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是清晨五点三十分,626里走出来一道瘦长的身影,看不清样貌和打扮。这道人影缓缓靠近楼梯间。筱满忙往楼上跑了两层,感应灯熄灭,他捂住口鼻,趴在栏杆后头往楼下张望。 六楼的楼道入口大门被人推开了,感应灯应声亮起。筱满看到六楼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亚麻衣服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往楼下走去,筱满悄悄跟着,始终和他保持着两层的距离。到了一层了,年轻男人还在继续往下走。筱满跟着他到了地下一层停车场,停车场里开了一些灯,却照不出全局,怪暗的。筱满谨慎地跟踪,大气也不敢出,那年轻男人走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前,开门上车。筱满赶忙摸过去,在车后贴上了一个跟踪器,躲到了一根立柱后头。年轻男人驱车离开,筱满从一楼后门离开了大楼。 他又去了便利店,找薯片,找小熊软糖,买单付钱的时候,小靖的微信这就来了:“你跑市中心买糖啊?哥,咱有钱也不带这么花的啊,你还有钱回来吗?”他发了一个“穷神退散”的表情包。 刑天翔的视讯电话也来了,筱满接了电话,镜头里一下冒出来两个人脑袋,一个是刑天翔的,一个是晏伯远的。筱满打了个喷嚏,移开了视线。收银员收了钱,靠在一边低头滑手机。 筱满摸了半天从口袋里只摸出一只无线耳机,他戴上,听刑天翔道:“小晏来北京查老周的事情,你说巧不巧。” 筱满对着镜头笑了笑,摇晃了下手里的零食:“我买吃的呢。”他往外走。 晏伯远道:“老周自杀了是怎么回事?不然我联系赵尤问问?我和他好歹是……” 筱满心里一咯噔,调高了手机的音量:“什么?” 刑天翔说:“你还没看到新闻啊?” 筱满茫然,这就听到收银台的方向传来一个女人字正腔圆的播报新闻的声音:“我市八一〇案嫌疑人周某畅已于17日凌晨三点十分于看守所内自杀,死前周某畅对其杀妻罪行供认不讳,此举疑似畏罪自杀……” 他回头看去,那收银员打着哈欠,趴在柜台上无聊地看着手机,手指往上一滑,新闻戛然而止,一串罐头笑声响起,收银员乐滋滋地跟着笑。
第44章 第五章(下)赵尤&筱满 赵尤摸了摸裤子口袋,嘴唇一哆嗦,赶紧上上下下搜了好一通,把钱包证件,随身携带的纸笔都掏了出来摆在腿上,脸色发了白,颤声道:“我的证件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汪建国闻言便关心地说:“要回酒店看看吗?是不是出门的时候掉在房间里了?我现在开车送你回去吧,证件还是放在身上比较好吧?是你的警官证吗?” 赵尤含糊地应了声,犯起了嘀咕:“那多耽搁时间,不顺路啊……”他哀叹了几声,把掏出来的东西一一塞回口袋里,说着,“算了,没事,没事,应该就在房间里,应该没掉在路上。” 汪建国打了转向灯,说:“从这里开过去挺快的。” 赵尤摇了摇头,重新坐好了,道:“算了,反正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就这样吧,没事。” 汪建国看了看他,赵尤指着前头就问了:“海鲜市场?我们来这里干吗啊?” 他的话音落下,汪建国便把车开进了海鲜市场前头的一个露天停车场。那停车场的另外一边就是海,偌大的海鲜市场门口充斥着拉货的三轮车,面包车。隔着车窗玻璃都能闻到渔获的腥味。东方白得刺眼,海面上一片金黄,万里无云,赵尤张望了眼,便要下车,说着:“不像有台风要来啊。” 汪建国道:“海边的天气说变就变的,你在车上等一等我吧,我去找个人。” 赵尤听了,抓着扣着的安全带乖乖坐着了,看到那汪建国下了车,他敲了几下车窗吸引了他的注意。汪建国便开了车门看着他,好意解释说:“我去找个船家带我们上岛,很快的。”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我和你说过我住在酒店的事情吗?” 汪建国捻了捻指腹,喉结上下滑动,微笑道:“你不是从外地来的吗,外地过来不住酒店住在哪里啊?” 赵尤莞尔,和他挥了挥手:“对,对,也是,那你去找人,我就在这里等着。” 汪建国再度关上车门,快步走向了海鲜市场。待到看不到这年轻男人的背影了,赵尤下了车。海鲜市场门口车水马龙,停车场里也是热闹极了,车位被挂着各省市牌照的大车小车占满了七八成。有跟着导游的旅游小团,导游正往他们手里发用餐券:“市场里面有个排挡区,挂着个红旗子的地方就是了,啊,这个券到了那里能抵用。” 有举着手机做直播的,边走边说着:“现在我们这个时间啊已经算是晚了,一般早上三点半市场就开了,不过那一早来的主要是商户,现在这个点就是一般家里买菜的,想买点新鲜货的。” “滴……滴……” “倒车请注意。” “让一让,走路看路啊!” 赵尤小心避让,进了市场,市场里的鱼腥味更重,有穿着胶鞋的摊贩在用刷子用力刷洗地面,不少摊贩都坐在各自的摊位里竖着个手机搞直播带货,还有人索性架了个口火锅,抓起自己摊位上的鱼虾就往滚水里烫。 “各位老铁!绝对新鲜!绝对正宗!买海鲜就找成哥!” “哥哥,姐姐们,说句良心话,这吃海胆那就不来雁城啦!我们文家珍珠蚝不比海胆差啊,生吃,火锅,做蚝烙……”
“来,来!”有人扯着嘶哑的嗓子讲着闽南话,赵尤听不太懂。往里走了一阵,在人群里找了又找,并没找到那汪建国,人却已经靠近挂红旗的排挡区了,那里也聚了不少人,都是旅游团,有的戴红帽子,有的戴黄帽子。 赵尤就近找了个摊位,指着一玻璃缸贴着65一斤的红鏊大虾说:“这我要买一箱怎么卖啊?” 老板抖着腿看手机,一瞅他,眼珠骨碌一转,说:“六百一箱带走。” 赵尤笑着蹲下了,徒手抓起一只挥舞大鏊的大虾道:“餐馆批发呢?” 老板问他:“哪一家啊?” 赵尤把虾丢了回去,看向边上的澳洲青龙,问道:“澳洲的?龟背岛附近不是也产龙虾吗?您这里有吗?”他道,“我们老板日本人,和g酒店合作搞什么和食餐馆,是要力争米其林星的,就想找当地的特产。听人说龟背岛那里的龙虾特别好吃。” “啥岛?”老板放下了手机,挤着眼睛看赵尤。赵尤皱着鼻子挑剔起了一只切开的海胆:“这市场里的海胆怎么都这么碎?”他一抬眼,道,“龟背岛,就是以前长得像一整只乌龟,现在海水越升越高,就只露出一个龟背似的岛,哦,对了,它应该还有两只龟脚似的群岛。”赵尤在空中描画。老板一边听着一边眨眼睛,寻思半晌,说:“哦,你说的是不是刘家湾啊?” “刘家湾?拿个刘,拿个家啊?” “就是刘德华的刘,家庭的家嘛。” “啥意思啊?那岛上的人都姓刘?私人的?” “咳,人大老板买下来的,人私人的地方,我们不好靠近去打渔啊。”老板转身抱出一只雪白的泡沫箱子,一打开,全是生蚝,“本地生蚝,个头不大,胜在清甜肥美,我开一个你尝尝?” 赵尤说:“还有这种规定呢?私人的海岛就不让人在附近打渔?” 老板麻利地开了一只生蚝,赵尤拿了就往嘴里倒,品味了反,还是蹙眉:“那还不如直接搞那些珍珠蚝呢,我们老板就是觉得雁城珍珠蚝烂大街了,想开发点新的,诶,那人大老板是不是自己天天捞龙虾吃啊?” 老板就说了:“这我就不知道了,别人的岛那就是别人说了算嘛。”他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赵尤,“帅哥,明天我一朋友,做野生生蚝的,正好要带一批货来,珍珠蚝新品种,还没正式开始推广,我给你留一批?” “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赵尤想了想,说,“这虾称两斤吧,我带回去给大家试试,那明天你给我留一批,我早上五点就来。” 老板笑着应下,称了两斤半虾给赵尤,算了他两斤的钱。赵尤提着这两斤半虾出了海鲜市场,站在门口等了会儿,就看到汪建国和他头一次上龟背岛时开快艇载他的方姓年轻人一块儿出来了。那小方看到他,微笑致意,汪建国也微笑,上前来和赵尤说:“不好意思,找人花了点时间,这是小方,今天他开船带我们上岛。” 小方领着他们绕到了海鲜市场后头,那里有个码头,停了大大小小不少渔船。小方上了其中一艘小船,赵尤道:“我上次去的时候不是从这里走,我记得是从一个很偏僻的码头走的,小方,是吧?” 小方说:“今天风大,快艇不顶用。”他的口音浓重。 似是为了应证他的说法,转眼真的起了风,一排渔船在风里飘摇,汪建国先上了船,赵尤搭着他的胳膊也跳上了船。风继续吹,赵尤还在适应,那小方拿了个塑料桶过来给他,赵尤道:“我还好,适应适应就好了。” 汪建国笑着指着他手里的虾,说:“虾养里面,不然要闷死了。” 小方一咧嘴,趴在船沿,整个人仿佛要掉入海里似的打了半桶海水,放在了赵尤面前。赵尤干笑着把虾放进水桶:“等我下岛不会都死了吧?” 汪建国在风里理了理头发,说:“不会。” 小方就一蹦一跳地进了船舱,舵盘转动,小渔船开出了大部队。赵尤摇摇晃晃地瞅着那一桶虾,问:“怎么做比较好吃啊?” “清蒸吧?” “蒜蓉清蒸?” 风更大了,天空还算晴朗,远处堆着些厚云,赵尤问汪建国:“你爸妈不在雁城?” “在岛上。” “啊?你不会是在岛上出生的吧?” “我很小就跟着他们上岛了。”汪建国说。一卷海浪扑打过来,渔船剧烈摇晃,赵尤这下站也站不稳了,靠着桅杆,捂住额头,说:“怎么感觉有些晕船。” 他便提着自己那一桶虾也进了船舱,找了个地方坐下,他问小方:“这要开多久啊?”海浪声盖过了他的声音,小方约莫没有听见他的问题,认真开船。赵尤不得不拔高嗓门,又问了一遍:“要多久啊??” 风浪鼓震着他的耳膜,他有些头疼。那小方指指一只柜子,很大声地回答道:“有药!” 赵尤扶着船舱内壁,走到那药柜前打开看了看,里头有安眠药,哮喘药,咳嗽药水,就是没晕船药。他道:“没有啊。” 他的头更痛了。 小方瞥了他一眼,说:“白色瓶子那个!” “安眠药??” “睡一觉就到了!” 赵尤苦笑,放下药瓶,重新坐下。小方就喊了:“大家都吃!没问题的!” 汪建国这时进来了,找出一副扑克牌,一盒飞行棋,他也和没事人似的,稳稳地随着船行摇摆着身体,面不改色:“还是我们下下棋,玩玩牌,可以适当地转移下注意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