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被身边人这么坑害过,所以心情是相当糟糕。 郝爱国半蹲在我旁边,问:“他是怎么推你下去的?护栏半人高,他抬得动你?” “我俩坐在上面。” 他想了想,“所以你放松了警惕?你们在聊什么?” “这不是重点。你赶紧让人去找他,这混蛋脑子里只有从书上学来的三瓜两枣,其实跟幼儿园毕业没两样。” “刚刚还说要剥皮呢,这么快就……” “找回来再剥皮行不行?” 他无动于衷,只是看着我,脸上是浓浓的忧虑,“项哥,为了那凌云木,你连命都不要了吗?你知道当我看到你在水里差点淹死,我有多担心吗?”他的声音渐渐加重分量,重到其他人纷纷回头望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 “你不知道!” “哥!你没事吧?”卢广义从车上冲下来,看到郝爱国阴沉着脸立刻不敢说话了。 我说:“没事,死不了。”并示意他们去看尸体别看我。 “哥,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不愿意相信凌云木是凶手,但是,他和他的次人格都没有洗清嫌疑,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嫌疑人!你跟嫌疑人在一起,为什么一点戒心都没有?万一……万一他们真的是凶手,你还有下次吗?”看来,郝爱国是不打算轻易罢休了。 “爱国,我们先处理目前的事好吗?嫌疑人在逃,你该怎么抓怎么抓,尸体赶紧拉回法医室吧。”说着我站了起来,可能坐得太矮了,猛地起来一阵眩晕,郝爱国赶忙伸手将我扶住。 “你感觉怎么样?我先送你去医院!”说着他就要扶我上车,我赶忙拦住他:“我没事。你赶紧让人去找雷恩。他身上没钱又是爱花钱的主,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事到如今,我发现我对雷恩的了解太少了,他被压抑得太久,欲望太强烈,很有可能会行差踏错的。 也不知道说错了哪句话,郝爱国的小火山又喷发了:“干嘛还是他,你能先照顾好自己吗?” 我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郝爱国终于放软了语气:“那你去车里吧,我派人去找他。” 郝爱国开始打电话布置全城搜寻嫌疑人雷恩。我坐在后座上困惑了好一会,这三更半夜的,雷恩想去哪里呢?一个没钱没生存能力的人,他能去哪里? 细细地想来,觉得他最后那个“投怀送抱”十分可疑。他要推我,只需要伸手即可,那时候我毫无戒备之心,他却非要整个抱过来……一个念头如流星一样在脑海里滑过,我摸了摸身上,掏出那叠卡片夹子,将里面的卡片全部看了一遍,发现丢了一张。 正是龙渊那张会员卡! 说是会员卡,其实是家族重要成员的象征,有了它,可以在任何一家有龙渊项氏控股的商场、会所等机构里自由消费。 我还是低估了雷恩啊,这张卡可以满足他所有的欲望。 我赶忙喊郝爱国,他看到我又要下车立刻小跑过来,坚决不让我下去,我说:“别乱找了,就去龙渊的私人会所、五星酒店这种地方,由近到远地找,很快就可以找到他。” 郝爱国十分困惑:“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他偷了我的龙渊卡,只能去那种地方。” 我如今不能依赖家族的力量将雷恩抓起来,只能依靠警方。雷恩是重大案件的嫌疑人,必须在警方的监视范围以内。进入高档会所和酒店去搜索逮捕需要上头的批捕文件,办下来最快也得明天上午。 郝爱国:“如果你不放心,不如……”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叹了口气:“既然他爱玩,就让他玩吧,这小子精怪得很,吃亏的只能是别人。唯一担心的就是凌云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处在一个陌生环境……不行,还是我去找他吧。” 如此举棋不定,估计郝爱国从没见过这样的我,我何尝将凌云木当作嫌疑人看待过? 河里打捞上来的尸体,在运回去之前我看了一下,是个被河水泡得肿胀的小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他穿一件小号的女士泳衣,身上用“龟甲|缚”的手法捆绑起来,致使上半身被勒得严重变形。由于浸泡在水里,温度较低,尸身尚未完全腐烂。 我脑海里不断重现在河底看到尸体时的情景,黑暗的河底,寂静无声,一具惨白的尸体在水草的遮掩下若隐若现。他的双手随着水流摆动,就好像在向我求救: “叔叔,救救我——” 我救你上来,你却躺在法医室冰冷的解剖台上了。
第29章 河底童尸2 忙碌了一夜,早上上班的时候每个人都挂着黑眼圈,泡咖啡喝浓茶,吃完包子就集中在会议室开案情讨论会了。 法医连夜解剖,结合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和其他情况,确定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他杀,死后被抛尸于水中。死亡时间是8月19日下午3点到5点之间,也就是前天,直至解剖时,已经死亡超过36小时。
“死者是在与人玩xing窒息的过程中不慎死亡,惨遭抛尸的。进行xing爱活动时,xing变态者用勒颈、上吊、塑料套头等方式控制呼吸,造成一种大脑缺氧的状态,以达到超敏感xing高潮的变态手法,叫做xing窒息。 “xing窒息这种情况多见于一些自体享乐者,一个人在隐秘僻静的空间里,将自己弄得大脑缺氧,这是很需要技巧和运气的,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这种死亡现场一般有十分鲜明的特征,虽说容易引争议但尸体不会说谎。所以,如果是我,在不小心将人弄死之后,只要布置成自体享乐的现场,最终案子很有可能定性为自杀。”罗西法医一夜未眠还如此坚|挺,“不过这个案子显然无法伪造犯罪现场,沉尸水底则可以毁掉尸体身上大量的犯罪信息。” 谭正新点点头,又问:“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郝爱国:“死者谭小龙,8岁。早上七点多就有一对父母过来认领了,是在秦河巷居住的外来务工人员,现在还在休息室里哭呢。” 谭正新:“项渊,项渊?” 我略微看向谭正新,等他发话。 “还走神?怎么又是你?跳个水还能拉起一具尸体?”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旁边的郝爱国看了我一眼。卢广义说:“咱们的‘命案判官’不是浪得虚名的。冤案专门找项哥!” 谭正新:“闭嘴!死者为大!” 我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那么小的尸体,不算太深的水两天都没人发现,应该是从别处漂过来的。” 卢广义:“可他家就在秦河巷啊,尸体在别处落水,自己回家?” 郝爱国:“护城河现在是涨潮期,水流速度加快,秦河巷河段在平时更浅,是下游。” 罗西法医作思考状:“如果是从别的河段过来的,尸体上说不定还有别的指示!” 谭正新:“绳子和泳衣是死者身上唯一的物证,要加紧查找来源。” 郝爱国:“这种绳子太普遍了,整个宏安市到处都有卖,倒是女式泳衣像是人工定制的,比排查绳子要有价值。” 谭正新:“那就先从泳衣入手。”然后阴云密布地看向罗西,“龟甲|缚怎么回事?” 罗西法医:“龟甲|缚是SM的一种常用捆绑手法,但龟甲|缚不是致死原因,凶|器是另外一根绳子,材质跟龟甲|缚绳一样。死者身上还有一些表皮伤,应为烟头烫伤、皮鞭抽打的痕迹。死者GM陈旧性破裂,有被xing侵的新旧痕迹,没有JY残留。所以,这是一个长期遭受xing侵害的孩子。” 我忽然起身,将椅子都带翻了,直接往门口走,谭正新喊道:“你干嘛去?” 没听到回应,郝爱国赶忙跟了出去,会议室内众人面面相觑。 “呜呜……嗯呜……”女人低着头一直在呜咽,她丈夫搂着她的肩膀,怔怔地盯着地面好像丢了魂。 休息室里,我和郝爱国坐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我就这么看着他们,女人好像有流不尽的泪水,男人有永无止尽的沉默。 可能是我们到来之后一直没说话,女人哭着哭着就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哭得更加厉害了。丈夫被她的咳嗽声惊醒,方伸手拍拍她的背,低声劝她别哭了。 半晌,我说:“节哀顺变。为了早日抓住凶手,令死者安息,还请你们冷静一点,配合我们的调查。” 男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死者登记信息上父母一栏,父亲谭东林,母亲李桂芳,都是东华电子厂的老职工。 “谭先生、桂女士,请问8月19日,你们的孩子谭小龙在哪里?” 就好像拨动了他们那根最伤心的弦,李桂芳长嚎一声,之后再无声息,竟是哭得发不出声音来了。 这种情况下还是男性比较坚强,谭东林抽了抽鼻子,“现在是暑假期间,他偶尔会去姥姥家。周六我们送他上的公交车。” 周六,也就是8月19日,正是谭小龙死亡当天。 “周六几点上的车?” “上午10点多吧。是这样的警官,由于姥姥家在车站附近,一趟车就可以直达了,所以我们每次都很放心他一个人去。没想到这次……哎……” “姥姥家在哪里?” “在滨河西彩华路。” 滨河西彩华路并不靠近护城河,横向定位,是处在护城河中上游的位置。那个河段距离秦河巷河段近十公里,蛮远的了! 我又问:“他上了公交车后,什么时候到的姥姥家?” 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差点又相视而哭,谭东林忍痛说道:“我们由于工作忙,这一次没有打电话去确认……” 我咄咄逼人:“孩子去姥姥家当天可以忘了打电话,昨天一整天,就没记起来?” 谭东林舔了舔嘴唇没说话,他的两只手一直紧紧地拽着,相互较劲。 “我们……向来比较放心的,以前……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这句话是李桂芳说的,她第一次开口,眼睛哭得红肿了,看得出来相当的伤心。 “所以,你们是今早才发现孩子没了?” 两个人低着头,跟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 我做了一个残酷的决定:“你们知道吗?谭小龙长期遭受着xing侵害。” 他们愣了片刻,妻子忽然站了起来大声质问:“你说什么?你不能乱说话呀!”好像玷污了他们的名声一样,反应相当激烈。其丈夫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郝爱国将一份报告放在茶几上,“这是尸检报告,GM粘膜有陈旧性撕裂伤,这是GJ所造成的伤口,并且死亡原因是xing窒息,也就是说他是在被侵害的过程中窒息而死的。” 谭东林不相信地拿起那份报告,看了几眼旋即扔在地上,身子激烈地颤抖着。他的妻子捂着脸跌坐在沙发上。 我没有继续问询,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到了走廊一头,掏出香烟含在嘴里,正前前后后地摸打火机,“咔嚓”一串火苗点燃了。我就着来人的手将嘴里的香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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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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