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枫并不在意。 过了不知道多久,楚枫早已失去时间概念,可能是快到中午了,窗外的太阳变得热烈。 无所谓,太阳升起还是下落,他都是做这些事。 “楚枫,待会我们去吃饭吧?你已经好久……” 楚枫不耐烦地打断角色谢乘警的话:“不想吃。”他继续搂住小谢的胳膊,拿出平常惯用的计俩: “想跟你待在一起,我们继续吧。” 这次连谢乘警也没有同意,他坚定地摇了摇头:“楚枫,你已经很累了。” “谁说的。”楚枫苍白地笑了笑,轻声道:“游戏里又不会累……” 角色谢乘警无法对涉及[游戏]设定的内容做出回应,只能沉默着。 楚枫最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他失望地推开了这个角色。 谢乘警也不听话。 换下一个好了。 楚枫皱了下眉,他不明白为什么最近他的玩具越来越不听话了,经常py到一半,就莫名其妙停下来,对他进行说教,要么就要叫他吃饭…… 和一堆虚假的角色做那些爱人之间会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27岁的楚枫很怀疑,角色内部的数据程序真的可以理解人的感情吗?他们似谢时煜,又不是谢时煜。跟他们做点运动逃避现实就可以了,一起吃饭、看电影、出门兜风,把这么多跟谢时煜一起做过的事,跟这群虚假的模拟角色重复一遍,有什么意义? 楚枫离开谢乘警,自己站起来,他随意从游戏背包里换上什么小白兔套装,配置选择:餐车。 希望下一批谢时煜能听话点。 这列车里,多的就是成年小谢。 戴上小兔耳,插`上小兔子毛团尾巴,楚枫按照之前保存过的列车py副本,点击启动。 、 很快,他被放置躺到自动餐车上,捆住,自动餐车的程序启动,车轮缓缓开启,驶入下一节车厢…… 小白兔楚枫身上挂着大大的牌子:免费午餐。 车厢自动门打开,餐车驶入。 一时间,刷手机的、玩消消乐的、戴耳机的、看风景的……全车厢的谢时煜唰地转过头来看,眼睛都看直了。 楚枫闭上眼睛,沉沦在新一轮温暖的体温中,亲吻、拥抱、更深的嵌入,他在透过他们,去感受一个已经永远触碰不到的另一个人。
楚枫不在乎眼前的谢时煜是哪一只,也懒得去分辨,至于拒绝他的谢总裁和谢乘警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楚枫也统统不知道,也不想关心。 列车哐当哐当加速行驶着,它要驶向哪里?楚枫不清楚。也不想活的那么清楚。 、 不知道是第几次,楚枫瘫软在餐车旁,原本竖起来的兔耳朵被人把玩了太多次,垂耳兔似的耷拉着。 失神间,他感觉有人把他抱起来,楚枫顺手搂住这只谢时煜,暧昧地蹭了蹭他。 这只谢时煜似乎很不解风情,只是把他放在座位上,楚枫皱了下眉,接着,他忽然听见: 唰啦—— 拉开窗帘的声音。 “楚枫,你看——” 楚枫怔怔地回神,谢时煜伸手轻轻碰着他的脸颊,像在碰一件珍贵的易碎品,然后慢慢将他的脸转向窗外: 透明的车窗玻璃,唰啦一下,掠过一片惊艳的蓝色。 ……大海。 哐当、哐当,列车穿过浅金色的沙滩,穿过雪白的浪花,海鸥在车窗外飞着。 楚枫有点惊讶,他往窗底下看去,海面上浮着一条铁轨,向天边延伸而去。 这是…海上列车。 ——什么时候建的?工人小谢建的吗? 楚枫哑然无言,更多的是惊讶,即使是在游戏梦想城里,海上工程建造也是非常困难的。 最关键的事,他根本没有发出过要建设这种工程的指令,这群角色小谢为什么能够自己完成这样困难的工程? “很漂亮吧?” 谢时煜笑着问他。 楚枫怔怔地点了一下头,他感觉到身旁的谢时煜抱着他,轻轻摸了摸他垂下来的兔耳朵: “楚枫,我们不做了好不好?” “一起看看海吧。” 、 ——Py里没有这样的内容。 楚枫看着眼前的角色谢时煜,再一次,他看到那双偏褐色的眼瞳里,流转出陌生的蓝色数据光。 角色小谢在加载什么…他没设置过的指令? 楚枫突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自控的惊惶。 ——谁设置的?游戏系统吗?设置了什么指令? “你们不是…不是他…!” 精神濒临崩溃的楚枫害怕那抹陌生的数据蓝光,他拚命摇头,猛地推开角色小谢: “我不想跟你看海!” ——他在这一刻无比想要真正的谢时煜,真正的、真人谢时煜、不会发出数据蓝光的谢时煜! “楚枫?” “楚枫?你怎么了?” “楚枫……” 车厢里,好多谢时煜在询问他的安危,他们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在关切地看向他,在向他走来…… 他们都是谢时煜,又全都不是谢时煜,谢时煜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谢时煜了。 “走开…你们都走开……!” 楚枫不断退后,远离这批角色,立刻掉头往另一个车厢跑去,身后,一群一模一样的角色在注视着他。 他们不是真正的谢时煜,甚至不是他控制下的数据玩具! 他们在加载什么指令? 今天是狂欢列车py,包括早上的车厢双人py,中午餐车py,以及接下来各种…… 但是每一个环节,角色小谢都没有按照程序好好完成。发生什么了…? 楚枫感觉到对未知的害怕,有时候他看着虚拟角色也会感到极度惊惶,有时候看到虚拟角色跟谢时煜一模一样的部分,又感到极度的信赖和安心,好像他还活在他身边。 这样极端矛盾的心理状态就像过山车,在癫狂的边缘飞速游走,下一秒就会脱轨。 如果停止游戏,回到现实……那冰冷的现实,又更让楚枫受不了。 他赤足躲进无人的车厢,这里有点暗,光透过车窗投进来,投下一个斜方形的光影。 楚枫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软趴趴的兔耳朵垂在他耳边,他开始想幼稚的问题: 为什么人死不能复生呢。 为什么那群角色都开始不听他的话了…? 他想不明白,脑袋里乱哄哄的,长久没有使用过的理智,似乎早已生锈退化,他感觉到一种虚空的疲乏,什么也提不起力气,四肢感官都很麻木。 以前跟谢时煜抱在一起是很快乐的,现在却只有麻木和惯性,贪恋体温,不想要清醒的自己,才一次又一次……放纵。 像一只鸵鸟把自己埋在沙堆里,越埋越深、越埋越深,甚至,就这么活埋着窒息了,其实,也挺不错的…… [滴、滴、滴——滴——] 雪白的病房,27岁的楚枫双眼紧闭,躺在苍白的病床上。 呼吸机旁的心跳仪发出滴——的警报声,代表心跳的波浪线瞬间趋于平直。 床边围绕着一批M国急救医护人员,用英文快速交流: “心脏停跳,起搏器——” 楚枫胸前快速贴上起搏器的电极片,仪器启动! 砰嗒—— 他瘦骨如柴的躯干麻木地从病床上弹跳一次。 滴——滴——! 心跳仪还是平缓的直线。医护人员继续紧急抢救: [起跳,第二次准备……] 、 太平洋,新喀里多尼亚岛国 雪白的天花板,一盏手术灯亮着。 “奇怪,他为什么还不会醒?” 滴,滴,滴,心跳仪有规律地划出波浪线。 金发的医生用流畅的法语交流:“各项功能都正常,他应该要醒了。” “现在已经第十天了。不会是…植物人吧?” “器官功能都在恢复,一直静养,也没受过刺激,为什么会醒不过来?我们的药失败了吗?” 几位医生激烈地讨论著,他们拿着实验记录册,像观察小白鼠那样,观察着病榻上的谢时煜。 这人是从海里打捞上来的。 当时岛上的渔民发现海里飘着一具不知名的东西,以为是什么大鱼,就捞上来了。 捞上来一看吓坏了,是个活人!但几乎不成人形,全身大面积烧伤,肋骨、双腿明显断了,内脏不知道怎么样,看起来…像是没法活的样子。 渔民本来也想这样的人活着也难受,不如给他个痛快。他们用英语、法语、试图唤醒他,都没效果。 船上谁也不想平白杀人,但捞上来了不管也是死,正不知道怎么办,停船靠岸后,听守船的老人说,岛上新开的医院机构专收绝症志愿者,并且会给家属一笔可观的金额。 ——估计是用来实验一些奇怪的药物。 他们想了想,就把这人送进来了。 “我认为不是植物人。”金发医生道:“根据我们之前的数据分析,药在他身上的表现性一直很好,也没有破坏他的脑结构,为什么会醒不来?” “他脑部有碎片残留,可能是这个原因。” “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无法再进行开颅手术,如果当场死亡,我们将失去一个非常珍贵的样本数据。” “组长您怎么看?” 被称作组长的褐发中年医生沉思了片刻,道: “之前说他一直在静养?” “对。” 组长:“我们认为不干扰让他静养恢复是对他好,但他现在醒不过来,或许可以反过来想。会不会是因为并没有刺激他的脑部,所以他的深层意识才无法苏醒。” “组长您的意思是,开启脑波治疗吗?” “嗯。送去脑波扫瞄室吧,先测测他大脑的脑波活跃率,我们再做一个激活方案。” 、 大西洋的彼岸,M国。 “心脏起搏器,第三次起跳——” 滴——滴——滴——,连接楚枫心脏的仪器,仍然发出长长的令人心碎的警报声。 心脏在起搏器启动后,有小幅度的波动,之后就陷入平坦的直线。 在场的医生心里摇了摇头,这种情况……基本,没办法了。 这位病患身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有损伤。功能器官都是完好的,但他的意识无法苏醒。 身体已经吊营养针维持了,但情况非常不容乐观。这位病患深度沉迷游戏,并且有强烈的自杀倾向。住院期间,这已经是第3次心脏骤停了。 另一位护士已经跑出去找家属下病危通知书了,剩余的医护人员在紧急的进行第4次心脏起跳。以及按压心肺复苏。 如果这次再救不回来,主治医生心里叹了一口气,那就真的是……上帝要带走这个孩子了。 、 27岁楚枫蜷缩在列车的角落,身体在发抖。 垂下来的小兔耳毛茸茸地蹭着他,有些痒,楚枫一把拽下来,将它们丢在地上。 耳边又传来哐当、哐当列车行进的声音,这辆车的行进速度似乎在减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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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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