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他的疑虑焦躁,丁鹤要游刃有余得多。他甚至可以分出时间,去看观赛台上的郁谨。 观赛台上的恋人冷漠如常,戴着面具的脸上透露不出任何感情,周身萦绕着一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冷气息。 但是他知道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会格外温柔。 他本来无所谓输赢,但郁谨在旁边看着,不由自主地有了表现欲望。
伊诺克发现他的对手突然气势大增,一段凌厉的剑势几乎将他压得喘不过气,只能咬牙抵挡,节节退后。 他本来即将放弃希望,但手中的剑突然炸开一片神圣温柔的白光,将丁鹤持剑的手臂割开一道狭长的伤口。 丁鹤在变故发生的瞬间已经有了撤回的动作,只是仍旧稍慢了一步,手臂上被白光割破的地方隐隐有了被灼烧的痛感。 他审视着剑上的白光,暂时收敛了攻势。 伊诺克整个人都笼罩在白光里,宛如一道屏障。丁鹤的剑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会被光罩反弹回来。 但与此同时,伊诺克的剑也更加锋利,他不需要用实体的剑碰触到丁鹤,仅凭刀上的白光即可伤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伊诺克得到了额外帮助,但并没有人敢指出这一战斗的不公平。 丁鹤边打边退,几乎要退到赛场的边缘。 伊诺克最初因为突如其来的力量感到惊讶,想要停止战斗,但他很快被白光所吞噬,几乎与白光融为一体,被白光控制着不断攻击。 尤其当他发现丁鹤不再那么难以击破,也会露出破绽时,战意就更加旺盛了。 但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剑不听使唤了,不受控制地指向了自己。 白光在他的身体里乱窜,几乎要分食完成他的脏器。 丁鹤用剑尖挑落他的剑,指着他的脖颈:“你输了。” 伊诺克如梦初醒,怔怔地站在赛场边缘,看着满场沉寂的观众和优雅收回佩剑的对手。 郁谨听到公主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知道都是她捣的乱。 她知道伊诺克很难获胜,早就在伊诺克的剑上做了手脚,等他处于劣势时自动触发。 他也做好了准备,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帮丁鹤一把。 胜负已经很明显,伊诺克也自认不足。 裁判将要宣布结果时,公主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丁鹤:“我认为,他并没有资格进入皇家骑士团。” 在场的人都将视线移向她,她昂着下巴,傲慢而怨恨地道:“皇家骑士团需要忠诚于皇室,但他来自异邦,根本无法保证忠心。日后两国开战,他会怎么选择?” 丁鹤缓缓道:“我的父母来自异乡,我却从小在此长大,我可以向神起誓,并无二心。” 公主一脸骄纵:“谁又能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父王,我认为,就算能够让他进入皇家骑士团,也绝对不能担任要职。” 言下之意就是,你想进来可以,但绝不能抢选拔赛冠军的位置。而且在骑士团内,就是低别人一等,要做好永无出头之日的准备。 伊诺克上前一步,诚恳道:“这次的比赛是我技不如人,甘愿服输。但是恳请陛下,不要随意更改比赛结果,否则未来将更难确保规则。” 公主恼怒地剜了他一眼,却没想到他一脸坦荡。 她半带撒娇地看着国王:“我并没有说不让他进骑士团,只是您一定要考虑以后的影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所说的却恰好戳在国王心窝上。 国王沉思片刻,刚要做出决定,却听郁谨缓缓拍了拍手:“既然您觉得异族人不可信任,不如交给我。”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却极具穿透力,像寒气在每个人脑内走了一圈,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老鼠:“我恰巧需要一位骑士的帮助。” 公主脸色一变。她本想打压丁鹤一把,看郁谨的笑话,没想到反倒给了他机会。 “你凭什么向国王陛下要人?”公主嘲讽道,“去了你那里,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郁谨针锋相对:“你既然不喜欢他,难道还希望他能过上飞黄腾达的好日子?我想,只是一个异邦人,国王陛下也不会这样小气吧。” 公主神色并不好看:“我觉得,即使并不能完全信任他,但他还是有一定实力,应当进入骑士团为国家做出一份贡献。” “我觉得,他也许并不甘心只做一个普通的皇家骑士。”郁谨轻哼一声,勾起唇角,提高声音问丁鹤,“如果你留在骑士团,就永远只能是一个普通的骑士,再也没有施展抱负的机会。但是如果你愿意来我这里,你就是我身边唯一的骑士,无人可以替代。你会怎么选择?” 丁鹤脸上浮现出谦和有礼地微笑,向郁谨行了一礼:“我愿意誓死效忠小王子殿下。” 公主阴阳怪气地道:“谁知道你把他要过去干什么?” “公主殿下希望我把他要过去干什么?” 公主的眼中满是奚落,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番:“我可是听说,你们之前就交往过密,甚至深夜会谈呢。” 郁谨淡淡道:“他曾救过我的命,我对他心存感激,私底下有所报答。至于深夜会谈……你有证据吗?” 她的证据就是妮娜,可是在她的记忆中,妮娜已经被她处理掉了,此时只能恨得牙痒痒。 国王听得心烦意乱。王国内优秀的骑士很多,他并不一定要把丁鹤留下来。事已至此,其实怎么处理都差不多。 既然丁鹤自己已经做了决定,他也不再多话,就此宣布结果。 比赛结束后还有其他仪式,郁谨兴致缺缺,早早离席,回到住处。 拉依纳恭敬而淡漠地行完礼,向他汇报任务完成情况。 即使王宫之内还是一片繁荣,但普通国民早已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瘟疫无法得到有效的控制,相关部门开始对病患进行强行清理。所有人,只要有患病的嫌疑,无论是否确诊,都会被聚集到固定的村庄中。 拉依纳已经调查好最大的几个病患安置处的地址。 郁谨看着地图上标识出的患病人数问:“这些村庄很快也要装不下了,对吗?而且因为瘟疫有潜伏期,所以隔离也不是百分百有效。” 拉依纳道:“村庄里的人越来越多,近来有些暴动。” 郁谨皱起眉:“还没有研究出瘟疫的治疗方法吗?” 拉依纳敛眉:“没有。据说,教会那边认为这是神降下的灾难,惩罚人的罪的。” 郁谨似有所感:“他们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拉依纳摇摇头。 “连教会的力量也不能减轻这些人的病痛吗?” “因为瘟疫爆发得太迅速了,教会不可能将所有人都顾及到。”拉依纳垂眸,似乎有些感伤,“他们可以帮贵族们净化,却无法帮助最普通的民众。” 拥有神圣力量的终究只是一小部分人。 “他们还说……”拉依纳犹豫了一下,“他们还说,这是巫术的效果,不是普通的病症。” 郁谨弯弯眉眼,笑容冷冽:“他们总不会说,是我研究巫术的结果吧?” 他挥挥手,让拉依纳把垂死的瘟疫病人带进来,扔进实验室里。 事实上,王宫内也在蔓延着瘟疫,平静的日子即将无法维持。 *** 丁鹤收拾好包裹,和其他骑士道完别,便要前往郁谨的住处。 伊诺克一直对他抱有歉意,觉得是自己抢了他的荣誉。丁鹤却并不在意,热情地为他献上祝贺。 伊诺克犹豫了一下:“如果遇到困难,我随时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丁鹤微微一下:“我相信小王子殿下不会为难你。” 伊诺克似乎怕其他人发现,低声道:“小王子殿下可能自身难保。” 丁鹤眼神一凛,轻声道:“那他就更需要我了。” 他无视伊诺克担忧的眼神,跟随着引路的侍从来到熟悉的地方。 拉依纳正在门口等候,沉静地向他行礼,眉眼间早不是之前的天真懵懂。 “殿下正在沐浴,请您去卧室等候。” 卧室和浴室是连通的,丁鹤在卧室里,便能听到时不时从浴室传来的水声。 即使内心有所动摇,他还是按照命令等在浴室。 郁谨很快就出来了,披着宽松的睡袍,胸前微敞,只腰间一条带子牵扯着两端,使得雪白的胸口被半掩在衣襟下。 他淡淡扫了丁鹤一眼,坐到床边。 丁鹤跟过去几步,他却道:“你不行礼吗?” 丁鹤于是单膝跪地,行了个礼。 郁谨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足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微微倾身凝视着他的眼睛:“从现在起,你是只效忠于我一个人的骑士。”
第97章 魔王降生(八) 脚背的皮肤莹润如玉,微微绷起,形成优美而有张力的线条。光洁圆润的指甲像小小的贝壳,透着淡粉色。 “你必须要听从我的指令,为我赴汤蹈火,粉身碎骨。” 丁鹤被迫抬起头,看着郁谨傲慢又极具诱惑力的笑容。 “是的,殿下。” 柔嫩的脚趾微微用力,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摩挲:“你应当怎么表示你的忠心?” 丁鹤轻轻捉住他的脚,虔诚地落下一吻,动作轻柔而恭敬。 郁谨的脚背不由自主地绷得更紧,稍稍向后退缩,却被他略显强硬地拉了回去。 他抬头轻笑看向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您不应该对您忠诚的骑士有所奖励吗?” 原本高傲的王子殿下脸色潮红,气息紊乱,却仍矜贵地昂起头颅:“我准许你上我的床。” 骑士顺势将他的右腿扛在肩上,欺身上前,温柔地将他按倒在床:“谨遵命令。” *** 自从开始研究巫术和魔药,郁谨的体质就增强了不少,哪怕受伤也会尽快恢复。 他的身体总是呈现出一种洁白漂亮而又富有活力的状态,无论品尝过多少次,依然对丁鹤保持着诱惑力。 而他本人又像对此毫无知觉,尽情展露着身体的魅力。 “你知道瘟疫的事吗?”郁谨趴在床上,头枕在手臂上,侧头看丁鹤。 丁鹤沉迷于欣赏他的身体,漫不经心地回答:“知道。” “我本来以为几年前瘟疫就应当被完全消除,没想到现在反而蔓延得更广了。” 丁鹤漠然道:“当年也没有被完全消除,只是染病的人被发现得早,都死了。” 郁谨摸摸额头的刺青:“我当年染上的应该就是瘟疫,只是借助巫术的力量治好了。” 丁鹤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了瘟疫的事情上:“你想去治疗瘟疫?” “我觉得这其实并不是瘟疫,而是一种变异进化的过程,只有坚持下去的人,才能真正得到变异的力量。”郁谨微眯了眯眼,看着自己的手背,“而我可以帮他们一把。” 丁鹤突然悟了。重点不是瘟疫究竟是不是进化,而是郁谨要让那些染病的人认为“瘟疫是进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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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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