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醒悟,一拍脑袋:“你提醒我了,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这闷葫芦嘴,我家那几个丫头说了,一天到晚不超过十句话。” 他也学那女郎蹲下身,手臂放在双膝上,歪着头问小孩:“来,你自己说说,叫什么名字?” 小孩不怎么会说话,是因为他还不熟悉自己的声带,此时被少年当着众人的面询问,更是涨红了一张脸,艰难开口:“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呀,”女郎捧着脸,笑眯眯看着他,头上插着的金步摇的翡翠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你让哥哥给你取一个呀。” 小孩把眼神投向少年:“哥哥……” 少年便对着他笑,好看的眉眼中裹挟着一汪春水:“还真想让我取啊?” 孩子怯怯点头,少年便说:“既然这样,那你就随我姓江吧。名字我再想想,今天晚上肯定能告诉你。” 少年第一次给别人取名,高兴起来,连翻数十卷古籍,最终定下一个“策”字。 一个字,多少豪情壮志,皆数灌入其中。 少年希望他的未来是满腹才华,尽显风采,“眼中形势胸中策,缓步徐行静不哗”,却没想过后来会发生什么。 老树化作的男人叹了口气。 俟青隐隐猜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江策所化的话,那他绝对不敷少年的期望。 他一定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男人叹了口气,喝了口茶,继续道:“四年后,少年弱冠,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凭他的模样身姿和家世,按理说很快就能和人结成婚约,可是委托去提亲的媒人每次回来都支支吾吾,只说对方不同意。家里人纳闷,一再追问对方为何不同意,媒人说,因为外面都在传,您家公子有龙阳之好。” “原来江策现在也是十六岁的样貌,身高与十八岁男子无异,时常与江公子同进同出,交谈甚欢,甚至秉烛夜谈,累了就睡在江公子床上。可这也只能说明两人关系好,怎么会传成龙阳之好呢?家里人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知道,家里的杂役看见江策趁江公子午休时亲了他。” “这一下把家里人吓坏了,他们从来不知道江策是这样的人。知道实情的当天,江夫人就去找江策说了清楚,得知江公子还不知道他的心意,便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江家,还勒令江公子不许去找江策。随后外面的议论声渐渐下去,江公子也定了亲,要娶的是一家富商的次女。女儿家羞怯温婉,知书达理,俊男美女,一段良缘,除了江策,没人不满意。” 男人说到这里就不说了,一杯接一杯的喝茶。 在抬眼的间隙,他抽空看了看俟青的表情,似乎还算镇定。 俟青:“也就是说,江策从那时候就喜欢上了……江公子?还眼看着对方成亲?他没有对那两人做什么吗?”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男人摇摇头,“他做了一件没有伤到任何人,又很难说没有伤到大家的事。” “什么事?” “江公子与富商之女成婚三年,夫妻两人生活恩爱,性格相配,日子过得很好。只有一件事让江老夫人不满,江小夫人三年无所出。她来来回回请大夫检查,却发现两人的身体没有半点问题,不知道怎么会没有孩子。在那时候,没有后代就是最要命的事,会被人诟病,会受人耻笑,于是江老夫人想要给江公子纳一房妾侍,却遭到江公子的反对。” 没有孩子,其实是江策对江公子做了什么,无关小夫人。 “正是因为江策从中作梗,江公子不可能有后。到后来,江公子甚至被亲母怀疑有断袖之癖,让他跪在祠堂反思罪过。期间小夫人求过无数次,无果。老夫人铁了心想要孙子,于是找了个身姿不错的家婢之女,逼着江公子与她同房。” 这一串都是什么破事儿,俟青心里暗骂,犹豫着问道:“……他同意了?” “自然没有,他跑了。” 俟青双手放在桌下,十指交握开合,“他跑出去,遇见了江策?”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叹了口气:“要是他当时听老夫人的话……” 两人突然沉默。 半晌,俟青又问:“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告诉我的。”男人的回答半真半假,这其中一部分是他自己看到的,至于距离太远树根蔓延不到的地方,也不止由江策一人转达。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只有江策一人才有这么诡异的思路。他要做什么,俟青依旧搞不懂。 “然后就该说到他让我交给你的东西了。”男人咂咂嘴,双目平视前方,直起身子,“你自己去树下找吧。埋了才几年,肯定还在面上。别的我也没什么说的,就这样。” 他再不肯说话,这意思差不多是赶人。 俟青站起来,往大树底下走去,突出的根系下面似乎孕育着一颗心脏,让他的心也跟着砰砰直跳,一种奇异的感觉笼罩在他身上,他蹲下身,树根底下有一条缝,伸手摸进去,里面的空间不小,他拍了一手的泥,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盒子。 他把盒子拿出来。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盒子,触感有些奇怪,不大,恰好能让他捧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盒子外面还有个密码锁,他试了几个数,打不开,或许还需要别的什么东西来做这个答案。等他抬眼,想再询问一下的时候,男人已经再次化为大树。 愣了一瞬,俟青只能拿着盒子,走出这片空间。 这次外面的山泉水没给他一点面子,俟青被从头浇到脚,一身冷冰冰的,不停地哆嗦,好在那只狐狸又跑出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施了个小法术把衣服弄干了,又开开心心跑回去。 他一头雾水地来,满腹疑惑地走。 走回原来的地方,没看见他爸,估计是下山找人去了,或者这位脑子再直一点,以为他们娘俩先上去了,反正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便只考虑蒋娴去哪儿了。 蒋娴应该在山脚下。 果然不出他所料,她正和山下巡逻的保安理论,说自己家里人不见了,手机打不通。保安是个大嗓门儿,俟青老远就听到他扯着嗓子说话:“不可能啊,姐,这里有信号的,可能是你刚才站的地方不对,或者你手机出了点问题。” “怎么可能,我这是新手机。哎呀,你和我扯这个干什么,我说我老公和我儿子不见啦!” “不会的姐,咱们这里就没丢过人。你们是走散了对吧,这个您别急,只要您家里人是往山上走的,您上去就能找到,这里只有一条路。” 两边吵吵嚷嚷的,鸡同鸭讲,都不懂对方为什么不理解自己,幸好俟青出现得及时,让蒋娴女士放下心来。 事情平安解决,蒋娴女士问起怎么回事,俟青只能扯谎忽悠说“这里是南寺的地方,可能是佛祖化身拉你拜佛的呢,放心吧,不会有什么脏东西”,一家人又上山拜佛,几个星期之后,蒋娴就顺顺利利把这件事情忘了,继续当自己的闲散太太。 年后,俟丰年不断加班,似乎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一问才知道,俟丰年朋友多,其中就有一个出问题了,脑溢血进了医院,情况不太好,朋友家里人求俟丰年帮忙照顾一下公司,他们会尽快让国外留学的女儿回来继承家业。 除了这位之外,还有好几个身体都出了点毛病。蒋娴听了心里特别庆幸,今年没有去各位亲朋好友家里拜访,而是赶着过年去了寺庙,不然现在还不一定怎样。再说,这不正好多花点时间陪陪家里人吗?
☆、索命之信-1
不知道怎么回事,三月初,游戏不情不愿地发来消息,三月份的副本延迟到四月。 俟青在学校里除了学习没别的事做,偶尔会回家一趟,除此之外整天看书,研究古文和各国神话,或者看点哲学入门的书,拓宽一下思路。 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世界,知识都是很重要的东西。虽然对于一个理科生来说,这些书简直催眠利器。 同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和直觉有所上升。 终于熬到四月,这次游戏蔫蔫地发来新的信息,可能是在某些方面遭受了打击,语言非常简洁明了,但是信息量有点大,所以还是发了比较长一段。 【亲爱的俟青先生,您的第四次游戏时间在4月13号14点,游戏名“索命之信”,友情提示,此次游戏难度为四星,较以往的游戏有质的变化,请认真做好准备,否则可能会受到致命伤害。】 致命伤害? 俟青隐约记得,之前某个人(因为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所以不记得是谁)说过,游戏里应该是不会死人的。但现在这句话被游戏推翻了。也就是说,游戏里根本没有“不会死人”这样的好事。不过在三星难度的时候,游戏可没有提示过会“致命”,看来三星和四星之间果然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原以为和之前一样就是条通知,没想到里面包含着如此重要的信息,现在他认真起来,继续看下去。 【……建议在游戏里组队(注:不等于绑定),或者购买合适的道具预防可能的伤害。】 俟青:“……” 在人家买道具的时候又不站出来说话,这也太马后炮了。 【请注意一点,一般人无法单独与四星世界里的鬼怪对抗,请不要异想天开!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俟青将这句话咀嚼一番,除了提醒,还能感觉到游戏对某些不自量力的玩家的嘲讽。或许是有人看到三星难度里的鬼怪比较好对付,大着胆子和四星难度里的鬼怪对线。 “但是游戏真的有这么好心,还是有什么限制……” 或许是不让玩家团灭,但目的为何呢?就算一个副本里的人全部死光,对游戏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吧? 关于游戏的事他想不通,转而开始思考江策到底有什么意思。那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狼性生物表里不一,一肚子坏水,而且下得了手,苦肉计自然不在话下,旁的什么手段估计也不在话下。 一开始他说的引路人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名字? 无法理解。 一个月前,他顺着杨莉之前给他留下的信息找到她——当然不是为了骚扰,这次用的是真名,两人在线上完成线索交流,杨莉接下来要进入的副本果然和他不一样,是一个叫“复活”的游戏,同样的,短信里面没有透露出一丝关于游戏的线索。 俟青顺便提及之后能不能线下见一面。 杨莉当然是答应了。 因为节假,在北方上学的单冬云也回到本地,也是因为闲得无聊,她直接创了个群,把认识的几个玩家都拉了进去,在群里创建很多板块和话题,并且让大家踊跃拉人。 没过几天,这个群里就有百来个人。大多数人都是三星难度,所以讨论起来没有屏障,反而是少数几个四星玩家无处落脚,只能闭口不言。了解到这个情况,单冬云干脆请人创了个新论坛,需要邀请码和答题筛选才能成为会员、拥有发言权,恶意误导他人的玩家的身份已知信息将被挂出来示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