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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把衣服盖着吧。”他凑过来,把浅灰色的羊绒大衣盖在我腿上。浓郁的冷香扑鼻而来,一瞬,便将我拉回那个寒冷的夜晚。那时他给我披上一件昂贵的西装,也是这个味道,隐秘沉稳,就像他本人,轻而易举便能将我包裹。 我忽然很羡慕。被他这样的人保护着,他口中的那位小茉莉应该会很幸福。 因而在这一刻我并不想放过这份幸福,即便这份幸福并不属于我。 索性不分辨了吧。人需要假象。抚慰也好、幻想也罢。无论如何,没必要难为自己。 于是我捧起那杯巧克力。捷豹的车标随着方向盘小幅度地转,轻轻一晃,奶茶便溅出一两滴在我嘴边。 我舔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有些想吐,窗户打开一道缝,冷风灌进来,把歌词吹得模糊不清。 不过也好。风声大了,就能盖过我的声音。所以我唱得再难听,阮明安也不会听得太清楚。就像他也不会发现我撕掉了何清留给我的联系方式,又揉成一个纸团,悄悄从那道狭窄的缝里丢了出去: “阿妈的歌儿还在听着,歌儿飘着醉了心了——秋日百花开,花开得艳丽,牡丹花最好看。 这片净土里,这么多的男孩子;心里面的人,我最中意你;” “心里面的人,我最中意你。”
第27章 Ding- 叮 “这么说,以后RE还是要你来接手吗。” “嗯。”阮明安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近几年电竞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阮氏前期投入不小,但许多时机没有把握住,现在没道理不抢一把。” “所以你是怕阮明全拖你后腿,才把他赶到英国去?” 他一愣。 “该说你变聪明了么?” 他不喜欢我总揭穿他。察言观色的本能告诉我,这时候我应该对他“撒个娇”。于是我眨眨眼,扮作无辜:“是你说的。我算是你的人,要是没主见还没脑子,那未免太丢你的人。” 他笑。狭长的眼睛全然眯起来。不似从前,笑的时候亦要看着我,几分猜疑、几分打量: 这一次,他是少见地在真心发笑。 “小茉莉,我喜欢你这样。” “什么样?” 他将我圈在狭小的臂弯里,深深吻向我: “对着我撒野的样。” …… 其实,无论再如何与阮明安温存,欢愉也只存在于短暂的片刻。也许在肌肤相亲的那一瞬会觉得心被填满,当虚假的爱意褪去,上涌的,只会是更加浓烈的空虚。 因为他又在说谎了。对着我,讲说给另一个人听的话。 基地。分明只是一天的功夫,我却总感觉很久没回来过。似乎何清走了之后,房间里的空气都变了味道。 对面的桌子上还留着他搭起来的烟盒。耳坠和戒指还在烟灰缸里。没被收走,烟灰倒是被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到头来还是要自己扔掉。”我叹口气。两个小东西作伴团进卫生纸,丢到垃圾桶的最底层。 打开电脑,RANK。清早状态不佳,输掉一把过后,我决定出门透透气。 却不想撞上娱乐媒体的话筒镜头。大的小的都围在楼前,打定主意不放我走。 “Moli选手!昨天的表演赛你为什么没有上场呢?” “是因为世界赛表现不佳被管理层雪藏了吗?” “众所周知您是中国赛区唯一一个没有替补的辅助,昨天的表演赛上场的选手却是陆聆,请问是否RE的内部有人事变动呢?” “冠军AD陈晓的加入很令人振奋,现在许多观众朋友们都在关注RE,我们也看到RE母公司的股价在昨天表演赛后大幅上涨。昨天陆聆选手和陈晓配合得非常默契,请问他们是否已经一同训练了很久?” “陈晓的辅助会是陆聆吗?如果是陆聆的话,你的上场机会是否会减少?你会被调去二队吗?” 我被问题堵了个猝不及防。想走,却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 “Moli选手,你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同龄的许多选手都已经选择退役。世界赛失利后RE派陆聆选手上场,是否意味着你有跟何清选手一样的退役计划呢?” 【换陆聆上早赢了。】 【阮明安别惦记你那陈茉了,赶紧换个更年轻的来吧!】 【陈茉也该退役了吧?这么混下去,别到时候落个晚节不保的名声。】 我停在原地。世界赛后那些不留情面的评论冲上我的脑海,像一个个冷嘲热讽的巴掌扇在我脸上,嗡嗡作响。 于是,没来由地,我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怒气。分明错的是何清,他却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所有的责任都要我来承担;分明没有多少拿冠军的执念,但好像他们越说我,我就越是不服气。 “在合同到期前我不会退役。”所以我说。留下这么一句,躲回基地大楼。 “还是来得太早了。下次等安保都就位了再出门好了。” 我如是想着,走向训练室。可隐隐约约,我总感觉暗处有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窥伺。 果不其然。下一个转角,我遇到一个并不面善的熟人。 “要我说你干脆早点退役好了。世界赛丢了一次脸还不够,现在赖在这干嘛呢?” “喔,不会是怕阮明安不养你,不打比赛就只能喝西北风吧。” 我后退一步。眼前的人带着厚厚的口罩,我却还是透过那一双眼睛认出了他:阮明全的黑公关,当年拍下模棱两可的照片造谣张景恒假赛亦是他的手笔。这么多年他没少帮着阮明全抹黑我,如今追进来,肯定也是为了拍些我的照片,再写些似是而非的黑通稿去找阮明全邀功。 “阮明全叫你来的?” “嗨,这种事哪有什么叫不叫。你是天生的话题中心,我是个媒体人,要是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那也真不用在这一行混了——so,采访一下你。被何清甩了的滋味怎么样?” 我不理他,转身就走。他却伸出胳膊,抵在墙上,拦住我的去路: “拜托,别不给面子。好歹咱俩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给点独家爆料,再让我拍几张你失魂落魄的照片,我会笔下留情的。这样我能交差,你也不会太丢脸。你又没少被写那种花边新闻,这种一举两得的事儿……” “谁和你是朋友?”我拍开他的手:“我没你这种颠倒黑白的朋友。” “哟,一看这么多年就没闲着,偷偷读书呢吧?都会说成语了。”他讥笑着:“我都差点忘了,几年前你还被明全哥叫文盲呢。怎么,给阮明安陪床不丢脸,被人说没文化倒是觉得臊皮?” “你再不走别怪我叫安保。” “你以为是谁放我进来的?”他晃了晃手里的通行卡:“别忘了,我可是明全哥的人。你们这俱乐部,我来去自如。” “是么。”回去就让阮明安换一套卡好了,省得总要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纠缠。但现在…… 我应该给他一拳。 “操!” 他被我打了个猝不及防。我掉头就跑,却没想到他很快就追了上来。 手里,还拿了一把小刀。 “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紧追在我身后:“陈茉,好生让你活着你不乐意,就别怪我对你下杀手!” 杀手?他对我是什么深仇大恨—— “别忘了世界赛的时候多少人赌RE赢!因为你,多少人倾家荡产,都拿着刀等着杀你呢!你敢出这个楼,我保证你活不过今天!”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竞技比赛也是一门生意,总有昏了头的赌徒要倾尽所有: 就像我那个染上赌瘾的爹。人性和钱一起输掉,以至于到了最后关头,想出把我和娘一同卖掉的“好”主意。 “原来你也是其中一员啊。” 我停下脚步。过往的怒气通通暴上心头,要我夺过那把刀。要我把眼前这个人狠狠教训一通,要我以牙还牙;要我把爹施加给我的痛都还回去,要我死在刀下的娘报仇—— 哗啦。 一阵风,背后的门打开。一只手将我拉到屋内,又用同样的一扇门将我和外界隔绝。 一瞬间,我转过身,手中的刀直指那看不清面目的人。那人的手掌却包裹住我,轻而易举将刀卸下。 “你是——” 他未做回答。手揽上我的腰,向他轻轻一靠。我埋在他肩头,想挣脱,却听他在我耳边低声一句: “嘘。” 门外,那个疯子在不间断地刷卡。那张阮明全给的NFC却在这个屋子前失了灵,感应器反复报出提示: “权限错误,请重试。权限错误,请重试。权限错误,请重试……” “干!”一声巨响,疯子的拳头重重砸在门上:“陈茉,你他妈的别让我逮住你!下次再让我见着你,老子一定弄死你!把你跟你送去跟你那赔钱娘团聚!” 谩骂和诅咒不间断,污言秽语涌入我的耳膜。我很想拿着刀冲出去跟他拼了,眼前的人却紧紧箍着我。一只手安抚我,另一只手捂住我靠近门边的那只耳朵。 “茉哥,冷静,你别听。” “别听,别听……” “我们不听。”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没了动静。 他放轻了力度,我终于得以抬头。 一抹干净的白闯入我视野。队服的胸牌上,镌刻一行细腻的手写英文: Leaves。 “Leaves……你是二队的那个……” “叶枫烨。”他伸出手。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我叫叶枫烨。很高兴见到你,茉哥。” 我松开手掌。刀尖入鞘,悄然落地。 叮。
第28章 Sweet- 甜 叶枫烨。 一个很绕口的名字,短短的三个字有两个“ye”。再加上他高高大大的身影,一下就让我联想到了一棵树:“枫叶的叶吗?” “姓是。名字不是。” “那是哪个ye?” “火华烨。” 我仍旧一脸茫然。认的汉字不算多也不算少,这个字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他读懂了我的茫然,四下找起纸笔,无果,便拉起我的手: “火在左边,华在右边,火华烨。” 他的指尖在我掌心游走。轻轻划过几道,留下一阵温热的风。 微痒。 “火华烨。” 如果是我自己突兀地看到这个字,我一定会认为它念hua。这实在有些丢人,于是我没敢告诉他,只能低下头,悄悄把这个字记在心里。 “你的名字很好听。”我说。 “那要不要试着念一念?” 咫尺之间,轻言细语。如石子投湖,我的心亦随着他的话语轻轻一跳。 “叶、叶枫烨……” “你似乎念得不是很顺口。”他笑:“不如你叫我叶子吧。” “叶子?” “嗯,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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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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