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张实木桌上,至少有二、三十道深沟!每道深沟几乎都是同样的长度和粗细。谈不上非常相同,但大体看上去,便知道刻画之人有意让它们保持一致。 除了“深沟”,就是泄愤似的划痕和扎刺。细小的划痕和杂乱的扎刺又将这些“深沟”肆意地破坏。 在书桌的一角,在书本的掩盖下,有这么个非同寻常的举动,令我觉得谭小龙压抑着不为人知的情绪和秘密。 我刻意数了一下,一共三十二道深沟。因为刻画时间不同深沟里呈现出来的木色,也有明暗变化。 是在算数吗?算次数?每完成一次就刻上一道?最后那道还非常“新鲜”…… 什么事情令他需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记载下来? 床是简易木板床,帐篷式的蚊帐有些脏了。我瞥见床底下有个瓦楞箱子,伸手将它拖了出来,里面居然放着不少玩具。遥控无人机、游戏机、智能小恐龙、玩具枪,单价应该在几十到三四百之间。我有些意外,谭小龙也不算小了,应该脱离了玩玩具的年龄,相比于物质上的匮乏,这些玩具简直像是奢侈品一样的存在,就算亲戚们疼爱也不会达到这个数量。更奇怪的是,这些“奢侈品”还不受重视地堆在破旧的瓦楞箱里,叫人摸不着头脑。 直觉告诉我,这并非他父母购买。 直到我在另一个比较崭新的储物箱里找到了一件玩具,思路终于被打开了。 我将一个用精美的玻璃盒装起来的手办放在李桂芳面前的茶几上,问她:“请问这个东西哪来的?” 玻璃盒子十分精美,是一丝灰尘也不会渗透进去的密封装置。打开它需要一些技巧。当我看到它的时候,它还被一只透明塑料袋装着,袋口用红绳扎得紧紧的,可见小主人对它的喜爱远远超过其他玩具。 因为在盒子里面,是他最喜爱的蜘蛛人手办! 郝爱国看着也微微皱了皱眉头,找到这个东西我比他还要意外,简直要被震惊死了。 我再次询问:“李桂芳女士,可以告诉我这个手办从哪里来的吗?” 李桂芳额头有些汗湿,客厅顶上的吊扇一边旋转一边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我忍着浑身粘腻的汗湿,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 她的双眼有些微凸,这时候就显得特别大,额头的汗滴滑落。她机械地眨了眨眼睛,更机械地回答:“玩具肯定是买的呀。” “什么时候在哪里买的?” “前几个月,在商场买的。” 我忽然不受控制地起身,再也忍受不住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她被我的激烈反应吓得不敢说话,我吼道:“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难道比起你那个可怜的孩子,强|奸犯更值得你保护吗?”
第32章 预埋的证据 郝爱国:“我们一早就知道你在撒谎,就算你不需要真相,我们也一定要将它找出来。” 李桂芳双眼忽然落下泪来,趴在自己膝盖上呜呜地哭了。 我没时间等她哭个痛快,“这个玩具价格昂贵,失主报过案,盗窃罪是刑事案件。如果你再不说实话……” 她从膝盖里抬起头来,哽咽万分,“孩子不懂事,他说是捡的。” 我发现她哭过一轮后,又开始当我们傻子了! 郝爱国:“你是不是觉得人死了,再怎么判刑也只是说说而已?” 李桂芳几乎声嘶力竭地喊:“要怎么罚你们罚我吧,我不配当他的母亲,都怪我啊!” 郝爱国阴森森地说:“失窃的这户人家一家四口被灭门了,那绝对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做得到的!” 李桂芳张着嘴巴久久不能合上,继而嘴唇颤抖起来。 “全家出动了是吗?” “不,不是!”她开始语无伦次,“不是偷的,真不是偷的,是人送的。” “什么人送的?” 她又顿住了,在我们的逼视下终于顶不住压力:“小龙说是一个哥哥,绝对不是偷的!” “什么时候送的?” “今年……大概二月份的时候。” 然而,关于这个哥哥的名字和身份,无论怎么审,她都说不出来。 “要不是她心中有鬼,也不会被我们诈出来一个‘哥哥’。”虽然这个神秘的‘哥哥’还毫无头绪,但我手中握着另一个准确率很高的东西。 “老大,要确认这个蜘蛛人是不是六·一三案现场凌佑辰照片中握着的那只,很简单。”卢广义发来了语音,“这个全球限量版的蜘蛛人是有编号的,就在手办的底部,全球唯一一个编号,绝对不会有重复。” 我戴上手套,将玻璃盒子打开,取出巴掌大做工精良的蜘蛛人。 我看了副驾上的郝爱国一眼,他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蜘蛛人,两个人都有些紧张。 我说:“如果是同一个,我就原谅雷恩。否则,我扒他的皮!” 郝爱国:“希望如你所愿吧,六·一三案也该迎来一些突破了。” 我看了看底部的编号:073。 我第一次在案发现场发现那张照片的时候,它就十分的吸引我,因为它传达出来的信息不少。 那是一张在游乐场拍下来的四人照,凌云木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养父母都是侧身向着小儿子。小儿子一手拿着蜘蛛人,一手拿着冰激凌笑开了花。 他拿着蜘蛛人的姿势,刚好露出了蜘蛛人的底座,上面就刻着073。 而在案发现场,我自始至终没看到这个手办的影子,直到今天,在一个普通得近乎清贫的外来务工人员家里发现了它的身影! 六·一三案的死者凌桥生是个恋|童|癖无疑,八·一九案的死者谭小龙曾被长期性侵,这里面的罪恶会不会有凌桥生一份?一个朦朦胧胧的“团伙”形象在我脑海里隐隐成型。 郝爱国第一时间将蜘蛛人带回技术科,当务之急是检验上面的指纹。 凌桥生,是一个外贸公司的老板,平时名声好得不得了。在所有亲戚朋友眼中,他既不出轨也不烂赌,对老婆孩子好,特别能挣钱还慈眉善目。邻里之间闹点什么矛盾,他出来调停过,是特别能干温和的人。相比之下,他的妻子张丽,由于沉迷造星,反而有些不好的言论。这些言论很难说不包含一些偏见和妒忌的成分,毕竟不是什么家庭都有实力造星的! 我始终认为,任何人都有缺点,包装得过于完美,往往是因为有更不堪更见不得人的一面需要隐藏。 傍晚时分郝爱国将结果告诉了我:“经检验,包装用的玻璃盒子上仅有一组指纹,是属于谭小龙的。并且有经常擦拭的痕迹,可见十分爱惜这件玩具。但蜘蛛人手办上面,有三组指纹,均在指纹库里确认了身份。一份是蜘蛛人本来的主人凌佑辰的指纹;一份是谭小龙的,仅有两枚,说明他为了保护蜘蛛人几乎不怎么触碰;最后一份很意外,哥你猜猜是谁的?” “凌桥生?”我不假思索地说。 “不对。” 凌桥生那个变态跟恋|童癖有关,所以我一直以为要有指纹也该是他的。不管是诱惑也好安慰也罢,他将凌佑辰的玩具送给了谭小龙。谭小龙因为爱惜玩具上面很有可能保留了他的指纹。但居然告诉我说不是他的,难道他的指纹在外玻璃罩上?那也该被谭小龙擦得干干净净了! “小龙说是一个哥哥,绝对不是偷的!”我想起李桂芳的话,这个哥哥的指纹居然也在库里?我陡然一凛:“凌云木!” “恭喜你答对了。” 这个结果太出乎意料了!我好久没平静下来。 竟然是凌云木的指纹! “不仅如此,蜘蛛人的体内,还有一支录音笔。” 我几乎能想象得到里面会是什么内容…… 所以,谭小龙对这件玩具的态度,跟对其他玩具不一样——因为它是一个哥哥送的。 这是凌云木在很早以前就埋下的一个证据,一个指控其养父的证据! 雷恩将我引到秦河巷也绝不是偶然。 此刻,我无比地想见那个喜欢吃冰激凌的小家伙,他还有什么惊喜要给我呢?从日记到涂鸦,到现在秦河巷,都离不开他的指引。 我将烟含在嘴里,忘了点。想起在精神病院那段难忘的经历,那个被吓得倒退回壳里的小可怜。初见他时,脆弱得好像吹一口气就能化了。不能再早一点,也不能再晚一点,倘若我没有听到他的求救,也不会这么近距离地不计代价地去了解一个精神病人,担一份医院做不到警方也做不到的责任。 对凌云木的认识,不如说是从日记里开始的。 天知道为什么我对抽屉的夹层会这么感兴趣,就连警方也搜不到的角落,竟被我翻出五本。 关于人格分裂的猜想是日记给的指引,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雷恩,自然不是我唤出来的,凌云木的身体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在主宰。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一定很难,常人无法想象的难! 涂鸦是他展露的另一个惊喜,不管他画的是什么,不管他是不是想换冰激凌吃,终归是一个宣泄的渠道。也正是因为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变,他才将力量一点点地积蓄了起来,将那些真相慢慢地告诉我! 很庆幸我选择相信了他。 手机铃声响了,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一看来电显示,头一下子就大了,很想下车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假装没听到。 因为是凌云木的主治医师魏承澜打来的! 他打来一定是询问雷恩的情况,我应该怎么跟他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下午面试了两家,找到了工作。 能不能让我实现第二个愿望? 希望可爱的你让我的收藏突破50! 如果你喜欢这篇文,请检查一下你是否把它添加了书签,善良的你整个月都会好运连连的!
第33章 诱骗 “您好!魏医生,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你好,我挺好的,你们怎么样?”魏医生的语气总带着一丝疲惫。 “咳……我们也挺好的!” “雷恩在旁边吗?可以让我跟他说几句吗?” “嗯?呃……不巧,他上洗手间去了。您有什么事吗?我帮你转告他。” 魏医生沉默了阵,我提着小心生怕他决意要跟雷恩说话!
“要不我去看看你们,凌云木一直没醒过来,我很是担心呀。” “魏医生,他昨夜醒过来了,只不过今早又变成了雷恩。你看,我这边又出新案子了,带着他帮个小忙,一整天都在现场呢。” “凌云木醒过来了?” “对!我给他喂药了,挺乖的,只要不见外人,他很听我的话。” 魏承澜好像相信了,我仿佛看到他在那边点头思索的样子。 “项少,你觉得雷恩这个人格怎么样?”魏承澜一直担心的就是雷恩太强势,万一生出吞噬主人格的歹念,对凌云木是很不公平的。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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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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