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体的抗拒比较强硬,他终究是躺着没能起来,又用着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申时风拎着两包行李从门口走到了房间里,放在了另一边的病床上。 “这么快就回来啦,我今天下午都有空,云停这边我能看着,你要不一会儿还是回去睡会儿?”林翳手里还拿着那瓣江云停还没来得及接受投喂下去的橘子,他转头看向申时风提议道。 申时风拉开了行李包的拉链,正往外拿着东西出来摆着,听到这话,他突然扭头看了一眼江云停。 深邃的浅蓝色眸子好像颜色变得更加深了一些,里面的暗流如同卷了一层巨浪在暗自蓄力,巨浪露出点儿头来映到江云停的眼里,示威过后又敛了下去。 他挪了挪视线,看着林翳道:“不用了,这里我一个人就好了。” “你别逞强啊,你都几天没合眼了,我又没什么事情,呆在这也能搭把手。”林翳继续没有眼力见儿地在申时风的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申时风拿着一对牙刷的手微微一顿,立马又恢复了如常的模样。 “你回去上班吧,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解决。”江云停用余光瞥了申时风一眼道。 林翳眼睛在江云停和申时风身上来回打了好几个转,才一脸无奈地说道:“原来就我一个人在这真客气。” 江云停不忍心多说,面无表情地冲他点了点头。 “丧尽天良啊丧尽天良,罢了罢了,我作为三好公民,毕竟要时刻秉承着和谐友善,那我,就带着你那份继续回公司驰骋疆场了。” 他说完还捂了捂心口,装作一腔热血的模样。 江云停差点没看吐,终于在一脸嫌弃中将林翳成功送走。 旁边站着的申时风在林翳走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好像根本没有打算解释什么的意思。 只是不断地在从包里往外拿着用具,直到拿完最后一件才换了其他动作,江云停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也没说要问出些个缘由。 收好了包,江云停觉得这下他也该说点什么的时候,申时风头也没回地径直朝门口走了过去—— “你要去哪儿?”江云停真的很想坐起身来,瘫着说话连个人影都看不完全。 但他身上没什么力气,挣扎了半天也只抬起了一点儿脖颈。 “去超市买牙刷。”申时风回头冲他说道,浅蓝色的眸子有些紧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一起吧。”江云停看着说道。 病房里本来就放置的有轮椅,申时风把轮椅推到了床边,正打算把江云停抱到轮椅上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他手上别的针头。 他紧张的都忘了,江云停这次从游戏里出来半条命都没了,他犹豫了一下:“你别去了,静养输液。” 江云停心里突然一堵,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们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我要是非要去呢?”他抬头看着申时风的眼睛问。 申时风没有说话,把挂着的输液瓶挂到了可以移动的支架上,才俯身抱起了病床上的江云停。 江云停心里堵着一团不好受,几次三番躲过了两个人直接对上的眼神。 申时风动作很轻,一点也没碰到他别着针的右手。 江云停心里发虚,眼睛一直在乱飘,不经意间瞥见了床头柜子上放的半个剥了皮的橘子。 他突然想起来,他才吃了一瓣,现在看到了,喉咙又开始不舒坦了。 “我想吃橘子。”他看着柜子上的半个橘子说道。 申时风从他身上移开视线,看了看那个不顺眼的橘子,他没有搭理,伸出手直接放到袋子里重新拿了一个出来,又给轮椅转了个身。 他坐在一旁的病床上剥着橘子皮,江云停就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橘子,那眼神比看剥橘子的人炙热多了。 “那有个现成的。”江云停意有所指,看了看柜子上那孤独的半个橘子。 “放久了不好。”申时风微微低着头,认真地剥着橘子,顺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才剥的,放的不久。”这下没有眼力见儿的人成了江云停本人,他倒是自我沉浸的很。 他才说完,申时风就直接从手里的橘子身上掰了一瓣下来,放到了他的嘴里,橘子的汁水沾了一些到唇角上。 江云停这么高冷的人,是绝对不会去直接作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动作的,鉴于他双手已无能,只好任由那汁水流到了下巴上,别的不说,就他妈痒的出奇。 “擦一下,有些不舒服。”他冲申时风说道。 申时风看着他的眼睛,伸手替他轻轻抹了一把:“对不起。”他说。 “什么?”江云停大概是听懂了这话,大概又没弄懂他的意思。 下巴上的橘子汁已经被抹掉,但唇角上还沾了一些,申时风俯身轻轻吻了上去,尝了这么久日思夜想橘子味的甜。 江云停睁着眼睛看着申时风卷去他嘴角的橘子汁,润痒的触感让他有些安心地闭上了眼,他开始卖力回应着,直到喉咙的甘甜过头,身体的诚实快要耐不住这样简单的亲密…… “好了。”一个喘息换气,江云停离开了申时风的唇,他脸色添了几分红润,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不告而别并不是我本意,只是你说想要我陪你一起回家,所以我就去探路了,还好没让我失望,不过,我很后悔。”他低了低头,埋在了江云停颈窝。 这次虽然能回到现实世界里,但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他看到江云停没有意识地躺在床上,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江云停抚了抚他的头发:“这样拥抱着你,我才觉得无比真实的踏实,所以,不要后悔,我很高兴。” 申时风抬起头来,微红的眼眶里浅蓝色的眸子格外的莹亮。 江云停没忍住,凑近吻了吻他的眼睛:“可是,牙刷为什么会断?”他余光瞥见断成两截的牙刷的惨状,耐不住疑惑就问了。 “这个……”申时风抬眼看了看一旁柜子上放着的那个剥了皮的半个橘子。 “林翳人除了嘴碎,还是挺好的。”江云停替某位极其没有眼力见儿的人解释道。 “是吗。”他这两个字还是有意无意地表露出了一些不愉快来。 “这关游戏最后那一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转移着的话题道。 “想什么?”申时风看着他黑亮的眼睛认真地问。 “想了几遍,发现最想的只有你。”江云停面不改色地冲他说着,看那神情,他仿佛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样。 申时风轻轻勾着嘴角,眼底已经融了满汪笑意,微微垂了垂眼帘,却被江云停无情拆穿:“你还害羞了,脸红什么,耳朵尖儿应该挺烧吧。”
☆、没脸没皮
他们两个前后挨着闹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要去超市买牙刷的事情。 超市就在医院楼下,两人乘了一趟电梯先绕了个弯儿逛到了小公园里。 “你是不是走之前在房间门口留了什么东西?”江云停任由申时风推着轮椅。 “嗯,放了一道气息,能挡些危险。”他回答道。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时,江云停能轻轻松松一脚把那个怪物踹出去,而没有直接吃它一砍刀的bug。 “最后发生了什么?”申时风问。 “我到后面直接遇到了小乙,对过话后我才明白,这个游戏设置的杀死玩家的npc根本不是小乙。” 他顿了一顿又强调到:“一开始我们的思路是对的,邢柯每天晚上听到的那首歌谣就是直接线索,而小乙其实就是个布偶娃娃。” “这关游戏的难点不在于npc的恐怖程度,而是系统原本设置的基础上多了一个人物,也就是说线索人物小乙、和游戏审判npc是不同的两个身份。” “之前的游戏里,一般只有一个人物包括多种身份,这样延续下来的惯性思维,很容易就让我们在这个游戏里吃了亏。”江云停说道。 “可能是我出现的太频繁,系统改变了一般程序,通常第三关不会这么复杂。”申时风说。 “或许,不过这关确实有难度,我也是快要通关的时候才想明白整个游戏。” “怎么说?”申时风问道。 “游戏一开始提示到的朋友,和歌谣里唱到的朋友,其实就是单纯指向小乙的朋友,通过小乙是个布偶娃娃的事实,以及后来歌谣里唱的歌词证明,它的朋友是个人。” “这个‘人’就是后面出现的游戏正式npc,那个像布偶又像人一样的东西,而且一般游戏里玩家的死法跟线索人物脱不开干系,我们发现的那个叫胡先明的青年的尸体,是被剥了皮挖了眼睛,歌词里也提到过‘纽扣做的眼睛’和‘死的时候没了皮’,所以小乙肯定被‘人’那样对待过。” “虽然有些荒谬,但是在布偶小乙的世界里,它也有生命和意识,在它的视角看来,那些对人们来说无所谓的行为,对于它就是一种酷刑,它很可怜,但是它只是个布偶娃娃。” “直到后来某一天,有了这个游戏系统,里面成了布偶娃娃小乙的世界,也可以说是它意识里的世界,它的那位人类朋友变成了怪物的模样,仍旧在不断地破坏着某些东西,但是这次剥皮挖眼的对象成了玩家,所以小乙藏在每个房间床底的箱子里,每天晚上给玩家线索提示,其实它本意就是为了保护玩家。” “至于那些橱柜里的布偶娃娃,也只是小乙一直的执念,我们在它们身体里找到的人体组织,都是曾经小乙身上没有的组织,这个游戏与其说是对玩家的考验,倒不如说是小乙一个布偶的恐惧。” 说到这里,江云停突然笑了笑。 “笑什么?”申时风也同样笑着问他。 “一个布偶内心最深的恐惧,这个突然就有点戳中我的笑点。”江云停认真回答道。 “你笑点原来这么低。”申时风忍不住吐槽说。 “你以为有多高啊?”江云停转过头。 “你平时笑的很少,我以为你只会在我面前笑。”申时风认真地说。 “你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江云停对于申某人这副有脸没皮的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有时候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初见的时候,那是他最帅的时期,这话肯定不能当面直接说。 申时风笑了笑,没打算反驳。 “对了,牙刷为什么会断?”江云停明知再次故问。 “拿出来的时候就断了。”申时风又开始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眼睛还没瞎,你往外拿的时候我一直在盯着,压根儿没断。” “你看错了。”申时风非常镇定地说。 江云停无奈地笑出了声来,他才知道申时风这厮有时候也不是不要脸。 “你下次再败自家东西,就干脆别用了。”江云停严肃地批评道。 “知道了。”申时风只是被‘自家’两个字戳中了心窝,嘴角的弧度又勾了勾,浅蓝色的眸子一直荡悠着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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