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可以很轻松地从束缚中挣脱,可是他不得不留在上面。 疼痛感渐渐被一种轻微的痒麻感取代。他看着掉在影子上的烂皮,漠然地想着,终于要开始了。 从原本溃烂的皮肤下面,又生出了新鲜的血肉和皮肤。 而他原本昏沉的神思,也因为突然涌进身体里的力量而清醒过来。 兴许是因为这次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面积比之前要大得多,他觉得力量增强的速度也更快许多。甚至于,整个脱变过程也比之前更快。 他能够感知到整个王宫内的动向,一草一木随风飘摇的细小弧度,都映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感到从拉依纳那里传来大幅度的力量波动,在心里叹息一声,命令她让开。 绑在身上的锁链被利器割断,他还没使用能力,就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丁鹤用披风把他裹好,抱下祭坛。 郁谨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眯起双眼:“我还没有晒完。” 丁鹤的脚步并不停留:“我知道,你可以换个地方晒。” “你要抱着我晒太阳吗?”郁谨挣扎着从他怀里跳出,扯掉身上的披风,尚未完全长好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 原本紧靠着十字架的背部皮肤一阵火辣的疼痛,让他脚步趔趄了一下,眼神却愈加清明。 丁鹤把他按进怀里,只让他的背部对着阳光:“对,你就这么晒。” 郁谨微弱地在他耳边吐气:“你别看,我身上的皮都烂了。” “我必须要保证你不出危险。”丁鹤死死盯着他背上逐渐溃烂的皮肤,语气不容拒绝。 郁谨低声哀求:“你闭上眼,别看了,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 “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种方法,不能每天一点慢慢来吗?”丁鹤按住他还想挣扎的身体,将他的两手禁锢在身体两边。 “效果不一样,我必须要一次成功。” “你自己偷偷试过很多次了?” 丁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硬。郁谨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换了一种方式,用一种半是无奈半是撒娇的语气说话:“我知道你看了会不高兴,才瞒着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我自己发现之后会怎么样?” 郁谨小声说话:“你还是不会生气。” 丁鹤气极反笑,原本因为教会行为和他的欺骗而产生的怒气也散了不少,揉揉他的头发:“你是不是仗着我不会生你的气才每次做这种事?” “我知道你肯定能看得出来,应该就不算我隐瞒了吧。” 他理所应当的语气让丁鹤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了偏差。 “我可以接受你这种增强自己的方式,但必须是在你完全安全的状态下。”丁鹤的语气严肃认真,“我可以让你晒太阳,但绝不是在教会那群人手下。” 郁谨微眯起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生气了,就直接告诉我吧,我会主动离开。”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丁鹤稍微用力按着他的后颈,“我什么时候生你的气了?” 郁谨不安地垂下睫毛,自嘲地笑笑:“我可能是太阳晒多了,头有些昏吧。” 他终于安心地把头搭在丁鹤肩上,懒洋洋地道:“我怕你嫌我丑,不想要我了。” “你一直是在担心这个?”丁鹤舒展开眉眼,轻吁一口气,“你变成什么样,对我来说都并不重要,就算你最终化成一团灰烬,我也会把灰烬戴在胸口。” 他轻轻摸着郁谨的头发,低头落下一吻:“不要担心了,好好睡吧。” 郁谨闷闷地回应一声,放松了手臂。 灼热的阳光还是啃咬着他的皮肤,迟钝的痛感却令他昏昏欲睡。 丁鹤观察着郁谨皮肤的变化状况,帮他把身上所有部位都均等地暴露在阳光下。 经历蜕变的皮肤光洁如瓷,带着一种非生命体的冰冷感,将手放上去的时候,甚至会感到一股入骨的寒意。 落日西沉,整个王国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丁鹤给郁谨裹上披风,准备抱他回寝宫。 原本昏沉入睡的郁谨却突然动了一下,抱住他的脖子喃喃自语:“你身上好香啊。” 颈侧湿滑的凉意令丁鹤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他便感到冰冷而坚硬的獠牙刺入自己颈侧的血管。 郁谨似是无意识地吸食着鲜血,喉间发出有规律的吞咽声。 丁鹤没有推开他。血液的迅速流失让他的身体开始感到无力和寒冷,大脑的运转也接近停顿。 郁谨贪婪地掠取着他身体内的能量,原本因疼痛而丧失活力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知觉。 补充完身体所需要的能量,他满意地舔舔嘴唇,睁开一双猩红的眼睛,抬头看到丁鹤苍白的脸色。 恢复理智的郁谨眼中闪过一丝无措,却看到丁鹤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声音有些虚弱:“足够了?” “你应该推开我。”郁谨慌乱了一瞬,很快镇静下来,拔出丁鹤的佩剑,割破自己的手腕,递到他唇边。 血液的甜腥味弥漫在鼻间,令人本能地产生抗拒。丁鹤抓住他的手,低头轻轻舔去不断涌出的血珠:“你需要补充能量。”
第99章 正文完 郁谨张开双臂,等丁鹤帮他穿好衣服。 他的肤色比之前要苍白得多,衬得双眼的红色更加鲜烈,搭配上本就纤细的身姿,透露出一种病态的美感。 他漫不经心地听拉依纳报告完任务执行状况:“消息都传出去了吗?” 拉依纳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都传出去了,现在王城内的人,都知道您复生的事了。” 郁谨点点头:“陪我去附近的瘟疫村。” 郁谨蜕皮的这段时间,拉依纳已经用他调配出的药水控制了王宫内的大部分侍从,只有皇室成员在教会和剩余的皇家骑士的掩护中逃出宫去。
整个王城陷入混乱之中。 被控制的侍从和骑士们在王城中开出一道血路。 瘟疫村在王城外较远的地方,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被淹没在熊熊烈火之中。 执行者们远离王城,因而没受到变故的影响,仍旧按照计划执行任务。 疑似患上瘟疫的人,都被关在村子内,忍受烈火的炙烤。 即使有人能侥幸逃出,也会无助地发现无处可去。 郁谨看了丁鹤一样,后者微一抬手,鹅毛大雪从天而降。 纷纷的白雪还未落地就融化成水珠,最终和烈火同归于尽。 即将入夏的炎热日子,却突然开始下雪,这算是瘟疫村中绝望的人们遇到的第一场奇迹。 而第二场奇迹则是让他们的身体恢复健康,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的药物。 郁谨穿梭在村庄的废墟中,命令手下们搜寻着尚且存活的病患。 一只手突然从尸体下伸了出来,抓住他的脚腕。 郁谨脸上波澜不惊,命令拉依纳将人拉了出来。 躲在尸体下奄奄一息的人已经看不出本来样貌,只是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的手紧紧抓着郁谨的脚踝。 郁谨微有所感,吩咐拉依纳将他留下来,专门对待。 拉依纳知道这个人的求生欲让他本身就具有了更强的天赋,将人拉到角落,咬破他的脖子,并把自己的血滴到对方口内。而对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咬上她的手腕,动作急促得让她都不由皱了皱眉。 由药物发展来的血族,和经过了正式初拥的血族,在实力上天差地别。 而与郁谨的血缘关系越是亲密,基本实力也会越强劲。 原本面目不清的人原本贪婪地吸食着拉依纳的鲜血,这时却痛苦地在地上抽搐起来,身上被烧伤的皮肤开始脱落,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细腻的新生皮肤。 他恢复了原本精致的少年模样,在空气中轻嗅了嗅,对着郁谨甜蜜地笑起来:“你的血好甜啊。” 他本来想向郁谨那边爬去,却被丁鹤冰冻在原处。 郁谨的声音甚至比冰块更冷:“拉依纳,以后由你来教导他,不要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拉依纳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少年的态度有这么大的反转,却还是恭敬地应了,将少年带到一边,问他的名字。 少年仍旧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郁谨,语气有点不耐:“我叫安格斯。” 郁谨回忆起安格斯曾经在游戏内的穷追不舍,厌恶道:“我不应该救他。” “希望这次拉依纳可以好好教导他。”丁鹤捏捏他的手,当作安慰。 郁谨眼神阴鸷:“如果他再敢这么说话,我可以让他重新体验一下火焰的可怕。” 如果不是因为他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胚子,郁谨很想在今天结束他的生命。 相似的村落还有很多,郁谨等人如法炮制,制造了不少新的血族。 血族现在已经是能和教会相抗衡的势力,不出太久,就能夺得完全的控制权。 郁谨也不用亲自上战场,把王宫改造成了自己的宫殿,每日只用听手下的血族报告进度。 完全击破皇室大军的时候,拉依纳突然带着一个人前来,请求郁谨的帮助。 郁谨看着昏迷不醒的伊诺克,扬了扬眉:“你是想我把他转化成血族?” 拉依纳已经沉着了不少,此时眉眼间却重新浮起天真的热情:“他被王室所抛弃,已经无路可走。我知道他曾经对您不敬,但他曾经帮过我,我恳请您给他一次机会。” 郁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知道他的信仰有多虔诚吗?让他背叛自己的信仰,可能比死更痛苦。” 拉依纳却很坚持:“可我希望他能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有希望。” 就像是当初她被公主责罚的时候,他对她说的一样。 郁谨本来想控制她的行为一了百了,转念一想,害怕拉依纳误会他的想法,还是放手随她去了,只是提醒她:“我不会对他进行初拥,但是你有这样做的权力,只不过你一定要想好后果。” 拉依纳惊喜地笑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刚被发配到郁谨身边的时候。 她对伊诺克进行了初拥。 原本奄奄一息的伊诺克慢慢睁开双眼,看看自己的双手,和高座上的郁谨,眼中闪过痛苦与愤怒。 他冰冷地质问郁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郁谨勾起唇角,略带讽意地看着他:“我怎么做了?” 伊诺克拔出自己的佩剑,毫不犹豫地将剑横在自己颈间:“我不会背叛我的信仰。” 但他却没有死亡。普通的剑根本无法对血族造成致命伤害。 他绝望地将剑刺向身体的其他部位,但无论是哪个地方的伤口,都会慢慢进行复原。 拉依纳愣了一下,扑上去制止他的动作,悲痛地喊他助手。 “他们已经抛弃你了,你还是不肯放弃他们吗?”郁谨波澜不惊地看着场下的闹剧。 “我永远效忠于王室。”伊诺克的语气甚至比之前更加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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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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