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 “我也是。” 黑背心的目光随着说话的人转了半个圈,又看向郭梦:“你呢?”
☆、莫比乌斯环-10
被问到的一瞬间,郭梦好像凝固了一般,她放下摩挲着冰冷的胳膊的双手,垂在身后。 “我也没有感觉。” 黑背心不再问了,而是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对策。 俟青从这个房间出来后,经过藏着冷冻海鱼的楼梯,一直走在最开始看见奇怪抓痕的地方。 他举着手电筒,负二楼的空气冷冰冰的,漂浮的灰尘在光柱中清晰可见。光的末端打在原本应有抓痕的位置,但此时,这个抓痕消失了。 他挪到一个更安全的角落,慢慢揉着手指。 作为异变的起源,这个人无论是NPC,还是真实的玩家,应该都能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区别,原因就在于异变的身体对新鲜血肉的渴望。那些冷冻海鱼并不合它的胃口,它需要捕捉更新鲜的食物,比如活老鼠。 一只老鼠的血肉根本不足以支撑六个小时,因此,在这六个小时里,它一定会出手不止一次,只要有一次被人抓住,它的处境就很危险,但不捕食的话,异变也会让它被其他人发现,除非它一直躲在没有人的地方。而现实是这艘船的地方不够大,它找不到一个完全隐蔽的角落,于是它铤而走险。 是的,起源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上有问题,但它不敢说出来,或许它也能听到广播,它知道被发现的下场。 它需要尽可能地谨慎,但第一次出手的时候,它不小心留下了抓痕;这一次出手的时候,它的猎物不小心被人盯上了。 他想起上一个在负二楼死去的人,或许也是看到了起源怪异的举动,才被杀死。 他坐在这里,关掉手电筒,静静等待起源的造访。 天黑了,沉重的轮船准备靠岸。 俟青等了很久,但起源没有过来,只有一两个商量计谋的小队鬼鬼祟祟走过来,注意到他的存在后尴尬地离开。 广播在通知所有人到甲板上,准备下船。他在黑暗中沿着楼梯朝甲板走去,还没走到,就听见一丝枪响,但没听见任何人的尖叫。他快步走过去,看见船头站着的女人举起枪对准站在岸边、面带微笑的女人的其中一个,后者的胸口破了一个洞,漏出森白的肋骨。 周围的人冷漠地看着,并不对这一幕感到陌生。在过往的副本里,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试过对NPC下手,效果往往不怎么样。即使知道结果,船头的女人还是露出失望的表情。 身后的人拍拍她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两个人对视着,忽然,女人笑了起来:“好,就按你想的那样做。” 像上一次一样,玩家排着队下船。俟青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走向灯火朦胧的岸边。女人手中夹着一支高档烟,贴在唇边,仰视留在船上的人。 “差不多了。”身边的男人低声道。 俟青看见她拿出一包包裹得不怎么严实、不断有细沙般的颗粒从她的指缝中流下的东西,那东西带着一根导线。空气中开始弥漫硝石的味道,女人将叼着的烟捏住,引燃导线,再将那拖着猩红的尾巴的东西奋力抛向船上。在她周围的人都躲开好几步,显然从她的话语中猜到她要干什么。 红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出来的颗粒如银河星屑,转瞬即逝。□□稳稳落在船头,俟青顺着那一点回头看向船上,反应快的人已经惊恐地从船上一跃而下,跳进水里。 “寻踪和这个副本真是绝配。” 副本重置前,俟青听见那个女人这么说。但在世界黑屏之前,他忽然看见站在女人身后的男人将匕首捅进她的身体。 他又在那个房间里醒来。 广播里在播报上一轮的情况,没死几个人,因为游戏里最恐怖的环节还没开始,有的人连船都没下,上一轮就结束了。少数几个死掉的,要么是和人发生争执被杀,要么是刚才被炸死。 色泽寡淡的天空和海水一如既往地铺在窗外,无人在意。 ——这一轮不会再出现那样的情况了。他这么想着,召出系统界面,输入“郭梦”的名字。 最好赶在下船之前解决这件事。 他起身,推开门,忽然察觉天色似乎暗了下来,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源,潜伏在他背后。 那一刻俟青反应很快,他的身体自动对危机作出了判断,匕首破开空气的声音在他耳边放大,他侧身躲过,狭小的空间给他的行动带来了许多不便,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他的头一下撞在门边的墙板上。没等他调整过来,对方反握匕首,在他胸口的高度横着划了一刀,俟青便保持着这个姿势朝门外倒去,没来得及关门。 “呯”一声,他整个人坠落在地,身体被震得发麻,爬不起来。 趁着这个间隙,他终于有时间查看身后的人究竟是谁——但他想,除了郭梦,还会有谁呢? 但在他看清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郭梦。 她的身材比郭梦更矮小,很瘦,两条腿细得像竹竿,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眼睛,齐耳短发。她浑身上下穿着的衣服也都是黑色,几乎没有裸|露的皮肤。 那个面罩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在另一个百人场,他曾经见过一个戴着相似白色花纹的面罩的男人。那个人拿的是刀,而眼前的女人选择了更轻便的匕首。 他们到底是谁? “找到清除目标。” 还不等他想清楚,女人转了转手中的匕首,随后猛地掷出,俟青测过头,微弯的刀尖划过他的后颈。如果刚才没躲过,这一下就能把他钉死在地上。 他只能避开要害。 潮湿的空气中传来血腥味,俟青收腿翻滚起身,抓出背包里的长线,在两只手上各挽了一圈,猛地回头,两臂张开,细细的丝线被拉直,镶进肉里,才抵挡住女人的袭击。 与此同时,淅淅沥沥的血也从指缝中流下。 这根线需要以血喂养,使用的时候都会伴随着“割裂”。而材质不明的丝线,就在“割裂”的同时静静吮吸新鲜的血液。随着血液的充盈,丝线从黑色转向铁红。 “居然还有反抗的本事。”女人撤回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的视线更多落在无力垂下的丝线上,看着一滴暗红的液体从他手中滑到底端,手背上也勒得通红。她不说话,再次挥舞着匕首近身。 匕首的一大优点是灵活多变,如果说刚才女人的动作是直截了当,现在则是如蛇般灵活,鸟儿般轻盈,无声无息朝人体各个要害刺去。而且女人的行动看似轻飘,实则每一次都下了狠手,俟青以手遮挡,几次下来,整条手臂全是可怖的伤口。 加强锻炼只能让他反应迅速,肢体灵活,却不能告诉他怎样在这种情况下摆脱强大的对手。 “你打不过我的,不如放弃反抗,死得更轻松。”
女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她下手更快更狠,最后一次甚至把匕首扎进骨头里。 俟青心跳如鼓,心里计算自己少得可怜的胜率。 这样显然是赢不了的,而且没法逃走,女人的缠法过于熟练,他就是对方手中被戏弄的老鼠,苦苦支持。狭小的空间,不知为何没有人出来查看。 如果有人帮忙就好了。 “在想为什么没人过来?”女人从他移动的视线里看出了疑惑,“不可能的,没人会进来救你。” 她绝不是第一次杀人,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笃定。 俟青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慢慢摸出MONSTER型爆发剂。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早会用到它。 每一个副本的数据都是提前预设好的,每一次的数据波动异常都会引起注意。 大型仓库般的地下室里,十多米高的机器在冷气中永不停息地运作着,机器的入口处有许多分支,其中最大的一个连接到隔壁房间,吞噬着特定来源的不同寻常的产物,源源不断造出匪夷所思的东西。 比如G032,那个老旧的、拥有诅咒能力的布娃娃,就是从这里被创造出来的。 这台机器就是它们的母亲,给予它们生命,而它们精神力的来源,绝大部分都是同一个人——准确地说,不小心流落到这个地方的非人类。 这些事情俟青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但空间再次出现波动的时候,当江策找不到俟青的时候,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龙英会一直在监视和囚禁他,他没少监听龙英会的秘密,那些嘴巴不严的人并不确定他一辈子都不能从这里逃走,可惜嘴碎是他们的本能,是他们与生俱来的鸦|片。 他们不会在他面前说,不过当他们关上这个房间的门,自以为不会被听到的时候,那些信息自然就流露出来。 但他没法一下子找到俟青,除非他能找到猎手刚才打开空间的痕迹,不然他可能会弄出一片新的空间,又或者,直接撕碎这个副本,明目张胆地告诉研究人员,他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能这么嚣张。 苏醒的玩家开始在狭小的走廊里交谈起来,大部分人并不清楚上一轮是怎么结束的,但很快,“秘密”在所有人中传开,人们毫无诚意地谴责扔炸弹的女人,闪烁的眼神却代表他们默许了这种行为。 江策穿过人群,站在俟青初始的房间门口,轻轻一推,这扇门毫无阻力地打开,里面空空荡荡,毛毯一半散在地上。
☆、莫比乌斯环-11
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绿色药剂,不需要推进血管,只要进入体内就能生效。 在猎手看不到的角落,俟青背着手,暗中操作着。 “你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他试探地问,“你们到底为了什么要杀我?” “你是异常。”女人随口回答,“异常必须被清除。” “但是我不明白,你们的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如果没有准确的理由,那不就是随便杀人?” “无可奉告。” 药液在体内沸腾。 刚才注射的是左手,现在这条手臂酸胀难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像魔法一样急速从肌肉里长出来,一直到将整条手臂的养分抽干为止。但实际上,他的手臂在膨胀,像注射了过多蛋白质,并且感觉不到疼痛。然后,药液依次蔓延到身体的各个部位,对他的身体逐步进行改造。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视线穿透船板看到云层后的太阳,太阳像他在灵异副本里看到的一样,是个眼睛,狡猾地扫来扫去。他听到脚下传来水滴在木头上的声音,猎手轻快地转动手腕打量从何下手,自己的呼吸声和猎手的呼吸声同频,于是在一瞬间,他从肉里拔出赤红的丝线,以常人无法达到的速度双手交错,螳螂般一跃而起,将丝线围向敌人的脖颈。 猎手的眼神还停留在注意到他身体变化时的诧异,但长期锻炼下的反应速度让她本能地做出反应,她后仰到身体几乎成为一个平面,丝线在空中勾成圆弧状,轻巧而锋利地割下她的一缕头发。俟青双脚踩在里侧的墙面上,正巧是圆窗的下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