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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宁愿他们什么也没做。”他瞥了我一眼:“你真的想听?” “……我觉得我能承受。” “我想也是,毕竟对你来说早点看清所谓的队友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简单来说,你的打野正在跟RE闹转会,说是不想在RE继续呆了,夏季赛前就要走。这倒没什么,主要是你们那个中单。”他冷笑一声:“煽风点火,火上浇油。春季赛的闹剧还没结束,他趁着热度编了你不少所谓的幕后谣言,吃流量吃得正开心呢。” “阮明安……不,公关部不管?” “还是那句话,阮明安最近可没空管这些。没他加钱,公关部和媒体平台可不会有人自愿加班。” “……” “行了,左右都是些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这些事应该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多的我也不提了,免得让你心烦。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在我这治疗,一周来拿一次药。难得你醒了,下床走走吧。活动活动,省得生褥疮。” “褥疮?” “就是躺得长毛。”他取下我的输液瓶,仅留一个留置针:“门外楼道走两圈就行。别走太远、别走太快,十分钟以内回来。” 说完就走了。我躺了太久,一下床腿就软,差点跪下。 “也不说扶我一把……” 还没我们村的村医贴心呢。 打开门,扶着墙在楼道走。冷风从那头吹过来,贯穿一整个楼道。 寒意阵阵。 我走了一圈,从这头走到那头。折返回来时,一扇门突然在我面前打开。 再然后,陈晓出现在我面前。他眼眶红红的,胡子拉碴,垂头丧气。见到我,先是一愣,又来靠近我,伸出手,想对我说些什么—— 我躲开。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抬起胳膊捂住脑袋,护住整张脸: 【陈茉!你他妈的就是个废物!给盾都给不到!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死!都他妈怪你!都怪你!】 那天的怒吼又在我耳边响起,四肢不由自主地开始战栗。 我不想承认,但我的确在害怕。 我害怕他。 “陈茉,我……” “你别说话。” 他看着我,眼神难明。我不敢和他对视,偏过头去。 “你走吧。离我远点。” 他没再靠近。留下一句若有似无的抱歉,调转方向离去。 我在窗口,在他反方向的楼道尽头站了很久。把自己藏在阴影遮蔽的角落,尽可能将身形隐去。大气不敢出,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会走的。会离开的。 不会突然回头来揍我吧? 如果那样我该怎么办?我没有手机,没法报警…… 要喊救命吗? 那样会更丢脸的吧?外头那么多人等着看我笑话呢。 我就那么盯着他,心里、嘴上止不住地祈祷着他真的会离开。他分明都已经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我却总觉得他没走远、总觉得他还在某个地方监视着我、蓄势待发,再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将我推倒、向我挥拳: 【陈茉!是你拖我后腿!打个比赛还戴什么钻戒!你个臭不要脸的,谁不知道你他妈的跟阮明安有一腿!你就是个biao子!卖身上位的臭biao子!】 不要,不要…… 我不要那样。我不要。 “茉哥。” 一件外套,轻轻披在我身上。我回过头,才发现叶枫烨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我身边。 我有些意外。更讶异,所有的恐惧竟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消弭。 “你怎么来了,不做那个问卷了吗?” “做完了呀。”他洋洋得意,露出一颗小虎牙:“我学习可好了,做卷子特快!” “是嘛。” “是呀。” “那这会儿也不早了,你还不去睡觉。” “不能熬夜的年轻人不叫年轻人。” 我无奈:“……你是小孩吗,这么幼稚。” “我才不是小孩!” “你今年多大?” “二十。成年了。” “那你也比我小三岁,就是小孩。” “……哼。” 我笑。 “茉哥。” “嗯?” “……没事,就叫叫你。” “有话就说。” “你怎么知道!” “你都写在脸上了。” “有吗!其实我就是想说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 “要不要出去走走?就、就随便走走。” “现在?” “什么时候都行!现在也行,睡醒了也行,就,只要你想……” 就是说吧,小孩就是不懂掩藏心事。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一双眼睛分明期待着忽闪忽闪,嘴上却磨磨蹭蹭、结结巴巴…… 索性不难为他了吧。 “那走吧。”我说:“出去走走。” “现在?” “嗯,现在。”
第35章 Dancing- 舞 我们溜出RE的训练基地。从拐角的南锣鼓巷穿出,见店铺仍灯火通明。里头的人忙忙碌碌,分不清是早班还是夜班。张自忠路上亮着几个孤零零的红灯笼,平坦的街道上开过末班4:30的夜车。 “我对这班车有点印象。”我说。 “你坐过吗?”叶枫烨问。 “没有,是白天的时候看到过站牌。那是我刚来北京的时候吧,还是第一次知道凌晨也有公交车。那时候想,可能这就是大城市。我家那里每天只有两班同往县城的中巴,所以有机会的话,自己也想坐一坐。” “后来呢?” “后来意识到根本没人想坐这种夜车。不用在凌晨被迫赶公交,应该算得上是一种幸运。” 他没说话。我们默然不语,共同目送那班亮着红色尾灯的公交车远去。 “二队最近还好吗?”我先找了个话题。因为总觉得这种沉默不合时宜,又或许只是我私心作祟,并不想被沉默浪费了这个夜晚。 “不算好也不算糟?虽然没什么比赛可以打,但工资倒还是照发的。” “有说谁来代替陆聆吗?” “没有。最近管理层没太多关注二队,所以我们想着如果没有新辅助加入的话,就从青训的新人里挨个试吧。” “你们自己试?” “也只能这样。二队每个位置都没有替补,我们也没法队内轮换。” “……”我跟着他缓慢地走,一语不发。 “怎么了?” 恰逢红灯,我停下脚步。 “其实,”我说:“RE不是个好战队。” 他看向我。 “为什么?” “很多原因吧。综合实力、队内氛围、运营管理……实在算不上好。” 譬如流量至上的运营理念,譬如浮于表面的队友情谊,譬如高层视而不见的队内暴力。 以及藏在背后的,阮明安和阮明全轮换当家的“一言堂”。 “你知道何清吧。”我问他:“就是我那个前……” “我知道。”他打断我的话:“上一个一队AD,你的前搭档。” “……嗯,是我的前搭档。”我倒是完全没想说何清是我的前男友,但他特别强调了搭档两个字,那种“生怕戳中我伤心事”的替我着想就格外明显。 “其实他没有外界说得那么强。”我说:“他的人气大多来源于RE为他量身打造的人设。” “我看得出来。” “……” “啊!我、我没有说何清哥不厉害的意思,”他又辩解起来:“就是,只是在RANK里和他交过几次手,觉得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 “没那么有压制力。或者,甚至说连一流职业选手都算不上,对吧?” “……” “最开始他不是这样的,不算顶尖,但也算一流。但后来他的大多时间都用来拍广告、接代言,真正RANK的时间很少,所以水平下滑得很快。我印象最深的是去年那会吧,世界赛前。纯补刀练习,他十分钟都补不到90个了。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AD选手,他担任了RE每场比赛的队内指挥。所有人围绕他打,除他之外的人没有话语权。如果要违抗他的指令,就要被他语言暴力。” 并且承担阮明全施加的“类雪藏惩罚”。扣工资、下比赛,去坐替补位看饮水机。 “茉哥,你……” 我并不想说我承担了多少何清莫须有的怨气:“如果说何清是因为沾了阮明全、或是国内电竞事业风口的光,这其实也无可厚非。但何清之后的陈晓就非常能说明RE的理念。阮明全去英国了,把RE丢给阮明安,阮明安放着国内那么多优秀的AD选手不要,却选择了一个多年没有过成绩的陈晓,原因只可能有一个……” “为了流量。” “是吧。你看,这明显到连我都能懂。”我耸耸肩:“只是可惜,我原本还想何清走了,我终于能不再被人当出气筒了呢。” “……茉哥。” “电竞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标,只可惜RE从没想过赢。RE可以是一个商业团队、媒体团队,但它真的不是一个好战队。所以,”我拍拍他的肩:“你很厉害,也还年轻。如果能走的话就早点走吧,不要在这里白白浪费自己的天分和时间。” “茉哥,我很感谢你和我说这些。” “嗯。” “但,我有必须留在RE的理由。” 我顿了顿。第一反应是问,想了想又把话咽回来。顿默之时,路对面突然冒出一团火光。突兀又刺眼,顺理成章地吸引我们的目光。 “烟花棒?”我有些讶异:“我记得烟花不是被禁止了么。” 叶枫烨也停下脚步。望过去,看小小的仙女棒照亮色彩黯淡的街边胡同。 “小时候我也会在胡同口放炮。”他说:“那时候人很多,每年过年家家户户都把红鞭炮摊在地上。长长的炮,长长的引线。大人点火,我就在旁边捂着耳朵看。” “你是在胡同里长大的啊。” “不算,只是有几年在亲戚家借住。后来烟花被禁了,过年没人放烟花了。我觉得没意思,就自己放点前几年的存货。没声音的那种仙女棒,等凌晨没人的时候出来点。这样又安静,又不会有人发现。” “一个人放烟花不会觉得无聊吗?” “会,所以后来我就不放了。刚好也没什么存货,每一年也就安安静静过了。”他笑笑:“不过胡同口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地方,白天的时候人来人往的,天色一暗却是个干坏事的好地方。你看现在街上都没什么摆摊叫卖的了吧?走进胡同口去,还是能发现很多呢。” “比如老北京胡同炸酱面?” “可不止,什么烧饼呀、焦圈儿啊,或者手工艺品之类的,总之各种各样的都有。你想看吗?有空我带你去看吧?” 其实我在胡同里租了很多年的房子。但他说得热情,我便也一口应下。不管怎么样,我总不愿意做一个驳他好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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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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