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道:“您不想请人为我们见证吗?” 教父的下颚微微动了动,不像在享受什么欣悦,反而露出几分压抑着的沉郁来。他眼睛直直盯着寇冬,沉声问:“你想要人来见证?” “当然,”寇冬回答,“这可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婚礼。” 教父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看了自己的教子一眼,那目光里蕴含着万钧雷霆。他迈开脚步,一言不发地朝着书房走去,将这对名义上的未婚夫夫扔在了后头。 “嗨呀,嗨呀,”小奶狗靠在沙发上,嗓音轻柔,“哥哥惹大人不高兴了。” 他探出一只手,摩挲着少年束起来的、柔密的黑发。 寇冬说:“是么?” “是啊,”小奶狗笑眯眯道,手指微微向下,转而揉搓着他的后颈,“大人不高兴了……哥哥明天会吃大苦头的。” 他的目光好像粘结在了那只手上,穿透衣服,一路蔓延向下。 “既然这样,不如提前叫我吃掉的好,”他轻声道,“哥哥说,是吧?” 寇冬没有听他近乎蛊惑性的话,反而也跟着笑起来。 “您是在开玩笑吧,若有谁先,那自然也是教父大人先——如何轮得到您呢?” 小奶狗眸光骤然一凝。方才还看起来风流多情的男爵此刻忽的绷紧了脸面,声音也透着古怪。 “哥哥是当真的么?” 寇冬说:“自然。” 小奶狗一句话也没有再说,猛地一下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他嘴唇紧紧地抿着,好像在隐忍着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不曾吐露出来,大跨步向着门口的方向去了。 寇冬几句话气跑了两个NPC,独自一人在会客厅里头品茶。抿了两口,他开始明晃晃找管家事,晃着那杯子,“你是故意的么?明知道我肠胃不好,还给我上冷掉的茶?” 管家:“……” 管家默默移动着步子,出去为他重新泡茶。 于是屋里头就剩寇冬一个了。他四处梭巡一圈,满足地——在沙发上躺下来了。 “早就想躺一会儿了,”他对系统说,“他们几个真占地方。” 游戏系统被他这一番操作震撼的久久无言:【……】 说真的,能把好感度都上了九十的NPC气跑,寇冬也算是个人才。 它半天后才勉强道:【玩家的玩法,在之前从未见过。】 他们没现场拿刀砍你,真算是好的…… 寇冬谦虚道:“好说,好说,也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而已。”
游戏系统:【……】 感情你还挺骄傲啊! “他们白天做不了什么的,”寇冬微微一笑,“他们还舍不得。” 为什么一定要选在夜晚?寇冬觉着,定然还有别的缘故。 但在了解清楚这些缘故之前,他打算先去试一试。 恋爱游戏主播,别的不擅长,就几样事情特别擅长。 比如挑唆NPC拈酸吃醋,再比如应付修罗场,单个儿安抚NPC坏情绪…… 寇冬几句话把教父的火给拨起来,这会儿打算给人灭火去了。 他在沙发上躺了半天,甚至还小睡了一觉,这才不紧不慢去敲书房房门。敲之前,他问系统:“你看我现在这模样,够可怜吗?” 游戏系统:【……可怜。】 厉害,眼圈都红了。看着跟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寇冬闻言,很是满意。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根本没有等里面同意,便将门拧开,径直冲了进去:“教父……” 青年声音哽咽,肩膀也微微耸动。他趴伏在男人膝头,不管不顾地抱着男人双腿。 “教父,只有您不行吗?”他低低地道,声线颤抖,“我只想嫁给您,这样也不行吗……” 游戏系统:【!!!】 卧槽——玩家现在说的都是什么话?! 作者有话要说: 寇冬:他们俩团结一致,对我来说太麻烦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系统:…… 不,你没有。 求你别有!
第8章 落跑的新娘(七) 教父显然也被他这句话说的一愣,扶他的手于空中微微一滞。随后抚上他的头顶,按在那一处发旋上,声音倒像是带上了轻微的笑意。 “说什么傻话,”他淡淡道,“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这么孩子气。” 寇冬没有松手,只是仍旧轻轻抽噎着。他将脸贴在这位大人的膝盖上,那柔滑的袍子上沾染着浅淡的香气,清冽的很。 他许久都没有答话。 教父等了又等,终于俯首去看教子的脸,这才发现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倒像是承受不住这苦闷,因此而心中沉郁。他拧起眉,手捏起教子的下巴,猛然瞥见了他静静从眼睑滑落的一滴水珠。 透亮的、圆润的,正正跌在了男人膝头,洇成了一个颜色略深的小点。 游戏系统:【……】 哇,绝了。 奥斯卡影帝怎么没颁给寇冬呢? 这一滴泪,足以让从小养育他、将他视为珍宝的教父溃败。只是沉吟再三,教父仍旧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要胡思乱想。”他低声道,浓密的眼睫敛去了多余的神色,“早些休息。” 这便是下了最终定论。教父旋即将他从自己身前推下去,不再看他一眼,重新翻开了面前的书卷。 寇冬:“……” 果然,即使穿到恐怖游戏里,叔叔还是那个最难搞的NPC。 他也没有与男人过多辩驳,只是神情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垂着头慢慢朝门口走。直到走出门外,才把脸一擦,语气幽幽与系统说:“看吧……我就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半点不靠谱的。 游戏系统心想,那也没有你不靠谱,你刚刚是打算煽动两个一边的NPC互殴啊! 人家只是合理地拒绝了你的建议而已吧? 但这么一试,也并不算是一无所获。 寇冬走了两步,心中对两位NPC的关系有了更多的揣测。 依照他看来,教父和小奶狗并不像是完全站在同一个阵营,倒更像是因为某个缘故而连接在了一起。 至于那个缘故,寇冬觉得是自己。 倒不是谁给他的自信,主要是超过九十的好感度真的有点高,让他不联想到自己也难。 至于古堡中这群不死不活的仆人…… 寇冬觉得,这更像是小奶狗的手笔。他没有什么依据,这一猜测纯粹出于直觉。 这也是他率先选择攻克教父的原因。他始终觉着,小奶狗应当更掩藏着一层身份。 而这一层身份,应当,并非是人。 他想到此处,却忽然听到有什么东西滚落到地上的声响。旋即那东西咕噜噜一直滚到他脚尖处,撞上了他的靴子。 是一颗圆润的葡萄。 寇冬抬起眼,方才他所猜想的主人公就倚靠在墙上,长腿交叠,手中还捏着另一颗新鲜的葡萄。 “哥哥,”男爵轻声道,舔了舔嘴唇,“你可要吃?” 寇冬定定看着他,无法确定这人已经在附近待了多久,是否听到了自己刚才的话。 但男爵的神色丝毫没有异样,见他不回答,反而懒洋洋笑了声,指尖率先缓缓将那葡萄皮一片片剥落了,露出里头晶莹剔透的果肉。 “既然这样,还是我为哥哥代劳吧。” 寇冬忽然说:“你不吃吗?” “我?”小奶狗好像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摇了摇头,“我从不吃这些。——这些东西,都是活不长久的。” 他慢条斯理道,将那葡萄剥的更干净,“但它们还算幸运……起码它们还可以酿成酒。酿成酒后,就可以保百年不朽了。” 男爵将这一枚果肉举起来,眯起眼看了会儿 ,旋即才把它拿在指尖,移向寇冬。 “哥哥觉得,如何?” “我?”寇冬轻轻一笑,旋即靴子猛地用力,把滚到他脚前的那一颗葡萄踩破了。 汁水迸溅,里头细小的果核滚了出来,剩下的是零碎的、不成形的果肉。 寇冬说:“我宁愿它是这样呢。” 小奶狗并没被他的这一举动触怒,反而愈发笑起来,笑得极其畅快。 “果然是哥哥,”他拊掌笑道,“果然是哥哥……大人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但是怎么办……” “——哥哥已经注定要成为我们,永恒的新娘了。” 寇冬之前听过类似的话,那时他只想着新娘。如今他再听,才发现这话中还有一个重点。 是永恒。 他猛然将脚抬起来,深吸一口气,后背上起了一片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想起那些糜烂的花的香气。那花在他床上铺了厚厚一层,汁水蔓延的哪里都是。 他想起城堡里那些沦为了人偶的仆人。 他想起自己从墙壁后头找出的纸条。 “恶魔们觊觎美丽的皮囊,并将它作为自己最珍贵的收藏。 异乡人,被珠宝掩埋着的下头,白骨已堆积成山。 糜烂的花,腐败的草。 夜的尽头,主的审判终将来临……” 这样明确的线索,若不是被新娘两字吸引了注意力,他应该会更早发现不对。 寇冬的手心彻底出了汗,终于忍不住对系统爆了粗口。 “卧槽……他俩不会是打算在明天晚上把我也做成那东西吧?” 游戏系统没有回答,这更像是一种对于猜测剧情的默认。 寇冬抹了把脸,喃喃:“……现在我知道了,这可真特么是个货真价实的恐怖游戏。” 谁家恋爱游戏最后结局会是剥皮啊? * 寇冬忽然对明天晚上逃不出去的后果有了更明确的认知。 算他看错了,小奶狗根本就不是什么奶糖精,那就是个变态。没什么别的论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凡是喜欢的,一定要做的长长久久才行。 关键是,葡萄你可以给他长长久久做成酒,人你不能因为喜欢,就把他长长久久做成人偶啊! 这不是有病吗? 寇冬发自肺腑道:“他应该多读读书。”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这种基本道理,小奶狗都不懂吗? 就算小奶狗不懂,教父也不懂吗?居然还助纣为虐! 游戏系统终于搭话了,【玩家所说内容,并不符合副本背景。】 这特么可是中世纪,没什么鸿毛泰山! 寇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做了总结,“万恶的资本主义。” 系统:【???】 寇冬摆一摆手,失魂落魄地上床上躺着去了。 一躺床上,他就想起来,这些应该是催化他变为人偶的花…… 算了吧,寇冬破罐子破摔,躺的更平了。 反正也在这上头睡了好几天了,命里该逃出去,那就逃;命里逃不出去,哪怕他这会儿把花吃了都没用。 这一夜,寇冬按照提示,先去了古堡之中陈列珠宝的内室。 他翻过整个房间,不出意料地发现了藏在底下的密道。打开来看,里头皆是森森白骨,几乎堆成了山,想来是那些人偶的失败品,最终都变为了裁缝衣柜里头挂着的白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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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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