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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随手从柜子里拿的!” “哦……” “……好吧好吧,我是喜欢。” “是吗?那为什么还要说不喜欢。” “因为老被人说像女孩子。以前我妈就老说我,又喜欢粉色又喜欢天鹅的,一点都没男子气概。” 我笑:“谁说男孩子不能喜欢粉色的。” “是吧是吧!就是!”他随手拿过杯架上的巧克力奶:“走吧走吧,我们去吃好吃的~项目组每天都吃盒饭,我都要被盒饭淹死了!你说的那家日料店我看了!据说他们家松露超超超好吃,我们去吃松露怎么样?” “好啊,你想吃什么都行。” “你这么大方?” “不是你说要买单么。”我开个玩笑:“你请客,当然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 当然都可以。 15 松露。那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很干、很涩。外观不出众,口感也很一般。 但很多人都很喜欢。或者说是向往,趋之若鹜。譬如白霜、譬如阮明全。赞不绝口,心心念念,好像那是什么珍馐美膳,吃一口就终身难忘。 “唔,好难吃。”温愿尝了一口,随手撇在一边:“还没项目组的炸酱面好吃呢。” “我也觉得。”我放下筷子:“好难吃。” “后悔了,应该去吃隔壁的西餐。” “或者楼下的铜锅涮肉。” “+1。”他趴在桌子上,轻轻摇晃着带来的巧克力奶茶:“感觉食材也不太干净,我肚子好痛。” “那我们回去吧。”我说:“我送你回家。” “嗯……行,我先去个卫生间。” 他站起身。有些趔趄,手撑了一下桌子。 “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他笑:“哪儿有这么大人上厕所还要人陪的?” 说完他就走了。步子明显不稳,却又走得很急。 我理应担心的。 但在那一刻,我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这里的卫生间,能直接走到出口吗?” 我希望不能。这样他就不会逃走。 我也希望能。 这样,他就可以逃走。 逃走吧,逃走吧…… 逃走吧。 别把选择的权利,交由我手中。 16 温愿没有逃走。几分钟之后,他就回到了我身边。 没有坐在我对面,而是闹着和我坐在一边。固执地要蹭进我的怀里,在我脖子、耳后吹气。 “……别闹,在外面呢。” “不嘛,好久没见你了,想你。” 他咬上我的耳垂。那一瞬间,我的每一根血管都在发胀。 但很快,这种生理性的激动就变成了怀疑和嫉妒。 我,真的要把这样的他送到舅舅那里去么。 到了那里,他也会这样和舅舅…… 亲密无间吗? 我闭上了眼。多想狠狠给自己一拳,让自己他妈的清醒点、冷静点—— 收手吧。收手吧。这是我的温愿,是我的温愿。 我怎么能为了一些破烂股份就把他拱手相让? 【没x的东西。】 【这是我家,我家里可不放别人的遗像。】 【明安,商场可不是儿戏,你得多学啊。】 宛若恶魔低语。 17 “还好吗?”车上。我靠过去,给他系好安全带。 “好困,想睡觉。”他晕晕乎乎的:“明安,我们今天不回家了好不好?” “不回家,那去哪儿呀。” 他抬起手,指了指路边的酒店。 “我们去那儿!” “胡说什么。”我揉揉他的头发:“你忙了这么久,得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折腾。” “这种事累的人不应该是你嘛,我只用躺着就好了。” “好了,不许胡说了。”我吻住他,堵住他的嘴:“再乱说,我真不送你回家。” “呜呜……” 他被我咬住,说不出话。轻轻呜咽,像只无害的小动物。 “明安……” 那是多么绵长的一个吻啊。 多温柔,多甜美,多令人不舍的、绵长的吻。 但好像,我很难再拥有了。 如果车再向前行驶三公里。 只是三公里。 18 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霓虹色彩缤纷,几乎要晃晕人的眼。 “明安,这是哪儿啊。” “南锣鼓巷。” “嗯?怎么来这儿来了?走错路啦?” “原来那条路堵了,就绕一下。” “哦……” 无言。车里亦未开灯,电台里放起一首安静的粤语歌。 像我這樣成就或太牽強 而像你這樣每一位也心癢 清楚 你未暗示我是我幻想 給我想太多導致內傷 迷藥快過 回復正常 “啊,是这首歌。”他靠在窗边,声音轻轻飘飘。 “什么歌?” “够钟。周柏豪的。我很喜欢这首歌。” “因为旋律?” “歌词。”他轻轻哼:“够钟死心了,当你沉默得高调。当得我历经低潮,为何尚要打扰……” “嗯……” “怎么啦?”他笑我:“听不懂粤语?” “不是很能听得来。” “这可不行啊。” “什么?” “什么什么,香港可是贸易市场的大头。”他轻轻笑:“你生意做得这么大,早晚有天要去香港的。听不懂粤语,你怎么跟他们做生意呀?” “嗯……也是。不过你还知道这些呢,我还以为你都不关心。” “爸妈天天念叨,听也听会了。”他趴在窗边,看窗外的夜景:“明安你看,那儿有人放烟花。” “烟花?” “仙女棒吧,北京早没有烟花了。”他眨眨眼:“真好看。” 车转过一个弯。 “干嘛拐弯,我还没看够呢。” “前面没路了,再走要上高架了。” “高架……” “嗯。” 他低下头。 “我倒是宁愿你上高架。” “什……”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昏暗的胡同里,两辆车将我逼停。 “这是?” 温愿没说话,只是解开了安全带。打开门,走向前面那辆车。 然后,他的父母出现在我的面前。 “温……” “你走吧。”他父亲说。而他只是站在母亲身边,整个人缩进母亲为他披上的绒衣里。 灰色的。羊毛大衣。是很衬他的颜色。 “我、我——阿愿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他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不愿施舍给我一个眼神:“听你解释是菜品有问题?听你解释是奶茶不干净?还是听你说你要开拓什么医药领域的业务,要身先士卒,拿我当试药的实验品?” “我——”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他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不知道你想把我带到哪儿去。” “但是我知道,药是你放的。你的目的并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你要伤害我,这就够了。” “阿愿……” “从前,我觉得你很特别。”他说:“高傲、孤僻,不搞交际,不理讨好。不管从哪里看,都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还是个好脾气的好人,别人欺负你了你也不还手,也没想过报复回来,只会一味地忍让。脾气好得实在太可怜,可怜到让人想保护你。”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没什么特别的,也不可怜,更不是什么所谓的好人。”他看向我,一向温柔的眼里盛满了冰冷的鄙夷: “阮明安,你只是个胆小鬼,想要的不敢自己去争取的胆小鬼。” “而且是个自私的胆小鬼。从不想着自己付出什么,而想着拿别人来做交换的自私鬼。” “阿愿——” “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你的阿愿。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到了现在也没必要再说些什么假惺惺的话来挽回,那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敢做不敢当—— 实在恶心。” 叮。耳畔传来一声嗡鸣。天地似乎在那一瞬间倾倒,云朵、天空、霓虹灯、仙女棒…… 悉数混杂在一起。色彩搅和成一团,模糊掉我的视线。 “阿愿,阿愿……” 砰的一声,车门合上。他们不再看我了,发动引擎,漆黑的车扬长而去,隐没在黑夜里。 我看不到他们的尾迹。 所以我追不上。 ……再也追不上。
第100章 不可想 19 【你是个胆小鬼。想要的不敢自己去争取。】 【还是个自私的胆小鬼。不想着自己去付出什么,只想拿别人做交换。】 【从前,我觉得你很特别。】 【但现在,我只觉得你恶心。】 【实在恶心。】 20 和舅舅的交易没做成。他看起来很不爽,毕竟那天他等了我很久。因而他羞辱我是在意料之中,什么股份、融资,自然也悉数泡汤。 “你还真是没用,连个人都带不过来。”我记得他说:“这点事都做不好,还想着接阮家的班?” 我没说话。没否认,没驳斥。发自内心觉得他说得都对。 都对。 21 我没想到温家会给阮氏注资。 以温父的名义。记在我的名下。30%的份额,直接让我挺起了腰板。 “您……” 一纸合约。居高临下,像是施舍。 “做父亲的,看不得孩子受苦。”他冷冷地留下一句:“他希望你好,那我自然满足他的愿望。也省得日后你再纠缠,就当我破财免灾。” 22 【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什么理由吧。就像我喜欢做甜品,喜欢调奶茶。喜欢屁股下头这堆草,喜欢头顶上那朵云一样。】 喜欢吗? 【不是一时兴起,我想说那就是一种感觉。】 【铁了心要追到你的感觉。】 铁了心?所以就去做么。什么脸面、尊严,都可以不要。反正打定了主意,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明安,我不在意你的出身。我想要的只是和你在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赚足够养活自己的钱,过身边有你的日子,这就够了。】 不在意我的出身。 是因为什么呢?因为你的出身足够好。上头的人你配得上,下头的人也不会将你拖垮。 你自然不在意。因为你拥有。 【我们只是都有各自的选择,又不是不想和彼此在一起,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跟你分手呢?】 当然。同样的一套说辞,你当然可以两头都占。想分手就说理念不合,不想分手就装作情深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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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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