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面的话有点说服力,”方周靠在墙上慢悠悠说,“他一个书生,最强能力是脑子才对,他应该完全不会制造酒。” “这都是我的猜测,”裴远笑了笑,“谁知道,他进宫后是不是发达了呢。” 裴远和方周再趁着月色溜回自己的房间,对于目前随时都可能变动的剧情来看,他们能做到就是尽量阻止,毕竟能把这个世界颠倒过来,真的是件麻烦事。 走过曲廊,大臣家荷塘里的荷花开了,月光极其亮。他们还没有走到屋,便看到温寒和小闺抱着被子,头挨头坐在地上看赏月。 方周轻啧了一声,好家伙,古代人真有闲情逸致。 夜景虽美,但风也凉,不知道怎么回事,周围风起了旋涡似的飞速旋转,四面八方的叶子飘过来飘过去,最终都滚落在地上。 天突如其来的变了,黑云开始笼罩,混搭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眼前一片漆黑。士兵们反应迅速,所有人有序排列,快速保护起小闺的院子和大臣的院子。 “有刺客!”有丫鬟的声音划破天际,“来人啊!来人!”
方周顿时傻了眼,这跟PPT播放似的,背景和天气瞬间变了,连气氛都变得诡异无比,甚至温度降低。 “这种时间,这种时候,”裴远扭过头,“今晚是大臣被杀之日。” 方周更傻了:“这么快,这剧情开了倍数吗?还是谁拉了进度条。” 裴远没说话,目光望向曲廊的尽头,那里黑漆漆的,有种强烈的不舒服感。从黑暗里渐渐走出了一个身影,这个人体型颇大,脸色煞白,一副深仇血痕的表情。 “温先生。”裴远无比有礼貌,“好久不见。” 温成也笑:“今日进城,特意来看望小女温寒,二位大晚上在这里赏月?” “是啊,”裴远说,“今日月满星多,看似平静五风,实际上立马被黑暗包围,我们不就是身处其中吗?” 温成笑容很淡,听懂裴远的意思,索性站在离他们一百米处,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天空黑而无光,可也曾漫天星。” 方周难得一次听懂这么深奥的话,这完全是在说鬼镇的过去,身为镇里存活下来的人,他们不可能不憎恨京城,以及当今的皇帝。 “你先去看看,”裴远扭过头,“把女角色带过去。” 方周点头,迅速转身翻过花坛的万年青,朝小闺温寒奔去。而温成没听懂女角色什么意思,等晃过神,方周已经跑过去跟她们说话了。 “你想做什么?”温成眼神冷下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裴远看着他,“我只知道有些人是无辜的。” “你算什么东西?”温成怒道,“有什么资格评论别人的事情。”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裴远说,“我没有评论你们任何人,温寒,你总要为她考虑。” “当年镇里遭遇天灾,皇室无情,朝中无人伸出援手。”温成笑起来,“那是多少条人命?” “皇帝有名无实,有了权力,也就是选选妃子,稍微提拔些大臣。他有错,不为天下分忧,反倒厌恶至极。可是天下人皆知,权力在丞相之手。”裴远叹了口气,“你是可以报仇,记住那段不被尊重的历史,但是你选错了人。” 他选了一个在以后不仅来朝廷命官都杀掉的人,还把镇子所有人的灵魂困锁,选了一个辜负自己和女儿的伪君子。 只是这条路被选择以后,就没有后路了。 所有黑压压的气息开始弥散,风吹不停,树叶伴奏,一切都是诡异的开始,仿佛没有结束。 方周带着小闺和温寒到大臣的院子,大臣披着厚厚的衣服坐在石凳上,小闺见了忙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大臣肩膀上,脸色十分心疼:“父亲,您身体不好,怎么不到屋里呆着?” 大臣挥手,脸色欣慰:“没事,没事。” “这夜色变换太快,”温寒担忧,“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方周不会裴远那套安慰,更不会知道些什么语气来劝导,甚至连撒谎找借口都找不到词,索性什么都没说。 温寒见他脸色沉静,目光坚毅,吞了吞口水,默默站在一边。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呆了许久,到了凌晨时分,不少人也困了。大臣看着没事了,便挥手:“大家回去休息,不过虚惊一场。” 方周想说等会,有东西掉落在地发出声音抢先了,快速奔跑的脚步,刀锋利的颤动,一切都无限放大起来。正在有种强烈的感觉冲过来时,方周一把推开了旁边的温寒,随即用这辈子最快速度跑过去,再把大臣推开。 一把亮铮铮的刀刺穿了身后的侍卫,侍卫发出呜咽,人头落地。血浆爆裂开,溅在周围侍卫身上。 小闺人吓哭了,边害怕边查看大臣的情况,又把水汪汪的眼睛投向温寒。 温寒刚才吓了一跳,倒也没有大碍,轻轻摇了摇头。 大臣眼睛睁圆起来,通过漆黑的环境居然能看清对方的脸,那个人就站在不远处,修长的身影。 “苟无!”大臣叫出他的名字,“你要杀我?” 温寒瞳孔一震。 方周也惊愕:“朱生?” “呀,你也在这里。”苟无裂开嘴,“上次用假身份跟你和你家公子聊天,演得不错的吧。” 方周:“……” 苟无又扭头看向大臣和小闺,几分嫌弃:“你可知丞相已经准备就绪,随时等待起兵谋反,如今朝廷局势大变,你自然不能留。” “你这是大逆不道!”大臣捕捉到意思,“起兵谋反乃是死罪!” “皇帝都要没了。”苟无笑起来,“杀了你,我就能回家娶妻生子了。” “丞相真会放了你?”大臣坐起来,眉宇如刀,“你不过是个棋子。” “那说明我有价值,”苟无说,“你没有。” 苟无杀了好几名侍卫,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的温寒。他来了兴致:“你府里新来的丫鬟?还是那家大家闺秀。” 方周挡在前面:“管你什么事?” 苟无笑了笑,又把目光投向小闺:“你闺女长得漂亮,不过比起我家许姑娘,实在逊色。” 方周皱眉:“许姑娘?” “怎么,也好,反正你们都要死了。”苟无说道,“让你们知道我过得十分好,也是种快乐。” 方周:“……”傻逼,你才要死了。 “我们两情相悦多年,她还在老家等我,啊,说来也是好事。”苟无开始猖狂,“她还怀了我的孩子,杀了你们,我就要金盆洗手,做个好父亲了。” 方周听不下去了。 “真够恶心的,”小闺看着他,“你这种人应该下地狱.”大臣抱住自己的女儿小闺,厌恶看了一眼苟无:“你要清楚,丞相不会放过任何人的,包括你。” “未必。”他一副志在必得,“他必须放过我。” 方周开口:“你练束割皮成功了?” 苟无愣住:“你怎么会知?” “我说的,”温寒从地上站起来,双眼通红,“许姑娘是谁?” 苟无瞬间无措起来,刚刚气势瞬间消失得无踪,看样子是诧异到没有反应过来。 “你曾与我相见,寄信于我表达思念,告知有成就娶我为妻,告知我不用再做普通人眼里的小家碧玉,你也曾写信告知我思念如明月,却如今甚至在外,你我并非牛郎织女的命运,是最佳的天生一对。”温寒望着他,“你到处跟人说你爱慕我,人人见我羡慕,我不熟悉你,也心知你的付出,便等待你的努力。” “可是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许姑娘是苟无没有遇到温成之前的女子,她住在最偏远的贫民窟,长得虽然清秀,但在妇女眼里别无其他。她曾偷钱给苟无,给苟无偷偷储备礼物,要苟无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后来苟无遇见温寒,总能想起许姑娘,某次他与皇帝微服私访,到下乡考察当地民情。他再一次见许姑娘,许姑娘依旧对他如初,他便私下与她私定终身,说要一辈子都在一起。 他负了温成,也辜负了温寒。 他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温寒漂亮脸蛋上满是泪痕,温成都舍不得她哭,他却没想到,自己把她弄哭了。 “当我对不起你,”苟无说,“我别无选择。” “你别无选择,他们就要跟你一样吗?你自私自利,私自练禁术,被吞噬的滋味不好受吧?”温寒笑起来,“你背叛我,背叛我爹,背叛皇帝,你不怕十八层地狱不欢迎你吗?” 苟无按住她的肩膀:“等我解决这些,我再跟你解释?” 温寒一把推开,踉跄了几步,眼睛没有光:“你要杀他们可以,先把我杀了。” “温寒!” “你不要叫我,”温寒决绝,“你不该与我见面,从第一眼开始。” 她捡起地上的长刀,将它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眼睛里只剩下无情,这和平时她完全不一样。小闺连忙站起来,飞奔过去抱住温寒,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不要,姐姐不要。” 方周积累的骂人词汇已经到了极限,他上前扔开温寒的刀,直接上前抡起苟无的衣领,拳头发力,猛地往他脸上砸,直到粘稠的血液沾满手指,才停下来。 “你现在做得每一件事,都会让以后的世界变成一望无际的黑。”方周说,“世界不可以黑,但你可以死。”
第119章 地上的苟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殴打的地方迅速变成了淤青,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加上狰狞的笑容,更像个丑陋的怪物.苟无偏着脑袋看见站在一边,目光冰冷没有情感的温寒,难免呆了几分钟.他重新对上方周的视线,方周的不友好已经达到用睫毛告诉他了.“世上本无善人,谁是真正的善者?当今皇帝放弃一堆子明时,他便愧对于上天,愧对于他的皇位.当今丞相为一己私欲,利用朝廷利用皇帝,只为直接爬得高,谁算善者?”苟无笑起来,“我为了将来更好的生活,我走了一条我自己选择的路,我辜负了温寒,我承认,我没有办法呀,我要活下去。” “你若真想活,”方周说,“不该是这样的做法。” “那是做什么?回乡种地?”苟无又笑,“我可不想那么平庸。” 苟无不是没有远大志向,当他身处朝廷,便心知这些志向都会影响。皇帝器重他,出了事力保,推托所有弹劾,夜里与他分享多年来的心酸。他知道皇上不会是最后的靠山,将来局面大变,朝中讨厌的大臣肯定逼他于死地。 他今日只要杀掉了小闺的父亲,助丞相谋反,就能利用束割皮逃离这座血红的京城。 那群跟随苟无的士兵,从外院杀进了内院,满空哀鸣,刀剑无情,鲜血遍地。一切都在以最快速度发生改变,苟无重新拿起刀,目光落在大臣身上。 “陪你们玩了这么久,”苟无说,“我要干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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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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