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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主动权在你手里。你怎么都好。 【我是理想主义，可人就是为了追求理想才存在的呀。既然我有这个条件，理想一些又有什么不好。】 理想？ 毒药。上位者的何不食肉糜。 我真讨厌。真讨厌这种骨子里的高高在上。 我真嫉妒。真嫉妒这种永远有退路的自信。 我真恶心。真恶心这种未被世俗沾惹的、愚蠢的天真……我讨厌、嫉妒、恶心，恨不得亲手把你说的话撕碎、撕碎、撕碎，我真恨不得—— 23 我真羡慕。 真羡慕你，随时都能脱身。 24 身边的人又多了起来。拜高，称我一声大公子。拜高，在晚宴上争相向我敬酒。拜高，在我面前贬损阮明全的种种不是。 事实证明，有钱，真的能使鬼推磨。譬如随手就可以开一家当年精打细算着的日料店，轻而易举地冠上我和他的名字；譬如得知他在无畏传奇项目组，便可以扔些碎银进去，做一个所谓的电子竞技俱乐部。 【从前，我觉得你很特别。】 去掉从前两个字，我对很多人说过剩下的后半句话。各式各样的人，漂亮的、美丽的。目的很简单，只是诱骗。 【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什么理由。】 省略掉后面的解释，只留前半句。用陈述句表达自己的立场和态度，方法很简单，为了给对方营造我为他而笃定的错觉。 【我不在意你的出身。我想要的只是和你在一起。】 这句悉数保留。对于一些有野心的、或是没有的，与他几分相似，却又低于我的人，这句话真的很管用。 因为我的确不在意他们的出身。 想要的，也的确是和“他们”在一起。 “你的眼睛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很清澈，很好看。” “我很喜欢。” 世上相似的人很多。或是身材，或是气质。每每遇到这些人，我总会用出种种手段。将他们带至身边，带至屋内。带至昏暗的玄关，带至冰冷的床笫。 然后反复说着所谓的爱。 再用虚假的爱，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将那句“恶心”掩埋。 【你真恶心。】 【真的。】 我说是啊。我是很恶心。我现在做的事不就是很恶心吗？ 恶心他们，恶心自己。 也恶心你。 25 真想把你玷污。把你从毫无烦忧的云端拽进泥潭，让你看看人为了生存放弃尊严的样子。 让你也成为那种样子。 26 想找像他的人，不难。 但也很难。因为眼睛是独一无二，无可模仿。 偏他最好看的便是一双眼。 27 第一次见到陈茉的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得到他。 理由很简单，因为眼睛。 他有一双和你很像的眼睛。 还有名字。名字。名字是一个人的灵魂才对。 Moli。茉莉。 28 世界上的相似，不仅限于人的外表。类似出身、类似家境。 类似命运。 从前我不信这世上竟有人和我们如此相像。同样的困局，同样的交易。同样是要将爱人拱手相让—— 也竟同样能做出完全一致的选择。 原本，我以为何清有多爱陈茉。两个人，一个把另一个从山里带出来，还扛下了一把离脏器只有几厘米的刀。 但最终，在所谓的前途面前，他也不过犹豫了三天。 三天而已。 “那时候，我可是晾了我舅舅足足一年。”我想。 真是莫名的优越感啊。 29 被背叛的人原来是不会冷静的啊。陈茉拽着我的领带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时候，你应该也这样做才对啊。抓住我、质问我。问我到底要去干什么，然后对我破口大骂，骂我自私、胆小、恶心。 你应该这样做才对。失态、发疯、失去所有的冷静与高傲。 但你不是。你没有。你只是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说什么仙女棒、什么高架桥，什么粤语歌。 清楚 你未暗示我是我幻想 給我想太多導致內傷 迷藥快過 回復正常 30 阮明全。一个事到如今仰仗我鼻息生存的废物，还敢动我的人。何清不过是个能把自己的爱人随手丢弃的花瓶，偏他当个宝，真是好笑。 好笑。 不过我也挺感谢他的。若不是他的愚蠢，我怎么能在陈茉面前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呢？ 反正，我笃定他不敢在众人面前说出真相。 31 陈茉是个穷人。彻头彻尾的穷人。穷到身无分文，挤在无窗的出租屋聊以度日。穷到在我面前没有任何隐私，连他过往的痛楚都无所遁形。 “莫尼阿呷。” “是个独特的名字。” “可惜了。” 手底下的人送来了白霜和阮明全的资料。两个疯子。贪心不足，竟敢在东南亚做起人口贩卖的勾当。 还误打误撞害死了陈茉的母亲。 就这，还不知收敛。大摇大摆地把陈茉的伤疤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就为了袒护自己的“心上人”。 “大老板，您看这份资料……” “封存。”我说：“继续盯着点阮明全，别打草惊蛇。” “是。” 32 我用过很多东西去留住我的那些伴儿。房、车、钱。 但陈茉是个例外。他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U盘。 一个装着何清打假赛、买通稿的罪证的U盘。 而且他还不拿在自己手里。他要我销毁。 真是好笑。我想。干脆逗逗他吧，拿个空U盘，看他会不会上当。 结果他竟然真的不怀疑。不怀疑那U盘是空的，固执地相信里头真的有足以毁掉何清的东西。 该说他傻吗？ 还是说，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算了，也不重要。一个替身而已，没必要知道他在想什么。” 33 陈茉很乖。和从前那些人装出来的不一样，他的乖是真的。 大概，体现在吃饭上。我看得出来他不喜欢吃日料，但每次我提出邀约，他从不拒绝。 又或许，体现在穿衣服上。我曾送他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尺码似乎并不合适，但秋冬时见我，他每次都穿。 再可能，是对我的顺从。我说什么，他绝不反抗。稍有些许不悦，他就很快道歉。合同一签就是十年，对着几百万的违约金也一声不吭。甚至温存时，也满足着我一次又一次无理的要求。 我喜欢这种乖。 但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他不这么乖就好了。 那样会很像你。 更像你。 34 有一天，我做了梦。大概是因为睡前国外的“好友”发来消息，说起你的近况。你进了无畏传奇的核心项目组，已经做上了执行策划。 其实那天之后，我很少主动想起你。一是痛苦，二是愧疚。倒不是害怕被你贬低，而是怕被自己。 所以当再次看到你的消息时，我久违地做了梦。一个很长的梦，梦到母亲、梦到葬礼。梦到巧克力饼干，梦到温热的奶茶。 还有你。你伸出手，手掌朝上，接住我的眼泪。 【真是恶心。】 我深知我的错。我犯了错。 但我不愿对我说出这句话的是那时的你。那时你与我初见，那时我尚且还算干净。 所以我醒了。惊醒。生怕这不讲道理的梦污染了我们的过去。 “明安。”有人叫我。 是谁？ “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睡了好久。”他端来一碗粥：“最近工作忙吗？我熬了粥，你先喝点吧。” 有些恍然。 眼前的人是谁？ 再然后，是一股呛人的辣味。热油浇上辣椒，满屋都是油烟。 母亲吃不了辣的。 你也不爱吃。 所以眼前的人，是那个替身。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明明他是在照顾我的。 但我就是觉得生气。生气他为我端来一碗粥，却又做起不合时宜的川菜来。 哦。我知道了。 因为他戳破了我的幻想。 所以我生气。 35 丹麦世界赛，陈茉输了。 何清当场退役，算是背刺。陈茉被蒙在鼓里，猝不及防。 不过我倒是很高兴。退役就意味着他不打了，不打，就意味着他要滚蛋。 刚好阮明全也被我找了个由头赶到英国去。两个人放一起，眼不见心不烦。 真好。 不过陈茉倒是令我意外。我以为他会放不下的。 结果当晚，他没戴那个何清送他的耳坠。 “怎么不戴了？” “人都不在了，戴着有什么意义。” 我忽然很高兴。是一种……没来由的高兴。就好像一个一直属于别人的人，在这一刻，多属于了我一点点。 “那，我送你个礼物吧。” 我拿出了那枚天鹅钻戒。那时，你没有拿走的那枚钻戒。过去了这么久，它的光辉不减，还是依然闪耀。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把它送给陈茉。兴许是一时兴起，又或者是想借他来幻想一下你戴上它的样子。 我以为是这样的。 但当后来我去翻训练室的监控，看到他把何清送的戒指和耳坠一同扔掉的时候，我觉得，也许不是。 可能，就是为了那一点点吧。 多属于我的那一点点。 你走得太坚决了。 所以，我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 36 最近的工作很忙。公司上下都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 我打开手机，本想放些音乐来听。却怎么都觉得听不进去，扰人清净。 更何况，其实我的播放列表里没有什么歌。除了一些钢琴曲之外，就只有一首粤语歌。 够钟。 沒有感受 靈魂被你拖走 纏在你左右 我乞討等接收 風沙撲面我未怕 為你暴走 驚覺只有沙 沒有綠洲 還是放棄 無謂獻醜 我关掉了音乐。工作的时候，我不想想起你。 那会让我想到你父亲给我的注资。 然后让我们之间，显得更像一场交易。 37 打开陈茉的直播间算是一种意外。无心之举。因为我既看不懂游戏，也对它不感兴趣。 但陈茉的直播间似乎不太一样。他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只是沉默着点击鼠标。偶尔发出些语气词，欣喜或懊恼，跟游戏有关。 不过我点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中场休息。 休息的方式，是唱歌。 “睁开眼就看见天了，风儿云儿都升起了。格桑花儿开了又红了，蝴蝶泉边姑娘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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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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