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淅,对不起......”灿,可算把眼睛转向亦淅,轻声说:“我知道我爸爸对你做了很过份的事。都是因为我,他才那个样子的,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你不要恨他,我已经让爸向我保证了,他不会再伤害你。你安心。” “你别这么说.......”对着如此温柔,善良的灿,亦淅感到自惭形秽,他连忙局促地表示:“我也是才知道陈警官是你父亲的。我不恨他,是我先对不起你的,先负了你。对不起........这么多年了,我活在自我厌弃的阴影里,没有一刻感到心情安宁 过.......” 灿,也随之黯然神伤起来,叹道:“过去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错,那时年龄小,看问题太极端了。结果,我们都活得不好......好在,我们现在大了,成熟了,可以把那些事情放下了。过去的,永远过去吧,不要再提了,谁也别再去想了,好不好?.......” “好......”方亦淅从进屋以来,第一次坦然地迎上他的眼眸,扯出一缕涩涩的笑容。 这个人还是那么好看,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沧桑的痕迹,依旧光华闪烁得炫目。 “没有什么,比看着你建康,无恙地活着更加好的了......” 陈灿点了点头,以示赞同。面上仿若春风十里,明媚花开。 这时,在一边从头到尾没发声的陈至荣,轻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成功地把那三个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罗修,我因为一些缠身的麻烦事,暂时照顾不了小灿。不得已才想到把他托付给你,说实话我也不放心嘱咐别人。你可要好好的对我儿子,珍惜你最后的机会。否则,别指望我还能放过你们!”
陈至荣的话,说得极为强硬。听上去,根本不是在托付于人,更像是讨债公司派来要帐的。 罗修很清楚他这个人,办事雷厉风行,言出必行。若是认真发起狠来,什么残忍的事都不在话下,没人能阻止得了。 “我会的,陈叔。我很感激您把灿带回我身边。我一定加倍对他好,您可以放心。” “那好。我希望你说到做到。”陈至荣冷酷地咬着每一个出口的字,恨不得每一个音节在口腔里咬碎了,逐个吐出来的力度:“别忘了,你们当初是怎么对小灿的。他可以放下,我不行。再让我发现一丁点儿,你做了让他伤心的事儿,我会让你用命来还.......” “爸.......!”陈灿抓住罗修的手,脸急得通红,向着陈至荣喊过去。 陈至荣阴鸷的面孔,拧着似笑非笑的神经线。你可以以为他是随口说说,但你绝对不敢真当它是耳旁风。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意义皆不凡。 这一点,陈灿懂,罗修懂,方亦淅也懂。
☆、第七十九章 地狱来者(上)
“没事.....没事.....小灿。”罗修拍了拍坐立不安地陈灿的手,安慰着说。转而对着陈至荣,沉声顺服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陈叔。听您的。” 陈至荣用眼白翻了翻罗修,明显的不满,又拿自己的孩子没办法的妥协。接着,一道寒光直射向了方亦淅:剑锋所指,似乎要置对方血溅当场的气势。 方亦淅心下了然:这个人,对自己从不掩饰的恨意,倒也处之泰然。 “还有你,方亦淅。你干的那些‘好事’,一桩桩一件件我心里记着呢。你这种人,得到一点教训,算不得是什么大委屈。”陈至荣的鹰眸锐利地刺穿了他的肌肤,击痛着心脏,不留情面地说:“看在小灿的面上,我暂时不会理会你。你最好安份些,再让我抓到一点儿把柄,咱们新帐老帐一起算!” 方亦淅见陈至荣处处针对自己,没有丝毫可能缓解的余地,心里也就不存可以和他友好相处的奢望了。 面对他的步步紧逼,言语威胁,自己不卑不亢,从容说道:“陈警官,你太言重了。别说我没那么大本事,掀起什么大浪来,即便是有那么大的本事,我的一言一行不都在您的掌握之下嘛?!我是做过亏心事的人,有鬼敲门是正常的。您堂堂正正一位执法者,一身正气的;可千万别惹‘鬼’上身哦........” 陈至荣阴厉地盯着方亦淅,心里不觉奇怪:几个月不见,这小子倒是长本事了。对着自己,未有惧色。看起来,当日没一下子解决,果然留下了“祸根”。 “你知道最好。我这个人,当警察这么多年,什么罪大恶极的人没见过?什么杀人放火的罪犯没抓过?甭管是大鬼小鬼,在我这里,统统是遇魔降魔,遇鬼杀鬼,还真没怕过......何况,是一些谈不上鬼的小丑呢。” 罗修的眼睛瞟着陈灿,示意他出言安抚一下陈至荣。他听得出来陈至荣话里的意思,灿的求情并没有减少他对亦淅的敌意;反而言语之间,两人敌对的态势比以前还要尖锐得多。 他担心亦淅的处境,只因陈至荣十分的危险,尤其是基于保护自己的儿子。恰是护崽子的一条狼,随时随地可以露出凶狠的獠牙。为了灿,他不会介意将亦淅,或者别的什么人撕得粉碎。 “那晚辈,听候指教。” 方亦淅谦和地笑着,淡定地应着。 陈至荣回敬以他招牌式的淡漠,微笑;心机深沉得,让人不寒而栗。 陈灿滑动着眼球,观察了一下形势,觉得自己必须出来打个圆场。 “好了,好了......爸,你少说几句吧。不都说好了,过去的事儿不提了嘛?还老揪着不放!”陈灿,故意装出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噘趣了小嘴。 陈至荣对自己的儿子,没有一点办法;他已然认命,这个孩子便是老天派来克制他的。 见他面露不悦之色,神情立马多云转晴;比变幻莫测的天气,更加出人意料。 “好,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只要你高兴,什么都好。” “这还差不多........”陈灿刚刚紧绷的小脸,倏而如阳光破出云层,洋溢着灿烂的光芒:“以后,你可要乖乖听我的话,不许惹我不高兴。” 孩子气的话,惹着陈至荣老脸一红——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得让儿子教训一通。不过,一想到陈灿长到这么大,才有机会在他面前恣意展露天性,任性撒娇;又令他既惊且喜,幸福满怀。 这一刻,他只要自己的孩子开心就好。其他的,真的已不是那么重要了。 罗修怜爱地注视着灿发光的脸,只感到上天简直是给了他重生一次的幸运机会。他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脸颊,惜之若宝。专注的目光,仿佛要把整个人吸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这个小人儿,还如往昔那般单纯,可爱;周身,散发着天使一样,安定心灵的光。不管经历了多么惨烈的人生,仍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笑容里,看得见一片辽阔的希望。 教他如何能忘?教他如何不爱? 太久不见了,以为永生逝去的爱人;此刻,在身边笑语盈盈,不真实得恍如梦境。 就算是在梦里好了,这样的情景出现的机率也不多。 罗修什么也不敢想,只想死死抓住这一个梦。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否则梦便会醒。 方亦淅不得不承认,陈灿和当年一样,有让人惊鸿一面,迷醉一生的本事。 他从来无需刻意去展示,刻意去卖弄,自有一种入骨的清爽,纯净的气质:如空谷幽兰,遗世独立,静静散发着香气......吸引着你,一步步,走向他。 他也曾为他,深深着迷,爱得神魂颠倒。即使是现在,此情已成追忆,他给自己的感觉依然是最特别的,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撩动心弦。 灿,是一个精灵。一个能够给你所有神奇感受的精灵。 这一次,哪怕是粉身碎骨,罗修也不会放手了。 方亦淅越是清楚陈灿的魅力所在,越是痛心地知道,他和罗修之间的爱情看不到希望。 他只能离开,自动退出;才不会输得那么难看。 灿的玩笑将房间里的氛围一下子扭转了过来,镀上了一层活泼的色彩。似乎刚才针锋相对的压迫、紧张;一瞬间消弥怠尽。 “修,我饿了.....”灿,瞪着光波流转的大眼,满怀期待地叫着:“你做饭给我吃吧?好想吃你做的饭。” 罗修这也才恍然:几个人在沙发上坐着聊天,时间过去了小半天。其间只喝了茶,吃了水果,皆是助消化的,不饿才怪。不是灿的提醒,他自己都没发觉,已经到了该吃饭的钟点儿了。 灿想吃他做的饭,对他而言是荣幸,又怎会不答应?不管灿想要什么,他都会答应的。哪怕是上九天揽月呢,他恐怕也不会拒绝。 由于计划旅行,家里的冰箱收拾得空空如也,只有去超市临时采购了。 陈至荣是个“佛爷”,不敢劳动。陈灿与罗修久别重逢,难分难舍到就差像连体婴一样缝在一块儿了。亦淅本不想去,至少想避开他们当着自己的面秀恩爱。可,灿生拉硬拽叫他一起去,说什么人多好拿东西。 亦淅暗自腹诽,不过是去超市买个菜,又不是搬家,需要这么人多势众吗?不过,终是拗不过陈灿,只得跟着。 一路上,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腻在一处,手挽着手,亲亲密密地说着话儿。灿,时而眉眼弯弯,羞如娇花;时而哈哈大笑,动若脱兔;那表情动作,丰富得让人移不开眼。 罗修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拉着的手没有松开过一下,生怕人群冲散了他们。时不时的不顾公共场所,悄然在灿的嘴角落下一吻,怜爱之意,呼之欲出。 这一切,偏偏自然得像是和方亦淅没啥关系,也没人顾忌他的感受。他跟在人家后面,颓丧的似一个灰溜溜的跟班:心里,隐隐作痛;面上,强作无事。 方亦淅真希望,自己的心脏可以强大到,熟视无睹。怎奈,他还是俗人一个。 有时,他会有这样一种错觉:灿,是故意的。 灿,会在与罗修情意绵绵之时,偶尔回眸传递给他一个冷冰冰,阴沉沉,夹着得意与示威的眼神。虽然,这种含意颇玄的眼神,只是一闪而过,快得捕捉不到。但,他还是发现了,心惊肉跳地发现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么狡诈的,闪烁的神色,根本不像是灿。 以灿的柔顺,宽容,安静;怎么会有这般挑衅与阴郁,明显来者不善的表露呢?他疑心,是自己因嫉妒,而动了小人之心。 事实,确是如此吗?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 ....... 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啰哩啰嗦地提了几个大袋子回到家,累得三人混身冒汗。罗修马不停蹄地钻进厨房,开始忙乎。亦淅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劳累,也跟了进来打下手。 罗修面泛歉意,见到他进来帮忙,也想着趁此机会说上两句话。刚要张口:灿,跑了过来。 话到嘴边,罗修又咽了下去。 亦淅心头才见到的一点光亮,也不得不迅速地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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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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