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你在哪里……出来,快出来!] 阴风穿过道道小路,疯狂在交错的空间游走,哭泣的声音越来越近,更加凶猛了。 来不及后悔,夏濯再次查看怨念值,发现已经上升到了85%,“咳咳……怎么这么快?!” 按照十分钟增长5%的速度,他们只剩下半个小时。 而这镜子后的究竟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如果是项链,那皆大欢喜。如果不是,代表他们生存的希望一缩再缩。 “关渝舟。”他捂着口鼻,抓着人的手在微微发抖,“我们可以放弃吗?” 关渝舟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可以。” “我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夏濯覆上胸口,从刚进来他就很难冷静下来,“我很害怕。” 夏濯这么果断地承认自己产生恐惧还是头一回。关渝舟没再逗留,他朝隧道出口快步走去,结束梦境最快的方法就是割断演绎人与之的纽带。但没走出多远,他顿在了那里——他看见了夏濯和自己的倒影。 镜子里的他们似乎被分割了,孤零零地站在几米远处。影子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外,身体四周围绕着不祥的黑气。 夏濯也看见了,这场面令他手脚发冷,尤其是镜中的“人”明明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可却做着与自己不同的姿势,仿佛已经死了一样。 产生这个可怕念头时,他看见镜中的“自己”咧起嘴,对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快走。”关渝舟抓住他的手。 夏濯匆匆跟上,余光里出现了一顶白色的帽子,和清洁工狰狞的脸。 浑身都血液都凝固在了那一刻。 钟小姐提着柴刀,眼睛通红地盯着他们。她丢弃了那辆推车,借着血雾来到了发声点,除了那顶帽子,她的衣服已经满是血迹。随着脚步,滴滴答答的血从刀背上滑下,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夏濯没法将她和报道中那张漂亮恬静的脸结合在一起,如果他们无法逃走,那么下一个被大卸八块的一定是他或关渝舟。 但隧道像被无限拉长了。几秒钟就能跑到的尽头越来越遥远,他们却始终在原地踏步。下坠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夏濯察觉到身体所剩的力气在一点点被抽干。他能看见出口处白夫人和那个男生还挨在一起小声谈话,但他们仿佛看不见隧道里发生的一切,这片雾将他们与外界完全隔了开来。 “关渝舟,你快走!”心跳快到嗓子眼,夏濯猛地推了关渝舟一把。如果只能活一个,他还是希望这个人是关渝舟。 死亡的威迫越来越近,他听见利刃割开空气的声音。关渝舟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眼里已经有了怒意,似乎在责备他为什么又不听话,非得离开他身边才满意。 关渝舟往后踉跄半步,很快稳住身体,伸出手稳稳抓住了夏濯的衣领,将他用力拉向自己。 刀刃擦过发丝,柴刀离他们只剩几公分的距离,夏濯刚撞上关渝舟的胸膛,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鲜红的血却将他的视线染红了。 “呃——”剧烈的痛感落在肩上,关渝舟紧咬牙关,还是没拦住痛呼的溢出。 几滴热烫的液体溅上夏濯的唇边,让他尝到了浓郁的腥甜。他怔怔地,一时没能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密密麻麻的蚂蚁啃噬着他的骨肉。 “关渝舟!!!” 夏濯骇然地看着他的伤口,怎么会,怎么可能,刀分明都没碰到他! “没事……”关渝舟挤出两个字,冷汗已经布满了额头,痛感一点点侵蚀上来。但这种伤势已经不是一回两回,刚开始入梦时可比现在狼狈多了,只是安稳久了,一时有些不能适应。 夏濯红了眼,眼泪顿时模糊了视线,被他用力一把抹去。已经有人给过他们提醒了,这不是什么无视距离,而是镜子里的“他们”受到的伤害都会反馈到他们自己身上!只要无法打碎镜子,那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不…… 不,还有办法! 钟小姐身上的线! 夏濯慌慌张张的,他已经思乱如麻,拼命地去找她小腿上的线头。原本应该有的,只要能拽开线,这个恶类原住民就会丧失行动力。可偏偏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根线凭空消失了。 夏濯恍惚想到:关于和白夫人的赌约,是关渝舟赢了。 “不走回头路”的定律,是第一刀砍下胳膊,第二刀砍下头颅,正贴切了关渝舟猜测的“重蹈覆辙”。这或许是钟小姐被杀时遭遇的顺序,但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明明是关渝舟赢了,白夫人该愿赌服输,参加他和关渝舟的婚礼,还要为他们献上祝福。 但也许不会有这一天了。 他望着已经高高抬起,准备挥落的第二刀。那柴刀黑漆漆的,锋口却闪着冷冽的光。这光被关渝舟的血点燃,烧疼了他的眼睛。 镜子里的“他们”仍一动不动。不光是“他”,“关渝舟”也在笑。 他听见了重叠的笑声,恶意地嘲笑着他们此时面对的绝境。刀刃劈下时,关渝舟仍死死地将他护进怀里。夏濯将他的心跳声听得很清楚——砰砰,砰砰。过往的所有事在脑海中飞速倒带,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甘心,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喜欢的人,他还没弄清过去的事,也没来得及好好生活一回……他怎么能甘心? 急火攻心,灼热的痛感从心口蔓开,夏濯头晕目眩,一口气也喘不上,他眼前一片漆黑,关渝舟似乎松开了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但是他听不见了,温暖的怀抱远去,只有尖锐刺耳的嗡鸣盘旋。 有什么东西想从身体里钻出来,挤压感震碎了夏濯的最后一点意识。他的目光短暂地放空了,很快又恢复清明,脸上的慌乱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的神情。 他微微眯起双眼,上翘的眼睫被染上一层浅浅的红光,在那把刀离镜中关渝舟只剩分毫距离时轻轻开了口—— “停下。”
第184章 海洋之声(十五) 钟小姐血红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刀的手腕剧烈地颤抖起来。 夏濯推开关渝舟,嬉皮笑脸地朝她伸出一只手,“你拿了什么好东西,借我玩玩?”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被血浸透,白皙的手掌上也一片猩红,黑如点漆的眼珠里略过一抹浮光,犹如深渊里电光石火的一窥。 钟小姐被震慑地立在原地,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摄住心神,半晌无法行动。这种仿佛是被掠食者锁定的恐惧烙印在骨髓中,见她动弹不得,夏濯便伸手触摸上了那把柴刀。 “……小濯?”关渝舟震撼地看他。那种从未见过的表情深深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无论多长时间都无法被抹去。他不知道夏濯的变化带来了什么,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鼓舞地跳跃起来,为这一刻而感到无比的兴奋——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漆黑的瞳孔间闪过红光,蕴藏了许久的压抑情绪正蓄势待发,就等一个突破口。 夏濯一怔,没有回头。 他盯着刀,但心思却又好像不在那上面,原本放松的姿态变得僵硬起来。这很像在逃避什么,终于笔直的身体晃了晃,眼看有要倒下的趋势,下一秒浑身一机灵,快速地向后跳跃躲开。 咦?咦!? 发生什么事了? 他怎么会突然摸那把刀! 威慑感消失的一瞬间,钟小姐不见了。刀当啷掉在地上,夏濯抚着受到惊吓的胸口后退几步,连忙去查看关渝舟的情况。与身体分离的手臂掉在血泊里,暗红刺痛着他的视线,但好在人没被第二刀伤到。 关渝舟胸前的兔子吊坠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出来,一蓝一金的宝石在发光,但那光线正慢慢变黯淡。夏濯顾及不到,他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带着一副要把刚才忍住的悲伤全都倾注而出的架势抱着人嚎啕大哭。 “好了好了……”关渝舟半睁着眼,他下巴轻轻搭在夏濯肩上,双眼中透出的红犹如流动的岩浆。他还没来得及吃药,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嘴角高高上扬着,极淡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般:“看,你果然是喜欢我的。” “呜呜……唔?”夏濯涕泪横流,听见这话连哭都忘了。 什么叫果然喜欢?关渝舟一直都以为自己不喜欢他吗?这是什么品种的傻逼!他喜欢的都那么明显,就差剖开胸膛给他看看心了,这时候居然还敢来质疑他!
他难过又生气,一拳捶在关渝舟背上,脏话接连冒了出来:“你他妈在说什么屁话啊,我差点以为死定了。” 关渝舟还在低低地笑,眼底闪烁着一种在癫狂边沿横跳的极度冷静。为了忍住这种爆发式的情绪,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湿漉漉的紧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夏濯打完他,又慌慌张张地去摸光表:“对了,你得吃药,我怎么这么傻逼,这件事都给忘了……” “不用。”关渝舟拦住他,声音微哑:“口袋里有现成的。” 夏濯看他吃下药片,顺着刀口淌下的血止住了,这才放心一些。 “你之前和我说话了吗?我没听见。” “什么时候?” “就是她第二刀快砍下来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你在说话。” “嗯,说了。”关渝舟说:“我说那把刀就是打碎镜子的关键。那时我松开你是打算抢下她的刀,但是……”他顿了顿,后面的话不知怎么讲。 “喂——你们找到什么了没?”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白夫人的声音由远及近,“我看外面的血雾散了……什么情况?你终于负伤了?” 白夫人看上去很兴奋,脸上的笑意都忍得有些扭曲。 关渝舟冷淡地看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左手稍微有些不协调,他站在镜前,看着里面恢复低头站姿的自己和夏濯,问道:“简然刚才在哪里?” 那把红色的安全锤在不经意间也不见了。 “那个小丫头啊。”白夫人想了想,“一直在E区过道那边,她和她弟守着演绎人呢。” 夏濯愣了愣:“那刚才我们看见的不是她?” “什么?他们就没乱走过。”白夫人不明所以。 “刚才我们使用了她扔过来的道具,结果引来了原住民。” “哦~看这情况已经是和那个清洁工交过手了?” “对。” “哎呀呀,不管别的,先让我看看——这漂亮的横截面,这外露的血管和骨骼,啧啧。”白夫人围着关渝舟一个劲地欣赏,“遥想你上回受这种缺胳膊少腿的伤还是在上次,时间久到我都忘了是去年还是前年。” “哐”的一声响,宽大的镜子碎了。 白夫人没想到他下手这么突然,没躲及时,纷落的碎片划破了他的裙子,也在他裸露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倒吸一口气,傻眼地看着脚边被割裂下的碎布,再开口就没有刚才那样嘚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咬牙切齿:“你真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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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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