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就此关上了。郁谨抱着糖果和水果,在密室角落坐下。 苹果的表面有些褶皱,看来已经放了一段时间。郁谨看看自己沾着灰的手,还是默默放下苹果,剥开橘子充饥。 橘子也已经熟透,干瘪,但是甜。他吃完橘子,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靠墙坐着,看着遥远的小窗出神。 扔进这些食物后,小窗就再没了动静。 可是他总期盼着从小窗再出现些什么。 这样无所事事地坐了一段时间,吃了两颗奶糖,倦意也渐渐袭来,他蜷缩着在墙角睡下。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到有人正注视着他。 专注的视线令他突然惊醒,却看到丁鹤笑吟吟的脸。 “睡醒了吗?” 他温柔地摸了摸郁谨的头发,右手搭在他肩膀上,左手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似乎在端详他的状况:“你是不是瘦了?” 郁谨疲倦而迟缓地眨眨眼,爬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蹭了蹭:“没怎么吃饭。” 丁鹤把他抱到腿上,有些心疼地捏了捏他的肩:“能摸到骨头了。饭菜不好吃吗?” “没什么胃口。”郁谨闭着眼,闻着他身上香料的味道,“无所谓,不至于活不下去。” 丁鹤拾起他扔在地上的奶糖:“吃糖吗?” 郁谨迷茫地睁开眼,点点头,丁鹤莞尔,摘去奶糖的包装纸,塞进他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很快在舌尖化开,郁谨迟钝地抿着糖,被丁鹤抬起脸问:“甜吗?” 他含着糖没法好好说话,只能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个字:“甜。” 他刚回答完,丁鹤就趁着他张嘴说话的功夫把舌尖探了进去,找到被他顶到齿根的奶糖,卷入自己口中。 骤然淡去的甜味令郁谨怔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想把糖夺回来。 丁鹤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主动的探索,等他一无所获想要离开的时候,才卷住他的舌头,笑意在唇齿间化开:“我吃完了。” 郁谨有气无力地道:“你说给我吃的。” 不知道是因为饥饿,还是丁鹤身上香味的作用,他觉得浑身无力,几乎睁不开眼,只能任他摆布。 丁鹤抹去自己唇上沾的口脂,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专门给你看的。”郁谨半眯着眼,似笑非笑,眼中似乎有水光潋滟,“你要是不喜欢,就叫他们再也别做了。” 丁鹤伸手抹去他唇上剩余的口脂:“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他的手总在郁谨唇上抹,让那一片皮肤变得异常敏感,郁谨微张开口,咬住他的手指:“可以了,明天还要化上。” 他咬的力道很轻,只是想中断对方的行为,很快便松了口,把他的手指送了回去。 丁鹤注视着湿漉漉的手指,又拆开一颗糖,哄郁谨:“那来吃糖吧。” 郁谨就着他的手咬下,舌尖在他指尖舔了舔,把稍微化开的糖水舔去。 丁鹤呼吸一滞,想把手指重新伸入他口中,却见他毫不留恋地舔完糖就走。 丁鹤的动作顿了一秒,看他仍旧迷茫困顿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 郁谨却攀住他的肩,咬着糖主动把糖送了过来:“还是分你一半吧。” 奶糖很快在温热的口腔中化作一滩糖水,丁鹤意犹未尽地舔舔唇:“你好像糖吃多了,身上都是奶味。” 郁谨笑了一声:“你喜欢吃就行了。” “我不喜欢吃甜食。”看到郁谨突然睁开眼,他突然改口,“但是喜欢吃你。” “你喜不喜欢吃无所谓,我还是会喜欢吃。”郁谨懒洋洋地改变了一下姿势,整个人蜷在他怀里,“你不喜欢吃去找别的就好了。” 丁鹤哭笑不得,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不行,别的都吃不下去。” 他的手伸进郁谨衣服里,摸了摸他的背:“你真的瘦了,好好吃饭。” 郁谨懒懒应了一声,也不知有没有往心里去。 他靠在丁鹤怀里的时候,神色终于安然了一些,不像往常一样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 第二天一大清早,便有村民来打开门。突如其来的喧闹声让郁谨从梦中惊醒,他条件反射地看向身边,却没看到丁鹤的身影。 村民们看到他还活着,惊喜地说了什么,神婆从众人中走了出来,骄傲地宣告:“这就是神迹。” 郁谨看看身边,水果和糖果都不见了,只在角落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糖纸。 他不动声色地捡起糖纸,在村民们的簇拥中走出密室。 郁程焦躁不安地在最外围踱圈,见他安然出现,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郁谨睡了一夜好觉,眼神比往常明亮,像是东边那轮尚未升起的朝阳,郁程看着都呆了呆。 郁谨瞥了他一眼:“我没事。我说过你不用担心我。” 郁程讪讪地收回目光:“你昨晚在这里遇到了什么?肯定没睡好吧,快回家里休息一下,晚上还有新的仪式。” 每一日都有不同的仪式,只是流程较第一天要更简单些。 郁程在一旁絮絮叨叨:“你别说,今天一大早,村里就发生了奇怪的事。” 郁谨漫不经心:“什么事?” “听说他们平常供给神的祭品少了一半,正在村里找偷窃的贼呢。” “祭品是什么?”郁谨稍微感兴趣了一点。 “也就是一些水果、干粮之类的。可你说谁会想偷这些东西,特别是这么紧张的时候。” 郁谨随口道:“也许是神自己吃掉了吧。” 郁程瞪大了眼:“你还真相信有啊。” “我随口说的。” 郁程又小声嘟囔:“可是神真的会吃这些东西?神不是应该过得很好,想吃什么吃什么嘛。” “你都不相信有神存在,还管他们是什么样的吗?” 郁程挠挠头,笑道:“说的也是。先回家吃点东西吧。” 可他们到了家,却被告知郁谨只能喝清水,不能进食其他食物。 因为如果这个时候进食,他的身体就不够“纯洁”了。 郁程愤愤不平,郁谨却拦住他,神色平静,真的只喝了点水。 接下来又是泡澡换衣化妆的过程,只是第二天的香料和衣服有了不同。 第二日他却被带到一块较为平坦的土地,捆上手脚,蒙上双眼,被扔进了棺材里。 棺材原本放置在一个土坑内,棺材盖被合上后,他就听到有人把土铲到棺材上的声音。 棺材盖渐渐被埋入土下,郁谨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这第二天的仪式,拜的是土地。
第72章 祭礼之谜(四) 第二天的仪式,模仿的是传统的土葬形式。 郁谨依旧烧断捆绑手脚的绳子,取掉遮在眼上的布条,尝试推开棺盖。 棺盖上的土盖得很严实,村民们用铲子压过,似乎还在上面加了什么重物,使得自救变得更加困难。 郁谨被迫节食,体力上更落了下风,现在的姿势也不方便用力,他尝试了几次,棺盖纹丝不动,只能改变策略。 他掏出刀来,在棺盖划出口子。盖在上方的沙土从细缝陷入,落在他的脸侧。 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妙。他本身就是想放一些土进来,减轻压在棺材盖上的重量。但他在棺材内难以移动,土一旦积多,就会将他淹没。 他没有想到这个坑这么深,盖在棺材上的物体又这么重。 随着泥土流进来的还有些烂菜叶子和虫子,郁谨只觉恶心,别过脸去,把虫子碾死。 棺材内的空气越来越少,他的呼吸也越难越艰难。 狭窄的空间令他难以改变姿势,他只能破坏对应着头顶到胸前一小块方形区域的棺盖。他按住头顶对应棺盖的边缘向上顶,终于把棺盖撬开一丝小缝。 另一侧的棺盖重重压在他胸口,他“啧”了一声,尝试把整块方形区域向上抬。 这个过程要更困难一些,棺材盖本身就厚重,不用说上面还有来自重物的压力,郁谨每尝试一段时间,都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如果不是现在体力不支,情况还不会这么危急。他开始怀疑,所谓为了“纯洁”而禁止进食,其实只是另一种防止祭品逃跑的方法。 氧气的缺失令他视线迷蒙,精神恍惚。 从上方传来呼啸的风声,草木摇落,飞沙走石,盖在棺材盖上的重物似乎也有了松动,在狂风下滚到一边。 随后是压在上面的泥土,也被风卷到另一边的山坡上。他听到石子在棺材盖上碰撞过的声音。 棺材盖发出“咔哒”一声,被人向旁边推开,一股力量把他从棺材内拉了出来。 新鲜而充足的空气终于令他神志渐渐清醒,一睁眼又对上丁鹤担忧的眼神。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丁鹤轻声喝止:“别动。” 他只能乖乖躺回丁鹤怀里,迷离地看着洒在他身上的星光。 丁鹤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愠怒,他抱起郁谨,直直地向祠堂走去。 一天之内郁谨的体重又轻了一些,抱在怀里像一摞羽毛,风一吹就四散飘落。 丁鹤找了个蒲团,小心把他放了上去,又拿来村民刚换上的新贡品,喂他吃饭。 被神迹吓了一跳的村民们,奉上了更好的贡品。
丁鹤摸着郁谨身上的骨头就心疼,喂食时的动作和话语仍旧温柔,眼神却一直阴沉。 郁谨将就着吃了一点,稍微恢复了精神,就把食物推到一边:“我没事了。” “你这样也算没事吗?”丁鹤抚着他瘦了一圈的脸,语气冷冽,“我明天就把那群人杀了。” 郁谨难得看到他这么失态的样子,心里甜蜜,脸上还是很平静,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我死不掉。” “但他们想杀你,这就足够了。” “再等等吧,我还想看看后面几天他们要做什么。”他自觉钻入丁鹤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语调有了撒娇的意味,“反正你不会让我死。” 丁鹤无奈地拥紧他,眼底却浮起满足的笑意:“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这不是为你准备的祭祀仪式吗?你以前都不知道内容?”郁谨轻轻跟他咬着耳朵,眼神却冷静洞悉,“每年都有很多女孩因此而死。” 丁鹤一怔:“我没关心过,祭祀都是他们自己准备的。” 郁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为什么不在仪式刚开始的时候就阻挠他们?你应该有很多方式让他们放弃这次的仪式。” 丁鹤从他的语气听出责备,急忙解释:“我也有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不能过于明显地干扰他们的行为。” 他又咬了咬牙:“我没有想到他们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如果你想,我可以明天就给整个村子下诅咒。” 郁谨轻飘飘地道:“我没有怪你,只是在想,如果你没有出现,或者受到了太大的限制,我会怎么样。”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我好像已经习惯你在身边的日子了,这样的习惯很危险,我可能快要丧失自己生存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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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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