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依旧呆坐在地上,仿佛死了一样,不言不语,神情怔怔,暮气沉沉。 沈禹蹑手蹑脚的绕过她,翻看着床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女人在梦里砍掉了西瓜的瓜秧,但是在现实中,男人的脖子却并不是被利刃砍下来的。 从肌肉撕裂的伤口判断,他的脑袋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活生生扯了下来。 而且,人类的颅骨十分坚硬,以普通人的咬合力和牙齿,怎么可能活生生将一个成年人的头颅咬碎? 女人的丈夫在被咬的时候,不会因为疼痛而挣扎喊叫吗? 如此一来,一名瘦弱的女性,怎么能压制住一个健康成年男性的反击? 疑点越来越多,沈禹的目光,不经意间瞄过房间的舷窗,然后顿住。 “你们昨天晚上,并没有关上窗户?”他轻声问道。 听到窗户,女人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抬起自己无神的双眼,近乎麻木的说道:“昨天舞会上,我家先生多喝了几杯酒,他说房间太燥热,就打开窗户透透气……” 晚上关紧舷窗,是这艘游轮对上层乘客唯一的要求。 所以昨晚大家都做了光怪陆离的噩梦,但唯独打开舷窗透气的男人死了。 想到这一点,沈禹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为什么一定要关紧舷窗? 他的房门在昨晚被不知不觉的打开,也有很多人遭遇了和他一样的情况,房门大开、被褥潮湿、门外有脚印。 但是他们却都安然无恙。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被他所忽略的细节,这些细节才是构成死亡的必要条件。 可是女人再次恢复到木愣愣的状态,仿若心如死灰一般,无论怎么问她,她都呆呆的不作回答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门外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恐怖故事里,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性命发愁,几乎无人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安慰一个痛失丈夫的女人。 沈禹暗暗叹了口气,将男人的头颅放回脖颈处,掀起被褥,将这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草草掩盖。 女人还在发呆,双眼痴痴地望着床榻。 “哟!小帅哥,还蛮有爱心的嘛!”房间外突然传来一声轻佻的调笑声。 沈禹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袭红裙的红蜘蛛,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托着那柄细长紧致的女式烟杆,凑到自己唇边轻吸一口,悠悠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 她将沈禹之前的所作所为全都看在眼里,此时不免起了一点好奇心。 红蜘蛛慵懒一笑,说道:“昨晚舞会,这对夫妻一直呆在我附近,他们两个的言行举止、一举一动我都一清二楚,你有问题,不如来问问我?” 沈禹略略皱眉,走出房间,细心的将屋门掩好,给房间里失去丈夫的女人留出平复心情的空间,之后才正面回答红蜘蛛的问题。 “你有什么要求?” 在恐怖故事里,素不相识的人对你施以援手,怎么可能不求回报? 红蜘蛛笑道:“我喜欢你的识趣。” “这对夫妻昨晚也有舞伴陪着他们跳舞,其中一名金发少女红着脸,问丈夫喜欢她吗?想和她在一起吗?要加入他们吗?” “这名丈夫因为牵挂着妻子,所以拒绝了少女……他倒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她十分惋惜道。 沈禹微微皱眉:“就这?” 红蜘蛛抽了口烟:“就这!” 沈禹只得低下头,思索着说道:“也许关键并不是男人喜不喜欢少女,而是少女问他,要不要加入他们……” “加入他们的意思,就是成为他们的同类?” “而男人会错了意,拒绝了少女。” 恰恰就在拒绝少女之后,男人喝了几杯酒,晚上回房间之后又打开了舷窗…… “啪!啪!啪!” 红蜘蛛为他的推论,拍了拍手:“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的思维确实很敏锐!” “你想要的答案已经给你,现在,听听我的条件。” 她凑近沈禹,说道:“被书中角色牵着鼻子走的话,我们会一直处在被动状态,根本得不到太多线索。所以我准备在晚上冒险外出,你有兴趣一起来吗?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面对大佬的邀请,沈禹面上不动声色:“你在石碑上排名前十,如果你只是想找个跟班,只怕有许多人会哭着抢着争取这个名额!” “跟班?我当然不缺。”红蜘蛛将纤细的烟杆轻轻抵在唇边,“不过我不信任那些主动凑上来的男人。” “那些看起来衷心得像是舔狗一样的男人,也许上一刻还在死皮赖脸的阿谀奉承,下一刻遇到危险、或遇到巨大的利益诱惑,他们就能毫不犹豫的在你后背上捅一刀。” “我不准备和倒贴上来的男人合作,那些人不是为了美色、就是为了寻求我的庇护。但像你这样有实力又不趋炎附势的新人,却是新奇的令人喜爱。” 沈禹微微皱眉:“如你所说,我只是一个入门不久的新人,也许实力根本达不到你的要求。” “我觉得你小瞧了自己,谁还不是从新人一路走过来的,兴许有一天你就能名震白塔……说不定呢?”红蜘蛛抖了抖烟灰,转身走了。 临走前,她随意挥了挥手,留下这么一句话:“我知道你很关心两名同伴,但是在白天,这艘等级森严的游轮上处处都有水手在巡逻,只有在晚上,你才能找到机会前往底层船舱。” “如果你考虑清楚了,今晚依旧在此地见面。” 望着红蜘蛛款款离去的背影,沈禹的眼眸微动。 对方刚刚最后一句话,的确说服了他。 他必须外出,就在今天晚上。 …… 与此同时,在底层船舱。 汉斯船长一张脸十分严肃,盯着眼前满满一桶船蛆:“你是说,只用一个下等劣种下水,就将船底的所有船蛆打捞干净了?” 水手们唯唯诺诺的应道:“是的,船长。” 越泽此时身上衣衫湿透,正冷着一张脸,独自坐在角落中,闭目养神。 他身上的衣袖领口、还有鬓角,都在不断的向下滴水,被打湿的黑发粘在苍白的脸颊上,反而更添一丝锋利。 在他周围,一群底层人在船长锐利的视线下,不禁微微发颤。 汉斯船长环顾完四周,不禁咧开嘴笑道:“既然一个人把所有活都干了,我还养着这么多人做什么?” 他向水手吩咐道:“把这些废物的食物停掉,如果他们喊饿……” 他踢了踢身边装满船蛆的铁桶:“就给他们吃这个,反正有这么多,还不花钱!” 说罢,船长便大摇大摆的离去。 只留下原地一群人,满脸错愕。 他们每餐只有一片发霉的黑面包,本来就吃不饱,现在连这点食物都没了? 就算船蛆只是一种贝类,不是真正的蛆虫,但是瞧它的模样……光溜溜、滑腻腻,在铁桶里缠成一团扭来扭去,简直就是一条大号的蛆! 这让人怎么吃得下去! 一时间,船舱内哀声一片。 之前想要攻击普通人、结果反而被教训了的小说家,此时更是直接倒在地上,唉声叹气道:“某人把所有的活都干完了,他的食物肯定是不缺的,我们这些人可该怎么活啊?” 听他的意思,很明显将矛头指向了越泽。 周围人向越泽投去隐晦复杂的目光,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搭腔,反而默默离小说家远了些。 普通人也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那名小说家是故意挑事,想要挑起别人的怒火,给自己做炮灰。 越泽之前下水,便不经意的展露了自己的实力,别人是疯了,才敢跟他对着干! 周围没有一个人附和他,小说家眼看自己挑拨不成,也只能悻悻的闭了嘴。 越泽依旧面色淡漠、闭目养神,仿佛小说家刚刚的挑拨,只不过是一只苍蝇骚扰时发出的“嗡嗡”声。 可是一只小手,却悄悄拽住他湿透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扯了扯。 他睁开眼,就见一个不过几岁的小女孩,正抓着他的袖子,对他咧嘴一笑,露出掉了几颗的乳牙。 “大哥哥,之前在船上……谢谢你救了妈妈!”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道,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我妈妈也很感谢你!” 怯怯的说完后,小家伙就害羞的跑了回去,重新扑回母亲的怀抱里。 望着安然无恙的母女二人,越泽一直冷凝的眼神,终于微微柔和了些。 恰在此时,张翠花也悄然来到他的身边:“头,我回来了。” 之前汉斯船长降临底层船舱,水手们一片混乱,就在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船长和越泽身上时,她便趁机溜了出去,在别的船舱内摸索了一番。 “按你的嘱咐,我摸清了游轮上驾驶室的确切位置,只不过驾驶室的舱门紧闭着,我不敢用蛮力闯进去,否则动静太大,容易惊扰到附近的水手。” 她低声向越泽汇报道:“如果想找到机会溜进去,我们只能等到天黑之后,等到那些水手放松警惕。” 越泽的眼眸略微沉了沉。 “好,就在今天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3 17:47:42~2020-12-24 20:5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宁 18瓶;香蕉牛奶 8瓶;方依茗 5瓶;墨府湘君、蓝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捉迷藏(5) 夜晚降临前的舞会, 依旧如期举行。 今晚的舞伴克丽丝,比昨晚表现得更加热情,在跳舞的时候,近乎要贴在沈禹的身上。 沈禹微微皱眉, 小心翼翼的挪开距离。 “亲爱的绅士先生, 你喜欢我吗?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克丽丝不依不饶的凑上来, 红着脸, 问出那句如同魔咒一般的问题:“你……想要加入我们吗?” 沈禹的眉头顿时一凛。 他想起白天那对夫妻的惨状, 当下并没有拒绝, 但也没有直接应答下来,而是在嘴角边勾起一抹微笑:“克丽丝,多谢你的邀请。” “能够乘坐《白色天使号》,是我的荣幸!这趟旅程是如此的奢靡美好,美妙得就像你额前的金发一样, 璀璨耀眼。” “克丽丝, 你是如此光彩夺目,简直就是整个舞会的中心!” 少女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在听完这通不着边际的吹捧后, 本就脸庞红红的克丽丝, 此时更是动容,眼眶中几乎充满激动的泪水:“绅士先生, 您总是这么体贴。” 露出僵硬假笑的沈禹:“……” 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有做渣男的潜质! 大约是心情太过舒畅,克丽丝迈着轻盈的舞步, 伴随着舞会上的音乐旋律,不禁轻轻哼唱起来:“…我叫克丽丝, 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我看不到你,但是我能嗅到你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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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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