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不动声色道:“这位是?” 教父瞳孔微微收缩。 “新的管家,”他沉声道,“你也认识认识——后天的婚礼,也将会是他来负责。” 寇冬忍不住对系统说:“呵,男人。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就拿套了个马甲的人偶来糊弄我?” 游戏系统:【……您与NPC是什么关系?】 能是什么关系? 寇冬愤愤说:“那能是普通关系吗?那可是好感度上了九十的关系!” 游戏系统:【……】 “好感度上了九十!”寇冬强调,“他应该爱我爱的死去活来才对,不说对我网开一面吧,居然还这么简单粗暴地糊弄我……” 他咂了咂嘴,下了最终定论。 “所以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游戏系统:【……】 不知为何,熟悉了这个副本之后,玩家的真实属性就开始暴露了…… 满脑子骚想法,而且还皮的不行。 火势渐大,连这一层也逐渐蔓延开了。管家提着桶一桶桶接水,寇冬与两个NPC率先下了楼,站在古堡前的空地上观望。 他没有问其他的仆人去了哪儿,教父也没有为他解释的意思。只有小奶狗若有所思抬头打量了半晌,忽的微微笑了笑,笑出唇角一个梨涡。 他将外袍披在了寇冬的肩头。 “吓着了吧?哥哥,”小奶狗轻声说,也望着这将窗口映的通亮的火光,“可真是一场突然的大火啊。” 寇冬将外袍揽了揽,没有回答。 他闻到空气中奇异的味道,不仅是皮肉烧焦的气息,好像还混杂着被揉烂的花的香气。这糜烂的气味,让他想起他躺着的那张床。 他动了动嘴唇,不动声色深吸了一口气。 * 火势终于压制下来时,已经近乎天明。霞光从冷杉林的上端倾泻而下,将被烟熏的发黑的玻璃重新照亮。 寻常住的房间都需要修缮,几位主人不得不挪到了客房。 就在这客房之中,寇冬发现了新的报纸,上面有一则结婚讯息。 讯息写的极其简单,“坎伯兰伯爵之子诺兰·坎伯兰将于9月14日,与意大利男爵吉米·利齐缔结夫妇契约。该婚礼将由其教父奥古斯丁伯爵承办。” 寇冬将报纸翻了翻,确认提到的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两行字。他微微眯起眼,终于确认了NPC名字的同时,手指不由得轻叩纸面。 “意大利男爵……” 不知为何,这一句让他隐隐有些在意。 他又翻了几张报纸,从中找到了些诺兰的相关信息。 原主诺兰的父母早亡,并无其他亲戚帮扶。他继承偌大府邸时年仅六岁,被教父接过来亲自养育。 也是教父亲自选择了新郎,将自己的教子托付出去。 男男成婚,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皇室与教会都不会允许这样荒诞不经的事情发生。但不知奥古斯丁伯爵手腕究竟有多强硬,竟然将这些压力生生扛了下来。 甚至,在不为外人所知的城堡内部,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与这位外来人一起做教子的新郎。 这显然是不合逻辑的。 寇冬将报纸重新塞回原处,微微眯了眯眼。 看起来,他这位好教父…… 秘密可不是一般的多啊。 他下楼时,在小会客厅中伺候的只有管家一人端着壶,其他人偶都被那场大火烧成了灰烬。寇冬见没有别的仆人出现,心中就有了谱,确认自己率先烧掉裁缝的选择是正确的。 裁缝倒像是为所有人偶提供那层外皮的,如今他不在了,剩下的那些便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管家手中执了小巧的银壶,为每一位主人倒入茶水。寇冬抿了一口茶,听见教父与小奶狗讨论土地、租户、农场,他始终没插话,安安静静在一旁坐着,半晌后忽然朝着教父道:“您邀请了多少位客人?” 教父唇线绷直了。倒是小奶狗笑起来,这时他看起来,倒像真的拥有意大利人的天真式的浪漫。他说:“哪里需要什么客人?我的婚礼,只要有哥哥在,就好了。” 寇冬仍然盯着教父,根本没有回应小奶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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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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