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办的如火如荼,里面也整理了不少有关游戏的篇章,比如如何快速通过三星游戏、三星与四星的区别、各种道具的使用说明及衍生用法、前人的道具选择经验、如何在多人游戏里筛选出合适的队友或者可能的背叛者、推理与思维开拓,以及玩家闯关后留下的副本信息汇总。 样本数量多了,还真有几个人进去的是相同的副本。 人多了,论坛里偶尔会有骂架,多半是自己怎么被另外的玩家坑了之类的。在现实里也不过是口吐芬芳,经历过游戏的基本不觉得是大事儿。后来论坛规则又加了一条,玩家禁止互相辱骂,违规账号会被封禁一段时间。需要理论请凭证据说事。 13日当天,俟青穿好一身比较厚实的春装,确保自己在游戏里不会被冻到。他还带着之前在游戏获得的衬衫和其他衣物(因为不算道具,所有衣服可以放在一个格子里),以防需要换洗。 游戏准时开启,黑暗降临,他感觉自己身处于未知的寂静,身边的所有事物被按下暂停键,时间流速慢得难以想象。 但那只是一瞬间,紧接着,他就来到一家破败的旅馆前。 四周不断传来女人尖细的嗓音,似乎有人在打骂不听话的孩子,周围的房屋都很正常,看风格应该是90年代到21世纪初,楼房外面都是裸露的水泥做成的栏杆,有的地方水泥已经剥落,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生锈的铁丝。 这间旅馆和周围的楼房是分开的,斑驳的墙漆,露出糊得不怎么均匀的水泥,被雨水侵蚀泛绿的墙角,背光的一面长满爬山虎,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有点渗人。楼梯口上面有块塑料牌,上面写着“灵犀旅馆”,牌子上被人划了一道口子,下半截也不见了。走廊看上去又高又窄,只能放半只脚在上面,还得费力抬腿,扶手上面脏兮兮的全是灰,像是从来没擦过,而红色油漆也学墙漆一般片片剥落,落在地上无人打扫。 俟青一个人往上走,其他玩家可能在上面。楼道中间有个大窗口,横竖比例像个棺材,楼梯里面没有灯,明明是白天,外面满是鹅黄的光线,细细长长的楼梯空旷又黑暗,让人背后发凉,总想回头看看身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二楼进去就是旅馆的收银柜,前面已经有好几个人聚在一起,和舒舒服服坐在柜台后的男人争论着什么。一股烟草味混着阴凉角落里的霉味,萦绕在他鼻尖。 那男人穿一身休闲衣服,陈旧得仿佛从上世纪穿到现在的黑色外套,袖口沾着洗不掉的黄色油渍,白色内衫领口发黑,下半身隐没在柜台里面看不清楚。他牙齿很黄,明显是烟抽太多,眉毛和脑门儿上的一撮毛同样被熏得发黄。 俟青听见他那幸灾乐祸的语气:“信?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这里的房东而已,就是给你们提供房间而已,其他的关我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要是还有什么东西,你觉得重要的就自己去找啊,和我说有什么用。”
玩家气愤道:“明明就是你,该说的都没说,总得给点提示吧!” 房东比他还大声,一副典型的无赖样:“我就是租房、管钥匙的,我能给你什么提示啊,脑子不好使是不是?你再站在这里耽误别人时间我就从二楼把你扔下去!” “你!” 那玩家作势要上来揍他,房东不慌不忙地坐着,眼睛却眯起来,其他玩家赶紧拉住他,“算了算了,你和这里的人纠结什么,正事要紧。” 房东慢悠悠坐起来,一眼看到站在外面的俟青,然后收回目光,说:“既然人已经到齐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规则。” “……”经历了刚才的闹剧的玩家都被他这一手震惊了。 明明刚才是他自己说这里没线索,结果居然是有的,只不过人没到齐所以他不说。不说也就算了,他还吊儿郎当地坐着,让他们以为他真的不知道,是那个玩家冲动闹事。 结果……他还真藏了一手! 那房东不管玩家脸色如何,大剌剌站起来,双手撑在柜台上,嬉皮笑脸:“我这里有十封信,对应你们十个人,信的内容呢,就和你们要做的事有关,各种要求也在信上。不过你们这次新人比较多,所以我大方提醒一次,这里有十几个没有锁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细微的区别,你们要按照信上的内容判断自己对应的是哪个房间。如果选错了……” 他笑得不怀好意,而且似乎很笃定一开始不会所有人都通关。 “如果选错了,那么当晚所有选错的人中会出现一名幸运儿,承担本次选错的后果。” “十个人,如果直到最后一人都选错,那你们将面临全体失败,没有人会例外,失败的人可能会接受惩罚,或者严重点……嘿嘿,你们知道吧。” 房东看起来有些兴奋。 从他的话里得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接受这些外来的“房客”了。 俟青想起之前有人说的“副本重复率很低”,下意识追问一句:“不是说很少有重复的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 房东又躺回去,两条腿交叠搭在柜台上,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他这态度就很欠揍,但是玩家不敢和他对抗。 “信呢?”有玩家问。 “信在你们手里啊。”房东古怪地笑笑,“你们仔细看看,是不是就在自己手里。” 玩家们低头一看,果然有一封信莫名其妙就被塞到自己手里,期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是房东干的。 藏得好深。 有两名玩家拿着信封,当着众人的面就像把信拆开,房东却笑眯眯地说:“小心信封被别人抢走哦。” 信封还可以抢走? 一群玩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对了。老玩家们倒是习以为常,如果四星游戏套路不多,也不会成为四星游戏了。既然信封会被抢走,他们思考了一番,觉得凭自己的经验应该也能完成副本,便不打算号召大家一起抱团。 在房东一番话语之下,众玩家也从互不干系变成潜在的竞争对手。考虑到游戏的死亡特性,或许真的有人会争抢别人的信封。 甚至如果有一个人能抢到其他九个人的信封,那他基本上是稳赢。 比起每晚固定会有一个倒霉蛋被选中,来自玩家的恶意才让人防不胜防。 俟青拿着手里那封信,对折一下,收进上衣口袋。其他玩家也是如此。因为没有其他要说明的,玩家三三两两地散开,大部分人第一时间都前往某个房间,准备先观察房间的形式,也有少部分人懒散地站在角落,捏着信封,准备等这群人走之后打开。 信封里面的内容是关键。 俟青离旅馆大门最近,他往外走两步,身体正对大门,扫了一眼周围的玩家,然后拆开信封。 信封很薄,外面没有注明收信人和写信人,更没有编码,里面仅有一张信纸。 信的主人有着比较纤细、圆润,又带着一点潦草的字迹,从语气来看似乎是一个女人,她在信中写道:“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里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侵蚀我的内心,我能感觉到阴森的气息蔓延冲撞,但我至今不受影响,因为我的内心是属于你的。但我恐怕这种爱意也坚持不了很久,不是因为我不坚定,而是你再也没有关怀过我。我想念你的怀抱,它是一时也是一世的温暖。我想念你,什么时候你才能离开那种危险的地方呢?我渴求你的亲吻,你专注的眼神,和炽热的双手。” “若你不负,见信必回。” 这张信纸上写的大部分都是女人对一个在外不知道做什么危险工作的男人的思念,对自己本人的描写很少,但能从语言看出这是一个受过教育的、浪漫又内敛的女人。而前面写到的“这里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侵蚀我的内心”,或许是判断房间的重要依据。 他默读两遍,大概记下信中的内容,迈步走向旅馆深处。 旅馆分为两楼,二楼和三楼的格局基本一样,楼梯在靠近柜台这一侧,最里面是个晒衣服的阳台。此时所有房间的门都大敞着,里面的布置一眼就能看到——基本都是一个两平米大小带厕所的浴室,一张大床,一把凳子,一张边角磨出木屑的方桌子,床贴在窗户旁边,一伸手就能碰到布满灰尘的窗帘。连黑白电视都没有,坐在里面只能对着墙上的鼓包干瞪眼。
☆、索命之信-2
除此之外,这些房间只有不很明显的区别。 有的在窗台上摆着两盆花,花盆不大,窗台没办法触碰雨水,无论之前种着什么现在都已经枯死;有的屋里放着一个粗糙简陋的画架,看起来是自制的,木头是从某个建筑地捡来的废料;有的房间放着很多书,三俗小说和世界名著码在一起,书页翻卷;有的房间放着镜子,用完后的化妆品壳子,发卡。大部分人有自己的简易衣柜。 就是这些乍一看并不显眼的小物件,一点一点把一个简陋的房间改造成个性的住房。 玩家在每个房间里走来走去,有的甚至趴下来观察床下有什么东西。 俟青从这些人身边走过去,他不是仅仅看那些明显是女性居住的房间,而是将每个房间都逛了一遍,就像逛商场一样。这样一来,没有人会知道他手里拿的究竟是什么信。 一片繁忙之中,但见有位玩家“啪”地将手里的信摔到地上,大吼一声:“老子不找了,妈的,这种关卡就不适合老子!” 不远处一个玩家发出一声嗤笑。 这位玩家骂完,又憋屈地将信封捡起来,塞回上衣夹层。脸上的郁闷十分明显。两个玩家暗中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走上来,搂着他的肩,一副亲热派头。 “兄弟,叫什么名字啊?” “叫我李蒙就行。” “哦,李蒙啊,”那男人稍显夸张地笑了下,“我叫吴效,看你感觉也是混社会的,怎么样,这种搞推理的不会做吧?” 李蒙瞪眼瞅他:“你会?” “那我肯定也不会。” “不会你跟我说啥呢,过来套我内容是不是?你以为我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呵呵,”吴效尬笑,“我保证,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脑袋左右转了一下,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嗓音,“这里有别人,说话不方便,咱们找个没人的房间去,我跟你说说我怎么想的,放心,不会坑你。都是混社会的,我也讲究一个诚信不是?虽然咱俩之前不认识,但是只要你也混这条道就知道,兄弟们最讲义气了,是吧?” 李蒙看着就没什么心眼儿,俟青再一回想,之前在柜台前忍不住想动手的也是他。周围的玩家都秉持着看戏的心态,祸不及自己,没人上去提醒李蒙。 三星可以硬闯,但四星不行。 像吴效这种人就是老手,最喜欢找新手下套,最好让新手心甘情愿变成自己的垫脚石,好踩着别人试出来的道路成功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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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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