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似乎还是推拉式的,老式火车的复古浪漫。 嘀嗒一声,遥控智能的声响,火车车窗缓缓自动打开,咸腥味的海风吹进车里。 楚枫向窗外看了眼,列车停在海面中央,这里有一个白色的小岛。石头都是白色的,只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站台也是白石头建的,在海面上,像贝壳做的月台。 楚枫感觉到一股陌生,这个车站又是用来做什么的?谁要下车,谁又要上车? 他似乎每时每刻都泡在梦想城里,这里的许许多多建筑物都是出自他的记忆,这里的每一只谢时煜也都出自他的脑海。 但他对这个城市好像一无所知。 这些角色小谢甚至瞒着他偷偷地建出这样庞大的工程。 “列车已到站。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楚枫听见广播里发出谢时煜的声音,可能是谢乘警。 砰哧—— 好几节车厢的车门同时打开,楚枫往窗外看了看,并没有一只谢时煜下车。 楚枫撑着地板,费力地站起身,极度透支的身体让他连走路都困难。楚枫晃了两步,扶着门把手,站在门边眺望。 站台上写着:终点站。 这里是一个孤僻的小岛,四周没有任何植物,只有银白色的沙滩,和白色的石头。 再往前,铁轨就沉入了海底,消失在一片蔚蓝当中。 楚枫身上穿的非常少,衣不蔽体的毛茸兔子上衣,耳朵被他刚刚拽掉了,后面塞着一团小小的尾巴。 换做在现实,他是绝对不会穿这样的衣服,毫无廉耻地站在火车门口。那大约会被立刻抓进精神病院里,虽然他现在离精神病院恐怕也不远了。 楚枫大大方方地站在火车门口吹着孤独的海风,风拂过他上衣雪白的兔子毛,有一些痒。 火车停在海上的铁轨,门下就是湛蓝湛蓝的海面,抬脚走一步的话就能踩到银色的沙滩。 楚枫低着头往下看,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即使在梦想城里,不吃不喝也会影响到身体胖瘦。他瘦了非常非常多,肋骨嶙峋的凸着,腰纤细的已经到不健康的地步,彷佛里面五脏六腑都凭空蒸发了,只剩下皮包着骨头,细的一只手就能掐断。 脖子,胳膊,肚子,腰腿,全身上下所有能看得见的地方,都是密密匝匝的红点、暧昧的指痕,不知道被疼爱放纵过了多少次。 楚枫不想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他退后了一步,不再看海面,又继续躲回车厢里,把自己蜷起来。 不想思考,什么都不去想。 有时候他很后悔,为什么那一次没有跟谢时煜一起跨国出差。如果在飞机上坐的是他们两个人,从高空坠下去的时候手牵着手,机身坠落爆炸起火,他们一起在太平洋冰冷的海水里相拥而死。 ——多好啊。 、 谢时煜躺在冰冷、巨大的脑波仪器中。 数百个微小的波动射频枪360°无死角对准他的大脑。 “脑波活跃率5%,太低了。” 金发褐发的医生们用法语交流着,他们不断调试机器的数值。 “开始脑波刺激。” “组长,是选电击刺激,还是…要温和一点?” 组长想了想:“电击只能激发简单的身体反应,我们想要的深层次的苏醒,嗯……他是我们目前很珍贵的样本数据,尽量保证他的生还。” “好的,那就从最温和的游戏刺激来吧。” 游戏刺激指在脑波治疗过程中,让患者躺在脑波仪中对接游戏头套,通过游戏内容来激发患者的意志。 但这种操作一直被医疗界批评为收效甚微,甚至可能只是心理作用和浪费时间,不如简单粗暴的电击刺激。 但也有部分医生声称,这能够唤醒患者的深层意志,尤其对于热爱玩游戏的患者,当设置的游戏画面处于即将掉排位的情况,脑波活跃率会瞬间激增,从而激发全身苏醒。 目前,世界上最红火的全息游戏就是梦想城,很快,护士送来了一个崭新的梦想城头套,给脑波仪中的谢时煜带上。 “启动脑波治疗第一阶段。” 啪嗒。医生摁下了脑波仪的开光,数百个微小的射频枪持续放射出与该患者脑波相似的类脑波,高频率地刺激患者的大脑。 很快,医护人员观察到患者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一些痛苦。脑波独显屏上显示出一片混乱。 随后,脑波活跃率从5%开始疯狂跳跃,从30%跌回8%,几次紊乱后,最终稳定在25%。 滴—— 梦想城游戏头套发出提示音: 【已成功连接——】 【欢迎进入梦想城】 在场的医生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游戏刺激本来就是很悬的手段,他们现在先试试用空白的城,稳定患者的脑波,之后再在梦想城里为患者的城设置一些刺激情节,希望能从深层次唤醒患者的脑波,逐渐从25%扩大成100%,最后完成苏醒刺激。 、 游戏刺激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在场的医生简单记录了一下患者的情况,准备去下一个实验样品那边开始记录……
就在这时,突然!脑波仪发出了蜂鸣般的警报。 “怎么回事?” 仪器屏上显示,脑波活跃率突然从5%高跃到87%! 在反覆高速跌宕之后,突然稳定在93.7%,这个百分率已经是大脑高度苏醒状态。 “Unbelievable!” 金发医生爆出一句英文,而后转用法文问: “游戏里只设置了空城,有这么激动吗?” 她的法国同事医生耸了耸肩,小声吐槽:“可能他很多年没玩过游戏了。” 、 楚枫蜷缩在列车的角落,海风微微的从窗里飞来,窗棱上停着一只小小的海鸥,歪着脑袋在看他 楚枫不想被一只海鸥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他挥了挥手,数据模拟出的小海鸥,拍拍翅膀消失在湛蓝的天际中。 下一秒,楚枫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楚枫。” ——是谢时煜的声音。 这座城里到处都是谢时煜谢,稀松平常。 楚枫淡淡地转过头,在回头的时候,他想可能是一些听话的角色,来找他继续进行pying。 回过头,看到来人的瞬间,楚枫立刻震住了。 眼前的谢时煜,不同于他在梦想城里发现的任何一只小谢,或者说,这只谢时煜是他在城里怎么找也找不到的角色: 27岁,穿着铁灰色的西装,在机场跟他告别的谢时煜。 不同于25岁的谢总裁、24岁的谢医生……27岁的角色小谢与他生前毫无分别,彷佛谢时煜已经从机场回到了他的身边。 27岁……角色与真人,毫无割裂、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楚枫在这瞬间产生了一种谢时煜本人回来的错觉。 这只谢时煜径直迈上火车。 楚枫有些纳闷,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站台的? 这片一眼望到底的白色小岛,他刚刚看时明明还空无一人…… 这只谢时煜走过来,走近、再走近,楚枫缩了缩身子,谢时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蜷在角落里的自己。 楚枫瞬间有了难以启齿的羞耻感,他感觉到,谢时煜在看他身上各种红色点点、令人遐想的指纹以及……堵着的小兔子尾巴。 楚枫咬了咬牙,他有些局促地动了动,想要在这空无一物的车厢里找几件衣服把自己遮起来,忽然,楚枫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第一次看你穿这么少。” 谢时煜像是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小动作,楚枫脸上臊的更慌,他安慰自己反正都是这只也是一样的虚拟数据,根本没有必要害臊,放纵了那么久,现在去哪里找正常的衣服? 他也很久没有在梦想城里一丝不苟地穿着衣服,做一些正常相爱之人会做的事了。 楚枫感觉到谢时煜慢慢俯下身,将他拘束在臂弯之间…… 然后伸手,一下子将他的兔子尾巴拔了出来。 楚枫:“唔!” 小枫树流出被浇灌的白汁,楚枫整个耳根爆红,他推开这只谢时煜…… “现在知道害羞了?” 谢时煜戏谑的笑他,然后脱下自己铁灰色的西装,温柔地披在楚枫的身上: “海风大,别着凉了。” 楚枫披着这件西装,手偷偷摸了摸西装的袖子,有谢时煜的淡淡的菸草味。 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不是他在放纵中饮鸩止渴的交缠、带着黏腻的温度,而是真正的,温暖。 楚枫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走吧。” 楚枫没有问要带他去哪里。27岁的谢时煜牵起他,楚枫就乖乖地被牵着走。 谢时煜先他带去了豪华车厢,帮他仔仔细细从里到外都清洗了一遍。他身上留下的一些红痕,有的过度反覆的疼爱,已经有些微微的破皮,谢时煜帮他仔细地上药。 楚枫红着脸,不敢说话,他比以往任何py都羞耻,甚至不敢看谢时煜的眼睛,即使知道这只也不过是虚拟数据,他还是有一种…好像是被真正的谢时煜当场抓住一样。 被涂抹过的伤口,海风拂过,凉凉的,很舒服。 楚枫的极度矛盾癫狂的心绪,在这一刻得到了平静,真正的平静。 他想,或许这样也不错,就这样一直过下去,每一个谢时煜角色都有像谢时煜的地方,27岁这只最像。他就和他们在这座城里一直一直一直生活下去吧。 、 滴——滴——滴—— 心脏监测器在短暂的波动之后,再一次,变为死亡的平直。 第五次,心脏起搏失败。 病床旁的医护人员有些绝望地看着他们抢救了这么多天的病患,死神已经牢牢扼住了他细瘦的脖子。 心脏起搏器不可短时间内频繁使用,他们还在努力做心肺复苏,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随着时间的推进,心脏重新跳动的概率只会越来越小…… 很快他的躯体将会永久死亡,即使有一天,深度沉迷的意识想要回来,也永远回不来了。 要从死神手中抢人,太难了。 、 蔚蓝的海面一望无际,连接着天,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风吹拂着雪白的浪花,穿过车窗吹进来,楚枫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久违的宁静。 太平洋或许也是这样,漂亮的蓝色像一汪蓝宝石一样,此刻,他和谢时煜静静地靠在窗边看海。 谢时煜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只小蛋糕,连哄带骗地喂给他吃了,楚枫许久没有咀嚼东西,第一口进去的时候,味蕾都是麻的,第二口才吃出了熟悉的可可蛋糕香味。 “别哭…”谢时煜伸出手,拭过楚枫脸颊上的泪,轻轻笑他:“今天扮小白兔所以很爱哭?” 楚枫别开脸,要把眼泪都憋回去。谢时煜变戏法似的又变出了一套衣服,正常的衣服,喂完他小蛋糕又帮他套上白色的衬衣,一个一颗扣子系起来,黑色的裤子穿过修长的腿,皮带穿过腰线,最后亲手帮他套上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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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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