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疑团(中)
“离你越近的地方,路途越远......” 疑雾重重—— 看到检测报告上那刺目的几个英文字母,证实了自己预想中的答案;一切似乎比先前更加复杂了。 方亦淅,并没有说谎。 有人,暗处还有一个或者不止一个人在对付方亦淅。这样想来,自己未尝不在别人的算计之内。 果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样本中的致幻剂成份,已经稀释得差不多了,只能测出微量的麦角酸二乙酰胺,也就是LSD。对于摄入者来说,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老同学瞟向罗修凝重的面容,用科学的方法加以解释。其实,这些他早早心中有数了。 “这种精神类的特殊药品,可不是那么容易搞到的。” 罗修的大脑开启了超速运转模式,自言自语地。 “那是肯定啊。这东西要有专门的渠道的。” “嗯,谢了!” 罗修收回驰骋的思路,扬着手中的报告,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对方,深感无奈。仔细看了看他略带倦意的面容:“快回去吧。在我这儿也赖了一个晚上了,还不让我休息休息。” “罪过,罪过。我回去了,你好好睡一觉。我改天请你吃饭。” 罗修恍然大悟:自己叨扰了人家一个晚上没有睡觉,确实早就应该撤了才是。 那同学也不和他客气,见他离开了,无事一身轻地走去休息室。 罗修的车疾驰在回寓所的路上,心里还隐隐记挂着亦淅的情况。 阴冷的地下室里,混身是伤被迫绑上几个小时;这样的折磨对任何一个身体强壮的人都不是一件的容易捱下来的,何况亦淅的身子才调整过来没多久。这下子,恐怕又要病上一段日子。 想到这里,罗修有点后悔自己昨夜的冲动,还有狠辣的手段。 或许,下手不该那么重。 毕竟,他现在是自己的枕边人。而且,的的确确,这次是被人设计了。 回到地下室时——亦淅双目微闭,面色惨白;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挂在那里像一个破败的稻草人。 气息奄奄,摇摇欲坠。 罗修听到自己的心脏:咯噔一下!有要跳出胸口的危险。 然后,是熟悉的钝痛。 罗修打开了手拷和脚拷,亦淅轻飘飘的身子没有一点重量地就落在他的怀里。 他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只有点低烧。 所幸,出门时给裹上了一条毯子,否则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 罗修不敢多耽搁,抱起柔弱无骨的身体,大步走出地下室,直奔二楼的卧室。
期间,亦淅微微挑开了眼皮:看到自己安全地窝在罗修的臂弯里,似乎一颗心终于落定。重新合上眼,昏睡了过去。 罗修脸上没带出来,心里难受得厉害,比先前还要感到自责。怀里的这个人垂死一般的安静,无助;偏这境遇,又是他一手造成的。 把亦淅轻放在大床上。 罗修打来温水,开始分外小心给亦淅清洁身体,清理伤口。这种事情,他是第二次做了,驾轻就熟。 该死的,第二次了。为什么会有第二次?! 他一边骂着自己,一边精心处理。 亦淅可能实在是太乏了,冗长的清洁过程始终没有睁开过眼睛。只有在清理伤口时,因为疼痛偶尔拧一下眉头。 罗修不得不加倍用心,一点一点地擦拭这副让自己狂热迷恋的身体。 体无完肤,皮开肉绽,就像戏里刚刚受过大刑的革命人士。幸亏,后背没有伤,否则能不能安稳地躺在床上也成问题。 这下倒不用担心看到那几处碍眼的吻痕了,全被血肉糊模的伤口所覆盖。可同样的,也让罗修感觉痛得撕心裂肺。眸中,潮湿的水气升腾起轻漫的雾。 自己施暴,自己痛苦。 伤敌一万,自损八千。 这是伤害别人?还是伤害自己? 原来,我才是个变态! 清理完毕,开始给全身的伤口涂上外伤的药膏。 深浅不一的伤口,被细致的指腹柔和地抹过肌肤,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着怜惜;像是在修补价值连城的国家一级文物。 打过了退烧针,为了防止感染,挂上了吊瓶。这一套流程下来,罗修是满头大汗。 高度紧绷的神经,到此刻稍作放松。 亦淅睡得很沉,纯净无害的睡颜,让人安心。面色如纸的白,白的有脆弱的光泽,像精美的瓷器,碰一碰就要碎了。 想起他昨夜受的殴打,没有喝过一滴水,吃过一口东西,想必虚弱得很。罗修叹了口气,先洗了个澡,就下厨房准备亦淅醒来要吃的食物。 重伤、囚禁、生病、药物;几大因素结合,让方亦淅的昏睡像是进入了时空的虚无,没有个尽头。 从科学层面来说,睡眠,可以促进人体细胞的修复能力。所以,不管生了什么病,医嘱里都有“好好休息”这一条。 眼下,亦淅的情况,就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理论。 仿佛是死去一样:一场淋漓尽致的睡眠过后,亦淅幽幽打开了眼帘。 第一感觉:还活着。 确定了活着,身体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四肢,是刚装上的零部件嘛?不受控制,好像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一样。 今夕何夕?我在哪里?瞬间的失神,分不清、辨不明眼前的事物。 胸膛,有细微跳跃的疼痛感:记忆,开始慢慢回归——对的,我受了罚,挨了打,正生着病。 亦淅觉得好笑:都说人睡如小死,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吧。 人死便如这般,倒也自在。 转过头:手腕上正吊着输液瓶。身上盖着薄被,被处置过的伤口疼得不剧烈,只是稍有灼热。 搞明白了状况:正在被医治,被照顾。 这间屋子,是睡了几个月的地方。 从梦境跌回现实,总让人有种怅然的失落感。 “你,终于醒了。” 罗修端着一个碗,踱进房间。目光柔柔地掠过他的脸庞,等待了许久的样子。 亦淅混身无力,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无话可说了。只好,愣愣地看着他。 “想喝点水?还是先吃点粥?” “喝.......水” “好。” 罗修应着,从桌上拿来一杯温水走到床边。亦淅挣扎着要起身,费了半天的劲,成了徒劳。 罗修像是在笑一个犯傻的孩子般的,扶着他,拿过抱枕垫在他身后;尽量让他靠在床上的姿势舒服一些。 他的唇,沿着杯边儿轻吹着杯子里的水:先抿了一口试试水温。接下来,要做的大抵要亲自来喂的。 总是这样,冷酷地折磨他之后,再极尽温柔的来侍候他;亦淅觉得讪讪的,大没意思。 “我.....自己.....来.....” 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杯子。 “不自量力了吧。你有那个力气吗?”罗修的声音很轻缓,但听着让人感到莫名的压力:“烫到了,怎么办?” 亦淅暗觉好笑:昨天这个人怒发冲冠地把他鞭打到死去活来,今天却怕一杯温水会烫到他。这是人格分裂?还是喜怒无常? 他,不想再分证,也早已习惯了顺从这个人,听之任之罢了。 罗修伸展手臂,揽他入怀。 自己先喝了一口水,含在口中,俯首灌给亦淅。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嘴对嘴喝东西,以罗修的性格以住就做过不少这种强硬的事情。亦淅见怪不怪,也就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只不过,罗修这次每把水喂给亦淅一次,总要在最后用舌尖舔一舔他的唇;似乎有意要滋润一下他干涸的唇瓣。 小小的暧昧举动,让亦淅敏锐的神经觉得有细细的电流穿过口腔,比从前的任何一次接吻都有感觉。 难已自控的,脸飞上一抹红霞。 一口,两口,三口........ 不屑一会儿功夫,大半杯子的水就这样被喂掉了。 “我知道,你没有说谎。那些吻痕是有人故意弄上去的。” 嗯? 咳!咳!咳!......... 亦淅正在往下咽罗修刚喂下的一口水,忽然听他提起吻痕的事情;惊愕之下,有水进入气管,引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咳。 罗修,本是随口把这事提一下,没想到亦淅的反应这么强烈:衣服,床单上都被喷了水。 看亦淅咳得程度,好象要把肺都吐出来了。心里也急,怪自己大意了,连忙轻拍着他的背,加以安抚。 “干嘛这么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没说谎。我把你的血样,拿你化验了。” “我.....的血?”亦淅的咳,好转了些,喘息显得很费力:“我....的血.....怎么.......” 罗修一边抚着他的背,一边盯向他因呛水而水蒙蒙的眼,爱怜地说道:“你被人下药了。你的血液里,含有致幻剂的成份。所以,才会产生那些幻觉。” “啊?.......” 亦淅听着,不可置信到以为在听天方夜谭。 “这.....怎么......可能?谁.....谁.......会这么........做?” “我也想知道,谁会这么做!”罗修鹰一样目光,射出洞悉一切的锋芒:“你,想不出吗?” 方亦淅还有恢复体力,根本对付不了现在头脑里的暴风骤雨,只好茫茫然摇着头。 “那天,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吗?这下药,也得找到机会和方法啊?” 亦淅努力地在记忆里,搜索当天的每件事,每一个细节:脸上还是一副懵懵的表情。一切看起来,都是正常的,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除了........ “呼.......呼.......” 亦淅大口大口喘气,眸子豁然亮了! “怎么了?”罗修捕捉到了他表情的细节变化,追问着。 “那......天.......家里的味道.....好怪......” “家里的味道,怪?” “恩.....家里有股......很浓的很怪......的香味....我以为....是空气清新剂......” 亦淅瞪大了眼,脑子里又回到当天的家中——那股子浓烈的异香,好像再一次飘进了鼻腔。 罗修的冷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黯,无可捉摸的不定。 “我,知道了。” 身在局中,你要如何心在局外?
☆、第三十六章 疑团(下)
“我想........不出,为.....什么.....” 亦淅像一个沉睡了百年的人,好不容易转醒,却无法认知现时现刻的世界。 一切都那么匪夷所思,一切都似在雾里看花。 “或许,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吧。可能还有些不可告人的事,是这件怪事的起因吧.......” 罗修有意试探着他,亦淅心下了然。 “呵......呵......”不由得泛起一缕苦笑,:“在你这里,我就是一个从没有实话的骗子吧?!受到什么样的........对待都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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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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