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礼尚往来。”关渝舟丢掉柴刀,用手电筒照亮藏在后方的区域。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面两米高的钟墙。 钟上没有秒针,只有两根细长的时针与分针,夏濯之前听见的咔咔声响,就是指针转动产生的。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十分,关渝舟回头朝夏濯招招手,“这里有钥匙孔。” 脚下的玻璃吱嘎吱嘎响,夏濯打开钟面,将时针往前拨动一个小时,随后吹动了哨子。 没有声音。 夏濯又使了点力,哨子还是无法使用。 关渝舟想了想:“把时间再往前或后调二十四个小时。” 一周七天里,周三sapphire是不参演的,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但只要错开一日就能知道是否是时间上出了偏差。夏濯点点头,将时针转动一整圈,再次进行尝试。这回清脆的声响从哨口窜出,响彻上空。 他盯着身后那面展柜静等了片刻,还是没等来什么变化,本以为吹响了哨子那只海豚便会现身,但现实却没如他所愿。 “到底是哪里不对?” 白夫人舔着手背上流血的口子,随口说:“地点吧。” 表演馆或者C区,这两点是剧情写到海豚出没过的地方。夏濯盯着金色的条状金属,下了定策,“我们回C区看看!” 那是sapphire被带走前最后呆过的场景,也是钟小姐被抛尸的地方。 三人匆匆从隧道里出来,简然和简舒很快围了上来,关渝舟受伤的消息让其余人都有些震惊,但小狼狗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你们做了什么?怨念值跌回去了。” 原本已经涨幅超过85%的怨念值重新回到了80%的初始点,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夏濯说:“我们打碎了镜子。”然后杀死了里面的“自己”。 “然后呢?你们在隧道里发现了什么?” “找到了调整时间的钟表,最关键的果然还是和海豚有关。”夏濯猜测道:“凶案现场不只有凶手和被害人,海豚也参与了全程。所以或许,我是说或许——它知道曾英一直在找的项链掉在了哪里。” 曾英已经陷入昏迷,怕他血流干了,刚才简然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不至于在短时间内丧命,但等他再次醒来估计会恢复神智,所以身上捆着的绳子又多了几道。 C区全景展柜内的应急灯已经亮了起来,一片晕白黯淡的灯光只能照亮池底的一小片区域,除此之外,都是浓重到无法被驱散的昏暗。 血被海水冲淡,浅浅一层沉在最底。那些尸块已经被泡到发胀,被细菌分解的碎肉呈丝状向上飘着,隔着厚厚的玻璃都能想象出这一池子的气味会多令人作呕。突然,一个灵巧的影子踏破了黑暗,灯光一部分落在了它的身上,勾勒出了它翻滚时的轮廓,犹如一道猛然刺破光幕的利剑,横空撕裂了这片死寂。 哗—— 浅灰的海豚甩着尾巴,它从高处俯冲而下,尖长的嘴张开,咬住了一条手臂,随后径直往高处的喂食口冲去。 它试着把残肢从水里丢出去,但尝试了无论多少次,水面距离喂食口的高度不是它能轻易抵达的。空间的构造让它没法跃出水面,只能一次又一次看着那条手臂慢慢坠下去,再次咬住往上游。 新闻里写:C区的海豚咬着人类的手臂,怪异地在游客面前撞击玻璃,情状似产生了精神问题。 夏濯明白那条手臂可能是它从被其他鱼类分食的所有肢体里抢下来的,经过一整夜的奋战,看到第一个人类出现便拼命地向其求助。 他拍了拍玻璃,但没有引起它的注意,它一直在重复着单一的动作。 直到有人吹响了哨子。sapphire往上游的动作一停,它顺着声音回到玻璃前,当看清了夏濯的那张脸时,立马欢乐地打了个滚,撒娇似嘤嘤叫个不停。 和它互动了一会,夏濯深吸口气,偏头看向关渝舟。 关渝舟接收到他眼中的讯息,从仓库里拿出了潜水服和配套装置。夏濯拎着潜水服的领口抖了抖,随后郑重地将它放在了白夫人的怀里。 下意识伸手接过的白夫人:“???” 夏濯指着池子:“上吧夫人,是时候和你的灵感来个亲密接触了。”
第185章 海洋之声(十六) 白夫人满脸写着抗拒。 他可不干这种脏活,闻言手一松,直接把潜水服给扔到地上了。 “谁爱去谁去,女士从不做这种事。”他环抱手臂冷哼道:“我来例假了,现在碰不得水。” 夏濯:“……”这理由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看他满脸鄙夷,白夫人作势就要掀裙子,“怎么?你要检查检查?” “不了不了。” 惹不起。 夏濯为难地瘪嘴,关渝舟行动不便,他又一窍不通,顿时陷入为难。 白夫人就等着他开口求求自己,这才能让他稍微把刚才吃的亏暂时抛之脑后。但夏濯却仿佛真被他那句话给唬住了,脸都皱成了一团。 “那我去吧。”小狼狗忽然站出来,拘谨地把潜水服重新捡起来。 白夫人看傻子一样地看他,反复确认他的眼神是不是在开玩笑。在他开始往身上套的时候忍不住了,“你是什么品种的傻白甜?” 明知道自己是蓄意靠近的,非但没多少埋怨,现在还这样积极。要知道气瓶里的氧气没有多少,这漫无目的的打捞不知会耗费多长时间,从上面跳下去能不能剩活着的一口气都说不准,不是傻白甜是什么? “看你也成年了,怎么还轻而易举被牵着鼻子走?”白夫人靠上玻璃,背着光的脸上有些讽意,要说是幼儿园骗个小朋友也得拿点甜头,他可不记得自己给了这小男生什么好处,让他到现在还能闭眼撞南墙。 小狼狗手里的动作一顿,有些委屈地看回去。 白夫人:“你会吗?就喊着你来你来的。” “之前放假的时候……稍微学过一点。” 白夫人咋舌,被他盯得不耐了,抓起气瓶看了眼上面的气压表,“只有大概20分钟,你能做到?做不到还是早点抹去你的小心思,万一失败了,到现在所有人的努力都会白费。” 小狼狗一听立马站得笔直,“可以的!” “水里或许还有其他危险。” “没问题!” 白夫人看了他几秒,高傲的下巴一抬,抢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随便说说还当真了?我可信不过你。”秀丽的长发飞扬,他转过身往高处走去,找个避开众人的地方去换衣服。 “等等……”小狼狗想再争取一下,同伴拦住了他。 电灯泡带着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死死按着他:“如果说爱情使人盲目,你这都算直接自挖双眼了。” “她都来那个了!怎么能让她下水?” “她不能下水也轮不到你上啊,她同伴还有两个三个男性呢。” “可她和我之前见过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 夏濯在一旁点头附和:“确实。”没有哪个女孩本音会是男声的。 “……好吧。你说得对,我也从没见过。”眼看人已经在坑里捞不出来了,电灯泡愈发无奈:“但这也不能让你才几天就能为她上刀山下火海吧?你脑子真被虫子啃了?” 小狼狗急得团团转,“可她来那个了!!” “她都说信不过你了,你是傻子吗,只有你一头热!” “我知道啊,可是……” “别再可是了,没可是了!” “来那个”的某位“女士”换装速度很快,这边争执不休,他已经穿戴整齐地从楼梯上下来了。气瓶不轻,夏濯举起来递给他,他便利落地调整好上下位,插好腰带扣拉紧伸缩带,一看就是在国外没少潜水玩过。 “算你欠我的。” 白夫人瞪了关渝舟一眼,随后揽起头发,呼吸确认过面罩没有密封问题,头也不回地朝喂食口走去。 其他人在原地等待着。玻璃后方海豚还在自己玩耍,时不时亲昵地贴在夏濯后方,露出脆弱的腹部。夏濯这回看清了,它肚子上的那个大洞切口锋利,所有内脏都能看清,但这些紧挨的内脏中间却留了一块空隙,像是原本该有什么。 “是胃部。”关渝舟说,“它的胃被摘走了。伤口很整齐,是刀割开的。” “……也是柴刀?” 关渝舟侧过脸,他看了眼自己肩上留下的刀痕,对比后淡淡道:“八九不离十。” 上方传来噗通的入水声,众人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池,直到白夫人平安出现在视野内。他没功夫打招呼,挥着脚蹼往深处游,灵活穿梭在大大小小的石礁之间,姿态优美得像一条真正的人鱼。 小狼狗巴巴地趴在玻璃上看着,“好厉害。” sapphire跟了上去,它追逐在白夫人身边,用尖嘴和鳍去顶他的身体,似是想把他拱出水面。白夫人游刃有余地与它周旋,丝毫不耽误搜查进度。 这像在表演一场共舞,等那道身影被景观遮挡住,小狼狗痴迷地询问:“她有男朋友吗?” 夏濯指指自己:“你在问我们?” “是的。能告诉我她有男朋友吗?” “没有。”夏濯笑了:“你真想追求他?算了吧,你一点都不了解他。” 毕竟此他非她。而且就算白夫人是个男人,他也不认为普普通通的人就能配得上。白夫人在他的印象里就是悬崖上玫瑰,因为在漫长的孤独中受过风霜雨雪的侵蚀,才成就了艳压群芳的今日。没有坚定意志的人是无法攀上顶,只能遥遥远观。 很难才能有人叩开那扇心门。 “我知道她肯定有很多追求者,在这些追求者里我也许是最不起眼的,但是我可以等。如果意识到事情很困难就放弃,这完全违背了军人的守则!” 夏濯不置可否,“那你就等吧。” 小狼狗沉默下来,过了十来秒,对刚才说的话感到不好意思似的,扭捏地又问他:“那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你是她朋友,你一定知道的吧?” “唔……喜欢的类型啊。”夏濯沉吟,突然伸手抓过简舒:“喏,这样的未成年吧。” 小狼狗:“……” 简舒面露茫然:“啊?夏哥你们在聊什么?” 电灯泡万分诧异:“她多少岁了?我觉得她和我朋友这差的已经够多了,她喜欢比他还小的?!” “女人的年龄问不得。”夏濯故作神秘地摇了摇食指,“不是说了还来那个吗,说明还没到更年期呢。” 小狼狗赞成地点头:“对,年龄不是问题。” 电灯泡差点把眼睛瞪出来,问题大了去了好不! “能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吗?”小狼狗再接再厉,“你们不放心的话不用给我电话,微博豆瓣贴八知乎号……或者e-mail也行的。” 夏濯甩手:“自己朝她要,问别人算什么本事。” “你说得对,等她回来我就问她。” 他燃起了斗志,夏濯看着挺有趣,身子一歪靠到关渝舟身上,抬头却看见男人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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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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