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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多久呢?我不知道。模模糊糊能听到耳畔的时针走动,时快时慢。 喀哒、喀哒。 “阮明安走了吗?” “嗯,你进去吧。” “不会打扰他吗?” “从我进这行开始还没人质疑过我的催眠疗效,你要做第一个么?” “我靠,你不会把茉哥催眠成傻子吧!” “我跟你丫解释多少遍了?催眠是由不同技术人为诱导引发的意识替代状态,被催眠者只是……” “好好好我相信你,快别念了,每次一听你说这些我就头大。” “啧。” 一方讨饶,一方高傲。未明的对话似乎离我很近,好像就隔了一道门: 训练室的门明明很厚,我怎么会听得到呢? 疼。一思考就头疼。 索性不想吧。闭上眼在黑暗中沉湎,将自己蜷进不起眼的角落。 吱呀。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由远及近。 我从没听过这脚步声。是谁? 一团清淡的热度。仿若一团雾,在我身边徘徊环绕。想靠近我,却又始终和我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 我试图起身。靠近他、辨明他。身后却有一阵浓烈的重力吸引着我,四肢像灌了铅,怎么也动弹不得。 只好被困在原地,任这个不知身份的人注视我、接近我…… 他会伤害我吗?像那些刚刚出现在我梦里的人一样,谩骂我、厌恶我、嘲弄我? 逃走好了,我想。 下一秒,一双手拉住了我。 温热的手掌,将完全的我包裹进其中。我蜷紧的手指被他轻轻打开,他的指腹摩挲着我的指尖,又和起先的那个人一样停留在我右手的无名指。 然后,同样地、轻轻地、取下了上面的东西。 那里有什么? 似乎是一枚戒指。或者是其它,毕竟能戴在手上的物件实在不多。 但,不论是什么,在被他取下的一瞬间我只有一个感觉,绝不会错的感觉。 解脱。 “你的手都被勒红了。”他轻声开口,语意怜惜:“不合尺寸的戒指,戴着一定很难受。” 喀哒。微不可察的一声响动,那戒指被放到了一边。 “谢谢。”我很想对他说。只可惜发不出声音,只能动动手指,祈望他能知晓我的心意。 “茉哥。”他又叫我。仍旧握着我的手,随后便是布料摩挲,一阵悉窣。 再然后,一颗糖被放进我的手心。 ……奇怪,我分明什么都看不见。 但,为什么会那么确信它就是一颗糖呢? 而且一定是苹果味的。 我蜷了蜷手掌。糖纸倒软不硬,发出并不刺耳的响动,像风吹树叶,鹤过晴空。 “叶子。”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个词语,完完全全就是一种直觉、一种预感,相信着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词,而是谁人的名字: “叶子。” “茉哥?” 那人亦回我。清清浅浅的嗓音,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连同放在我额头的手都那么令人向往、令人眷恋。 “姜芝,我可以给茉哥换个毛巾吗?” 那个冷淡又高傲的声音——向我发问的那个声音从远处响起: “随便你,别碰到他伤口就可以了。” “好。” 头上的重物被拿走了,忽而一阵清凉。像是被捂了很久的皮肤终于得以透气,大口喘息。 哗啦、哗啦,是水流。 踢踏、踢踏,是脚步。 呼呼、呼呼,是鼻息。 温热的柔软回到我的额头,透风的脖颈被布料掖紧。流进手背的液体变热,血管的疼痛也少了许多。 一切,都是因为那只再次将我牵紧的手。 “茉哥……” 那个人轻轻唤着我,接连不断。悲伤又爱惜、心疼又依恋。 我知道。我听得出来。这样的声音也曾从我的喉咙中发出过。 而呼唤的对象,早都一个个离我而去了。 呼啦。 一阵风吹来,惊扰平静的窗。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我猜测正有一架飞机划过天空。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呢?” 追的对象,追逐的“你”,又是谁呢? 飞机隐入云海。海洋倒灌成眼泪。 将我淹没。 “茉哥……” 又是那只手。又是那个人。抚上我的脸,拂去我的泪。 “你别哭。” “我舍不得你哭。” “这么说很难让人不哭吧……”我想着,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那个人显然乱了阵脚,慌忙地寻找着什么,连我的手也都顾不上握紧,匆匆忙忙放开—— 又,被我抓住。 “别走。”别走。 “陪陪我吧。”陪陪我吧。 “一会儿也好。”一分也好、几秒也罢,别留我一个人,哪怕我并不知道你姓甚名何。 但至少、现在,我恳求你,请你为我停留一会儿吧。 一会儿就好。 “……” “茉哥。” 他又叫我了。冰凉的额头贴在我的手背。 我下意识地蜷紧手。手心的糖纸被捏住,发出阵阵响动。 它是苹果味的吗?我好想问问你。 一定是吧。我在难过,我不开心。而我记得你曾对我说吃甜的会让人心情变好、你说让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颗糖。 那个牌子叫什么?Destiny。丹斯特尼。我还没来得及学会这个单词的拼写。 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将它吃掉了,固执地、笃定着吃掉它、吃掉那份难得的甜,就可以做一个久违的好梦。 会吗? “茉哥,我不走,我就在这。” “我会一直陪着你,所以你不用害怕。” “别哭。” “做个好梦。”
第34章 Invitation-邀 我很清楚我在做梦,因而并不情愿这么快醒来。 但梦总有尽头。 睁开眼,模糊昏暗。窗帘半遮,夜色未明。暖黄的灯光从不远处的门缝下透出来,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半。 视线混乱不清,脑内的记忆也翻腾不止。往回倒转一片混沌,像是初次饮酒后的宿醉断片。只依稀记得最后的神思停留在头顶的聚光灯,春季赛的舞台宽广无垠,台下人声鼎沸,快门声在耳畔此起彼伏…… 【Moli选手,请问您和阮明安先生是什么关系?】 嗡。太阳穴刺痛,我本能地把这狼狈的场景撇到一边。 自我防御。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半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息,浑身的毛孔都渗出细密的汗。 好热。我想。北京的春天冷热交替太难挨,想把被子掀开些,才后知后觉手臂被什么东西牵制。以为是输液管,却不想是一个熟睡的人握着我的手不放。 “……阮明安?” 不,不是。阮明安身上的气味从来都是攻击性极强的,这个人没有,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股淡淡的果香。 苹果香。 是叶枫烨。 我有些愣。为什么是他出现在这里?暗自设想出许多种可能,试图为他的出现寻求一个合理的原因。想着想着,那段记忆就又浮上脑海: “茉哥别怕,我在这。” “我带你走。” “原来是你么……那时候。” 再仔细看,才发现他还穿着RE的队服。春寒料峭时,外套实在单薄。红黑交替,全然与他一起隐入夜色,无声安眠。 “叶枫烨?叶枫烨?” “……别在这睡啊,第二天会感冒的。” 我轻轻叫他,他却没有反应。微弱的光照过来,我看到他隐隐皱起的眉头。 “做噩梦了吗?” 完全无意识地,我抬起了手。试探着放在他的发上,小心翼翼地摩挲。 留置针些许刺痛,但我只感觉整只手都被毛茸茸包裹—— 他的头发好软。 …… 我这是在干嘛?好像个猥琐的变态…… “茉哥……?” 他醒了。迷迷糊糊。我匆忙缩回手,装作无事发生。 “咳,你、你好。”我说。 他坐起来。呆呆地看了我一会儿,不知所措。对视片刻,他才意识到还抓着我的手。亦慌忙松开,偏过脸去: “我……茉哥你听我解释,我就是,那个……” 语无伦次的,我也不知道他在解释什么。毕竟我的脑子也不清醒,生怕他来问我刚刚在对他的头发做什么。 谁也不敢看谁。一时静默。 吱呀。屋门开了。一个人从隔壁房间走出来,面色疲惫。 “哟,醒了?” 很冷淡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问叶枫烨还是问我。 “醒了我就开灯了,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 啪,灯光大亮。我闭上眼,好一会儿才辨明来人。 姜芝。 他的目光亦在我与叶枫烨之间流转一圈。片刻,戏谑地给叶枫烨丢去一个眼神: “你丫不老老实实做问卷,又溜出来骚扰我的病人?” “我没——” “没个屁,你都欠了我多少张问卷没写了?免费送你的都不珍惜,赶紧的,老实点滚过去做题。” “问卷?”我不解。 “就是一些!普通的问卷!”叶枫烨赶忙解释:“小问卷,小问卷!” 姜芝冷笑一声:“你丫再在这干扰我,小心我把你老底全揭了。” 叶枫烨被他丢到隔壁屋子去了。一时间,这边只剩我和他。 “陈茉。”他坐下来,漫不经心:“还记得我吗?” “姜芝。心理咨询师。” “那看来是催眠的效果结束了。首先我得跟你说声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对你进行了催眠治疗,这是我的问题。” “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那时候情况紧急,我只是让你做出快速遗忘,以免留下更严重的后遗症。阮明安的意思是给你上镇静剂,我没同意。” “……阮明安。他现在在哪?” “我劝你最近最好别去找他。他正烦呢,你可别在这时候触他霉头。” 我没说话。 “对了,有个事情需要通知一下你。” “什么?” “从现在开始的两个星期内你不能用手机。” “为什么?” “为了保护你。” “……外面现在说得很凶吧。骂得很难听?” 他不置可否。 “我倒是无所谓。其他人还好吗?有没有被我牵连?” “我不建议你这时候去关心并不关心你的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除了易山之外没人值得你浪费精力。当然,易山一直是个很稳定的选手,他没有受太大的影响,这你可以放心。” “中单跟打野……是做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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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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