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嬴政、鲁迅和闻一多( “嘀――亲爱的玩家,恭喜您成功完成都市副本任务,奖励积分15000点,您有机会在系统商场进行随机购买。” 沈怜看着面前的面板。 甲醇、道符、药品大礼包。 药品大礼包? 氟西汀、帕罗西汀、舍曲林、氟伏沙明、西酞普兰、度洛西汀、文拉法辛、安非他酮、米氮平、黛力新? “主神还真是随机得贴心啊,知道我没药吃了……”他对着镜子嘀咕。 “药不能停,药不能停……”他花掉了15000的积分,买下了传说中的药品大礼包。 其实某些时候化学药品要比枪支有用的多,运用得当的话,总会产生一种出其不意的大面积杀伤效果。 比如上次的氰化钾。 氰化物中毒血浓度约为0.5μg/ml,致死血浓度≥1μg/ml,而氰化钾的致死剂量在50-250毫克之间,用量微小。 它唯一的弊端是它有着类似于苦杏仁的味道。 正常人是不会吃下味道不对劲的食物的。 于是沈怜把它掺进了杏仁巧克力里。 “真是完美的、出神入化的死亡计划,不是吗?”沈怜一边问镜中人,一边出了一个剪刀。 镜子里的人出了一个石头。 “切,又输了……”沈怜不太开心。 这次可赔大了。 竟然欠了医生一条命。 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 比如说,第三个玩家到底是谁?他和医生做任务的时候这个玩家在哪儿? 镜子里曾经出现的那个人是谁?是第三个玩家吗? “喂,这个人到底是谁?”沈怜拿着手机里的照片问镜中人,顺便出了一个布。 镜子里的人依然笑着不说话,顺便出了一个剪刀。 “不玩啦!”沈怜甚是生气,还要告诉自己并不是因为输了而恼羞成怒。 是石头剪刀布太无聊了,他想。 “嘀――系统随机生成程序,最新副本启动――请玩家完成系统指定任务,若未能完成,系统判定玩家死亡。” “嘀――最新副本,架空古代。” “嘀――系统任务――随机时间,随机地点,随机派发。” 不随机会死系统依然这么随机。
第18章 蒲松龄与干宝(一) 天色渐沉,月亮却没出来,整个西山都浸泡在一片灰黑中。 沈怜背着药篓,支着药锄,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走。 今天意外地发现了两株好药。 待从荆棘堆里下了山,月亮已弓弦似的挂在树梢上,惊得几只黑鸦乱飞了。 再往东走,就是一片乱葬岗。 无数腐尸扭曲在一起,头对着脚脚对着头,身下有片草席子就算是厚葬。 几枚磷火跟着沈怜的衣摆飘飘悠悠,还挺浪漫。 更浪漫的是,随着脚步声渐近,一个二八姝丽背着包袱从西边踽踽而来。 堕马髻,啼妆,青色褂子,再加上一双裹着三寸金莲的绣鞋,美好得像三月的柳枝。 沈怜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继续往前走。 “相公。”那佳人开了口,声音如同珠落玉盘。 沈怜继续走。 “相公。”佳人再唤。 沈怜只好扭头:“荒郊野地,天色已晚,小娘子为何在此,又何故唤我?” “妾是打西边槐树岭来的,幼时家贫,又逢饥荒饿殍千里,时人易子而食,”佳人拭了拭泪,接着道,“爹娘为换粥饭,将妾卖入朱门,怎奈正室夫人妒我,妾不堪折辱打骂,便收拾了箱笼细软,寻了个机会逃了。” 佳人珠泪涟涟,梨花带雨。 沈怜继续问:“娘子走了几天了?” “已有一天一夜了。” 沈怜看了一眼她碧色的绣鞋。 软绸缎面上勾嵌着兰花图样的银线,一尘不染。 他忍俊不禁。 “相公笑什么?” “啊,我笑我们于此地相识,也是缘分。” 佳人的脸上晕出绯红,忙低下了头。 沈怜便道:“那娘子,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罢。” 那佳人惊愕地抬起头,没忍住又叫了一声相公。 “娘子还有事?” “天色已晚,妾无处可去,想……想……想在相公家借宿一晚。”她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妥,头又低了下去,声音小若蚊蝇。 别有一番风情。 沈怜颇有些为难:“可我家离这里还有十几里地呢。” “敢请相公让妾跟随着,总比……总比露宿这乱葬岗的好!”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成堆的白骨架子和磷火,极羞耻又极害怕,竟又哭了起来。 沈怜无奈地摇摇头:“别哭了好不好?” 佳人继续哭。 “别哭了好不好?” 佳人继续哭。 “你爱跟就跟着吧。”沈怜往前走。 那佳人就边哭边跟着他走。 走了几步,沈怜又回头,气鼓鼓道:“别哭啦,烦死人了。” 佳人噤了声。 沈怜走在前面,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月亮爬到了人的头顶,剪下路边枯枝交错的影,坑坑洼洼的夜色里,只有两个人赶路的脚步声。 有夜枭突兀地叫了一声。 姑娘一惊,踩上了一根断骨,又是一惊,便扑倒在沈怜的背上。 “相公……妾身不慎……扭了脚……” 一片沉默。 “还能走吗?”沈怜还是开了口。
“怕是赶不了路了……” “那你今天晚上就睡在坟头上吧。” 沈怜又想到这句话似乎不妥,便补充了一句:“那我们今天晚上就睡在坟头上?” 似乎更不妥了。 “相公可愿背妾身走一程……” “抱歉,在下突然记起,在下是个大夫。” “啊?”佳人没反应过来。 “接骨吧。” 佳人忍不住咬着银牙。 “娘子怎么了?” “夜寒霜重,衣衫单薄罢了。” 佳人继续咬牙。 “那……是不是得褪去鞋袜?”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沈怜点点头。 佳人颇为娇羞,正欲说话,却又被沈怜抢了白:“正常情况下是这样,不过在下不才,医术浅薄,却正好能隔着鞋袜接骨……咦,娘子怎么又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方才吹来一阵阴风,煞是刺骨。” 原来如此。
第19章 蒲松龄与干宝(二) 罗袜如霜,玉足恰似新月香钩,佳人又羞又疼,一时间竟香汗淋漓。 沈怜看着她的脚,颇为愧疚。 “相公不是说自己是大夫吗?” 沈怜似乎又听到了咬牙的声音。 “抱歉啊,我有点高估自己的医术。”沈怜以手掩面。 佳人也不作声,似乎懒得对沈怜说话了。 “这样吧娘子,前方半里路有个土地祠,我搀娘子去那儿吧。” 佳人点点头。 于是孤男寡女再次在乱骨里跌跌撞撞地赶路,好不可怜。 沈怜点亮了火折子。 土地祠里只剩下褪成暗黄色的幔帐,一尊破败的神像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双目圆睁。 沈怜走过去想扶正歪倒的香炉,那层层叠叠的幔子却一抚就碎,暴露了被遮住的稻草人。 “那……那是什么……”佳人颤抖着声线,边说边一步一步往后退。 “稻草人啊。”沈怜解释道。 佳人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 沈怜又道:“ 王杀死他的臣下,掏空他们的内脏,剥掉他们的皮,在他们的肚子里塞满稻草,立在寺庙里,用来警示后人。”(注) 又是一阵阴风吹来,佳人惨白了一张脸。 火折子突然灭了。 只听得佳人一声惊喘,便在一片黑暗里抱住了沈怜。 “相公……妾身好怕……” 温香软玉,吐气如兰。 “莫怕,脏东西来了我也没辙。” 又是一阵似曾相识的沉默。 却见漏风的木门外一团光慢慢向前移动,眼看就要进了祠。 怀里的佳人抖得更厉害了。 沈怜也抖,他今天没来得及吃药,副作用上来了。 “吱呀――”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门开了。 室内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刚进来的中年美妇提着花丝缠枝红宝宫灯,看着抱在一起的、瑟瑟发抖的狗男女默然不语。 沈怜推开了怀里的佳人。 “二位真是好兴致啊。” 那美妇绾着倾髻,云鬓花颜,说话间头上斜斜插着的蓝蝶点翠步摇微微颤动,犹似活物。 “你是谁……”佳人怯怯发问。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个地界这个时辰,出现了一个未背行李、光彩照人的美妇,怎能不令人惧怕? 那美妇便掩口轻笑:“妾身是这土地神的夫人。” 沈怜两人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祠里那漆面剥落的土地神。 好生潦倒。 再看那土地夫人,彩绣辉煌,甚是雍容。 土地夫人挑了挑细长的眉,眼下一点小痣无比勾人:“长夜漫漫,小相公何不与妾身消遣一番?” 她似乎刻意忽略了另一位佳人。 佳人抱着包袱,缩在角落里,却一直盯着她。 土地夫人朝那个角落里瞟了一眼。 却不料佳人在阴影里开了口。 “土地虽小,亦神也,岂有任妇自奔者?愦愦应不至此。不知何物淫昏,遂使千古下谓此祠有污贱不谨之神,冤矣哉。”(注) 声音曼妙,语调不紧不慢,依然如珠落玉盘,听之忘俗。 土地夫人依然笑得雍容,莲步轻移。 她捏住佳人雪白的脖颈。 佳人瞪大了眼睛,却挣扎不得,呼吸渐弱。 手里的包袱也渐渐滑落。 “真是秋日蝶渐枯、兰渐衰的美好啊,”土地夫人感叹,“别装模作样了,你的小相公可不会心疼你。” 缩在另一个角落里和人皮稻草人排排站的沈怜表示,他还需要一包瓜子。 那佳人便在玉颈被扼、奄奄一息的境况下开了口:“妾身装什么了……” 土地夫人松开她的脖子,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拾起地上的包袱,把里面的东西抖落了出来。 “姑娘还真是有备无患,竟然还备了一张人皮啊。” “噫,让妾身猜猜,姑娘一定是告诉小相公家里闹饥荒被爹娘卖到高门,怎奈正室折辱打骂,不堪逃走的悲凄故事吧……” “你们画皮鬼呀,总是同一套说辞,真把人家小相公当竖子骗呐……” 凄凄惨惨戚戚。 长见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 1.稻草人明朝时有 2.这句话是蒲松龄的,作者只是搬运工,把原文“此村”改成了“此祠”。 土地夫人也是《聊斋志异》里的,卷四,第三十八篇。 谁能想到我让聊斋内部撕逼了哈哈。
第20章 蒲松龄与干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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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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