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淅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凉;让听的人多少有些不忍。罗修马上联想起了昨夜对他的所做所为,倒真觉得自己亏欠了他。 心中有愧,面上就显得不自在;说话的语调里明显有着诚恳的谦意。 “我....可.....没那个意思。你,想的太多了。昨晚下手有些重了,让你吃苦了。可是,我也不是无缘无故动手吧。” 亦淅眼底泛红,水汪汪的含着清泉,受尽屈辱地迎向罗修深不可测的眸子:诧异于这个人无论做了多么卑鄙,可恶的事情,都能那么坦然自若。 这点本事,自己怎么就没有呢? “是我错了......我是你的奴隶....你不需要在乎.....一个奴隶的感受......这一堆一块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抢白,分明就是豁出去任人为所欲为的负气。 这下子,罗修的心头也窜出火来——但碍于其现在的羸弱体质,实在不能再接受更过火的行为。所以,大手一伸,扳住他的身子,像钳子一般的发力。 一只手挑起亦淅略显倔强的下巴,凌厉的目光如锋利的飞刀直穿透胸膛。 亦淅觉得身上的伤口,很痛,是要裂开了吗? 胸腔,也有跳动的疼。 “你违抗了我不得在外留宿的命令。自己买醉还带了一身不清不楚,肮脏的印子回来。难道不该受罚吗?我,做得错吗?嗯?” 亦淅听着他振振有词的诘问,不知道是该气他的霸道,还是该笑自己的可怜。 怎么就忘了,曾几何时自己已经成了他的“私有物”了。被剥夺了自由,还要感到理所当然。 滑天下之大稽! 手臂上失控的力度,正惹来伤口逐步加剧的疼痛。 亦淅俊眉一皱:不可掩饰的痛楚。 “疼!好疼!你......又想....干嘛.....” 罗修一惊,见他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便知是真的弄疼他了,这才放松手臂。 亦淅就势伏在他的胸口,找一个舒服的角度,轻喘着......以慢慢缓解那种纠人的疼。 罗修见他小犬伏低的乖觉模样,心就软了。手,抚上他的背,来回揉搓。 “都这样了,还治什么气?留着点力气,把身体养好了。以后的麻烦事,还多着呢!” “嗯.......” 亦淅点了点头,淡淡的哀伤:“我.....是最不想惹事的.....可是总有事情来惹我.........” “这件事,你先不用管了。交给我。你只管先养伤。” “那.....那....你小心些......”亦淅眼巴巴地望向罗修,眼睛里一言难尽的心绪,自己都不甚明白:“只怕....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他的嘴角又勾起那抹迷人的微笑,“我也不简单呢。来,我喂你把粥吃了。多吃东西,恢复得才快。” 亦淅心里叹着,他和罗修之间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高傲的主人,调教的奴隶?还是温柔甜蜜的爱人?或是同一阵线的战友?更像是各怀鬼胎的敌手。 互相提防,互相算计;互相牵挂,却又互相迷恋。 难为知己,难为敌—— 这种畸形的相处模式,彼此需要,彼此折磨,到底出路在哪里? 像雷遇上电,像山崩碰海啸;非得天塌地陷,同归于尽,才是止休? 亦淅,几乎可以预见结局—— 来之坎坎。险且枕,人于坎穸。 这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折腾得亦淅不得不又得卧床养病。再加上病后的调养,就更没有个日子可算。 经常性的请假,对于亦淅目前的职位是很不利的。好在,罗修与他们上层有着千丝万缕的合作关系;才使得他的工作顺顺当当。 为了弥补也好,为了心安也罢;罗修将大部分时间也留在了家里。凡事亲力亲为地照顾着亦淅,家里成了第二个办公室。 一些应酬和讲课,暂时都推掉了。非去不可的,也都是快去快回。 方亦淅对罗修的自相矛盾的行为,早已习惯。心,磨上了一层薄茧:没有了患得患失,也就没有了太大的感动。 他很清醒地认识到:罗修对他,虽然不曾动过杀心。但要是狠起来,也绝不会手软。 他需要摆脱对方的控制。 而这种摆脱,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支持。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 身上的伤开始结痂,脱落。经过地下室那一夜,邪寒入体,低烧总是周而复始,恶性循环,倒似落下了病根儿。 这一日,多日未见的池卫登门来访。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池卫来访,是因为主人相邀。 罗修要打理诊所和生意,还要调查致幻剂的事情和保护方亦淅。诸事繁多,都需要借助这位手眼通天的朋友。再则,两个人的生意往来,也是极密切的。 正是盛夏七月的天气,窗外骄阳流火,蝉鸣聒噪。 凉爽的空调房里,两人对坐闲闲散散地泡着功夫茶。 罗修酷爱茶艺,池卫也偏爱此道。 池卫爱养生,玩玉器;人自然带着清扬健康的气质。今天,穿了套乳白色的文竹图案的唐装,更显得优雅大气。 “你托我的事,我尽力去查......只不过,现在的物流实在太方便了,也未必能那么容易查出个头绪。你可别抱太大希望。” 池卫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 罗修唇角一抿:“我知道。你尽量吧。我这边也雇了人在查。”
“恩。双管齐下,好过一条腿走路。”池卫轻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接着,眉眼一挑:“那亦淅......怎么样了?今天上班去了?” “没有。今天又发低烧了,我没让他去。在楼上躺着呢。你要见他吗?我让他下来.......” “快别了......”池卫连连摆手:“还是让他好好歇着吧.....”蓦地,脸上荡起坏笑,语带玄机地小声说:“我说你呀,温柔着点儿。亦淅可是金玉一样难得的人物。你那么不爱惜,真把人给玩儿坏了,那可就暴殄天物了.....” 罗修的目光深邃地一暗,一霎之后,立刻迸发出灵滑的光,朗声而笑。 “你的心思呀.....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池卫撇了撇嘴,目似朗星,笑容满面。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地端起小巧的茶碗,再次呷了一口。 “还说呢。为了这事,你把陈财神得罪得不轻吧?我可听说,他身边的那个助理伤的很重,半条命都没了。不过嘛,是罪有应得。” “哼.......”罗修的鼻子里也只哼了一丝冷气:“僧人担枷,自作自受。可怨不得我。” “只能说,怀璧有罪啊。”池卫,带着几分调笑的口吻:“打狗还得看主人。所以,陈财神这次在贷款上没少卡你吧。” “我会怕这个?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鼻子那么灵,哪里有钱赚,他准会扑过来!” 罗修面上的笑,如海面上吹过风,漾起的是深不见底的神秘。 “我有个好主意。你在做的项目,我也仔细研究过,还是有点干头儿的。现在,我帐上倒是有些钱。不如,我先帮你解决这次燃眉之急。不过,我不是借——我要入干股。你看,怎样?” 池卫,轻拿茶盏的手指,偶尔有节奏地弹着;一派清雅自在的风度,像只可亲又带点邪气的狐狸。 “你这只老狐狸,趁火打劫,要分一杯羹啊.......” 罗修早就猜到他有这一手,并不意外,反而是有些欣赏他的狡猾。 “眼下,你最需要我的帮助。不是嘛?我这可不是趁火打劫,而是雪中送炭!” 四目相交,暗向交锋,各怀心事。 “款子分几期到帐?”罗修很认真地问道。 “三期。”池卫正色:“周一,我把第一期的款子打过来。不耽误你的事儿。” “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个人心领神会地一笑,以茶代酒,别有深意地饮了一杯。
☆、第三十七章 交易(上)
罗修太需要借助池卫的力量,和庞大的关系网。而池卫也抓住了罗修新项目资金链断裂的软肋。 他是一个商人,也是一个狡猾机智的投机份子。知道该在何时何地精准的出手,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在这条竞争残酷的“食物链”上,每个人都要按照相同的游戏规则来生存。 谁,也不例外。 两个计议已定,正自闲聊。这时,方亦淅散散地从楼上走下来。 今天的亦淅,身上穿着家居的休闲白衬衫,宽松随意。敞开的领口,麦色的健康肌肤闪着滑腻的光泽;迷人的锁骨,浅浅半露......下身一条松松垮垮的米色休闲裤,趿着拖鞋,步态悠然。慵懒中不经意流露出浑自天成的典则俊雅,风情入骨。 竟是不带着一点的人间烟火气息。 岂是瑶池宴罢?还从紫府归来? 池卫本来就对亦淅情根深种不止一两日了,又见他这样风流潇洒,不觉看得呆了....... 一双黑瞳,直愣愣地像带了钩子似的,直钉住亦淅。心里,有如猫爪子在挠一样的痒的难耐。 这样的目光,放在谁身上都不可能若无其事。何况,心思通透的的亦淅呢?他又怎会不懂?脸上像发了烧,若有若无地回避着池卫过于炽热的眼睛。 罗修在旁,看戏一样地瞧着这个狐狸的失态,暗自好笑。低低清了一声嗓子,算是善意的提醒。 这下子,池卫才缓过神。 “你不是生病了吗?不好好在上面躺着,下来干什么?不是我们说话太大声,吵到你吧?” 池卫的亲和力磁场,给人的感觉就是出自真心,诚恳。听的人,从心里往外都觉得舒服,温暖。 亦淅不动声色地莞尔一笑,顺着罗修伸过来的手,就在其身边坐下。 开口说道:“我刚才就听到池大哥来了,早就想下楼。只是怕打扰你和修说正经事,才到现在下来。谁受得了总在床上躺着呀......” 罗修的手,很自然地探上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极温柔的动作。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不难受,还是低烧。除了浑身没劲儿,也没大事。” 池卫看着二人亲昵的行为,心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自己心心念念得不到的人,在别人身边柔情万种。 他自问这些年也是阅人无数,留恋花丛片叶不沾身的;从未对谁如此上心过,如此着迷。偏偏碰到了方亦淅,对他若即若离,不晴不雨,可他就是放不下。 现在,对着其他人,倒提不起兴趣了。 难道,真的像人家说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这低烧最不好了。说是大毛病不是,却最容易弄成大病。如果总这样,不如去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吧?别耽误了。” 池卫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紧盯着亦淅略为潮红的脸。 亦淅倒不好意思了,“没事。依我看,就是免疫力太低了,身体缺乏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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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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