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闺跌坐在大臣面前,泪如梨花:“你不要过来。” 他像是看不见听不见,脸上只剩下阴冷,他迈步冲刺而来,正要逼近双目瞪大的小闺。一切太快,快到温成从何处钻出来用木棍挡住刀,方周都没有反应过来。 温成是个粗人,多少学过功夫,他只用木棍就能压制助苟无,苟无怎么躲都会被棍子挨到,疼得脸上越发难看。 “你那点功夫,都是我教的。”温成说,“我还告诉你,不要使用蛮力,你气弱,根本不适合用刀。” “你何时来的?”苟无握紧刀,“都听见了?” 温成离他很近,泰然自若,棍子比苟无的刀看着更有力量。他不言不语,提着棍子开始用苟无身上敲,接着是用力拍打,将他的刀打落在地。 “你别忘了,”苟无警告,“你跟我是一条船的蚂蚱,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背信弃义、忘恩负义,”温成说,“光是这两点,足够死无葬身之地。” “……” 正是他们两人对峙之间,裴远从黑暗角落出来,他不知道上哪换了一身衣服,淡青的长袍,脸上还点了一颗美人痣。 “大臣,你受苦了。”裴远扶起大臣,附耳说了几句,“快去。” 大臣急忙召集仅剩的人往外行走,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小闺搞不清楚状况,一路哭着跟在大臣后边,非要一同前去。 那些原本是苟无的手下,奇迹般地让了道,甚至还有跟随大臣去的。 方周扯了扯他的袖子:“这是什么情况?” “拉主线。”裴远看向他,“重要的剧情。” 方周:“什么主线?”“这座城池现在是血红的,今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死再多都填不满皇室的野心.”裴远看向苟无,“丞相应该还没有开始谋反吧。” 苟无睁大眼睛。 “丞相若要扳倒朝中的势力,确实轻而易举,但若要朝中大臣归顺自己,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裴远轻笑,“你来杀大臣,是因为他是朝中唯一一个,清楚一切事情的人,你杀了他毁掉他手里的证据和卷宗,再利用皇帝和丞相之间原本的不协调,最终酿成一场灾难。” “你胡说!”苟无挣扎,“他们早就想谋反了,我只不过他棋盘上的棋子而已,我只不过为了保命而已。” “保命?”裴远又笑,“我不懂这个国家的规矩,但是在朝中你的地位并不高等,甚至弹劾你的大臣日复一日的多,皇帝无权,只有归顺丞相才能保命。” “你可是导火索。” 裴远和温成在曲廊站了许久,乌云遮住月,根本看不见任何星光。裴远也不怕死,而是带着温成去了前厅,前厅死了一片,四处都血迹,能落脚的地方只有亭子。 温成随他坐下:“你有什么想说的。” “不瞒你说,”方周说,“我见过你。” 温成:“莫非你以前在镇里住过?” “并非。” “那是何地?”温成突然来了兴趣,“莫不是梦里?” “都不是。” “哦?” “在死后的世界里。”裴远见他脸色难看起来,接着说,“你是一家客栈的掌柜,经常在外拉客,你的客栈虽有人满,可永远死气沉沉。” “你到底说什么?”温成气愤,“你再乱说话,我就把你舌头拔了。” “当然温寒也在,她穿红衣,终日待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抱着书却看不见。”裴远面色平静,“她喜欢外面的世界,没有人陪他没有人跟她说话。” “够了。”温成捶桌而起,“信不信杀了你?” “推翻皇室、报仇雪恨它没有错,错就错在,用错了人。”裴远看他,“你现在走得每一步都是不归路,你是幕后始作俑者,风水轮流转,你会遭到反噬的,如果不在你身上,就是你亲近的人。”
温成上前抓住他的喉咙:“你最好闭嘴。” “你杀了我没用,你自己清楚,苟无已经变了。”裴远喉咙被捏得疼,“你可以省点力气杀我,你可以去看看温寒,要是万一步,她就是苟无刀下的亡魂。” 温成果然一愣,松开手笑起来:“你这种伎俩没用,挑拨离间我可不吃。” “我问你,”裴远态度强硬起来,“你们去了几位大臣家中?” “与你何干?” 温成像只倔强的公牛,说什么都不听,说什么也不信。裴远说话总带着温寒,温寒长温寒短的,好几次差点是在温成手里。 在拉锯很长的心理战,裴远带着半信半疑的温成去了书房,在大臣的书房里把那些卷宗给他看,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了苟无背地里的勾当,以及京城受过他残忍对待的百姓说辞。 温成越看脸色越不对,放下卷宗:“你为何不一开始就给我看?” “他为什么要来杀掉大臣,因为知道这些东西就是致命的毒药。”裴远说,“为了温寒,不回头吗?” 苟无这么多年名声不好,确实是因为他本人喜爱招惹有钱人家,出入青楼已是司空见惯。黑客栈带走了多少人的性命,那些人都不得墓碑,灵魂归于天地,无家可归。 温成清楚,如果不回头,如今帮助苟无,苟无背地这些伤天害理之事,与过去皇室抛弃镇子里的生命又有什么区别。 “过去那些人和现在这些人,”裴远说,“都没有家了。” 温成夺门而出。 人的心理防线都是步步试探,才能彻底击破。 裴远再次翻阅卷宗和资料,确定当今朝廷中还是有不少大臣不愿从丞相,先帝对他们有恩,这份恩情到至今,只能还给现在的皇帝。 要想谋反,得先杀了这几个人。 他们死了吗?裴远不知道,他找了身衣服把沾有血的换掉,来开门朝门外走去。跟随温成的侍卫上前阻止他向前,侍卫高他一个头,非常不友好。 “你想造反吗?”裴远抬眼,“我作为温先生的眼线,在府中待到现在,如今我想出去也要拦着我不成?” 侍卫被他严肃语气吓楞了,不过他自己看见了,温成一直跟在裴远身边。他正要放行,另一个拿刀放在他脖子上:“我怎么看见你差点被打死了?”“我跟温先生聊到话题,误会一场,我若真死了,站在你们面前难不成是鬼魂?”裴远语气冰冷,”你要清楚,很多事情耽误不起。” “你要去哪?”侍卫问,“现在整个臣府都被围住了。” 裴远问,“下一位是谁?” “什么下一位?”侍卫问完反应过来,“中书令。” “目前死了那些朝廷命官?” “这是第一位。”侍卫说,“其他还未吩咐。” “等着,一会这府里的大臣会出来,你们不要打草惊蛇,放他出行,再安排些人保护他。”裴远说,“目前是缓兵之计,要想让其他人浮出水面,就要靠这位大臣。” “你的意思是,他会去找其他同伙,我们假借护行?”侍卫问,“随即一网打尽。” “没错,为了丞相为了新的京城,”裴远说,“温先生急急忙忙去找苟无商量了,你们可别错过了奖赏。” 裴远说完往院子去,刚走两步,侍卫又问:“你不出去了?” “不了,”裴远说道,“既然都围住了,说明这里十分安全。” …… 裴远来时场面有些混乱,他告诉大臣中书令那里搬救兵,然后杀掉队里红色衣服的侍卫,再外召集好兵马,火速抓捕苟无。 目前状况温成站了上风,他们还在互相较真,苟无不辩解自己的所作所为,却要温成认清现实。偶尔会吼两句,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书生气息。 方周扶助快要跌倒的温寒,温寒满脸泪痕,气息不顺:“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周扶助她的胳膊后,赶紧把人拉起来:“你先站好。” “温姑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裴远说,“你要接受好一切发生的事情。” 温寒抬眸:“公子什么意思?” “你是知道的。”裴远没有情绪,“你昨天在门外不是都听见了吗?” 温寒楞了楞。 “你父亲走得不归路,是不能原路折返的。”裴远叹息,“甚至说,尽头处是深渊。” 温寒眼泪大滴大滴掉落,再次跌坐在地上,视线模糊处,她听见了呜咽,听见了苟无的声音。他气息不稳,嘴里呜呜不停,苦笑开口:“你怎么可以杀了我呢?” 风猛烈刮,竹叶沙沙作响,地面沙尘卷成旋涡。温度降低,有冰冷的雨滴拍打在皮肤上,世界被黑色包围,有东西从地上爬出来,空洞的窟窿,嘴里没有牙齿,走路东倒西歪极其不协调。 方周退步:“这是什么……” “束割皮的傀儡。”温寒说,“这些都是用灵魂淬炼而成的鬼魂。” “有没有什么弱点?”裴远问,“可以让傀儡消失?” “有。”温寒没有隐瞒,“杀了领练人。” 方周眯眼:“杀了苟无就行吗?” “不,苟无是后期练习的。”温寒低着下头,满眼悲伤,“……我爹才是。”
第120章 束割皮反噬效果严重,长期练者会内脏受损,用不了多日就会死亡。温成的病情已经恶化,即使他每天准时喝药服下极其苦的药丸,也没有半分好转,甚至严重到晚期。 这些情况温寒都是知道的,早在前年她就发现温成的状况,才要求强行住进温成的客栈陪伴他,为了父亲好接受了所有的安排,与苟无相见约定终身。 温成的心愿是死后将女儿交给苟无,自己看中的人,肯定会对自己心爱女儿好。他从来没有想过,手里的刀会刺向苟无,并且折断他的筋骨。 “他们跟你说什么你都信,你未免太过于天真。”苟无有气无力,“如果你不助我,那我们俩必然都输。” “从我知道你辜负了我的期许和对我女儿的承诺,我便对你没有任何道义可为。”温成说,“你令我失望,若我死了,你还存留世间,根本就是祸害。” “你曾告知你的理想,怎么今日就因为这些儿女情长要跟我翻脸?”苟无问,“温成,我做得事情我问心无愧,但对于温寒,我终究是无法守住承诺了。” “荒唐。”温成把他拉起来,怒目圆睁,“你所谓的成大事不拘小节就是做伤天害理之事,杀人偿命本是天地规矩,你手里的血都是干净的?所有发生的事情只能赔命,你赔不起。” 苟无笑起来:“说这些话的时候,你真的觉得自己是无辜吗?” 温成是个怎么样的人。方周不知道,只知道死后的他到处拉人,是所有玩家开局就会见到的NPC。 温寒这么柔情似水的女孩子变成厉鬼,被苟无辜负死前是多么绝望,眼里都看不见光。 裴远收回目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了,”温寒摇头,“这是我在爹枕头下发现的残页,上面写得很清楚,因果报应,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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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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