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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江炽,看着月光下那张平静述说的脸,心里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 “还有的时候……”江炽顿了顿,垂下眼,“晚上睡不着,会看你照片。” 林寒愣了一下。 “我手机里存了你很多照片。”江炽继续说,声音低了下去,“比赛的照片,领奖的照片,新闻采访的截图……还有一张,是三年前集训的时候,我偷偷拍的。你在训练,没注意到我。” 他顿住,耳根微微泛红。 “有时候……会看着那些照片……我会.”他没有说完。 可林寒听懂了,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可他没有躲开目光。他只是看着江炽,看着那个在月光下微微低着头、耳根通红的大男孩。 原来有人这样爱着他。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人靠着他的照片,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夜晚。 他从小就没有母亲。父亲给他的只有训练计划和冷冰冰的要求。他从来不知道,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 “江炽。”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江炽抬起头,望向他。 “我之前……”林寒顿了顿,“不相信的。” “不相信什么?” “不相信有人会这样爱我。”林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妈走的时候,我还小。我爸……他给我的只有训练。我一直觉得,感情这种东西,靠不住。” 他看着江炽,眼眶微微泛红。 “所以刚开始,我怕。” “怕什么?” “怕陷进去。”林寒说,“怕相信了你,然后你又走了。怕像我妈离开我爸那样,最后只剩我一个人。” 江炽望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林寒,跟我来。”说着起身走向卫生间。 林寒马上就懂了,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过了一会之后跟进了卫生间。 刚走进去,手就被江炽一把攥住。 林寒那只手有点凉,微微发抖。江炽把那只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慢慢捂热。 “我不会走。”他说,“三年没走,以后也不会走。” 林寒望着他,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他没出声,只是任由那滴泪滚过脸颊,落在江炽的肩头。 江炽抬起手,轻轻帮他擦掉。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不知是谁先靠近的。也许是江炽,也许是林寒,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月光再次落在他们身上时,已经是两个吻在一起的身影。 那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吻是试探,是确定,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可这个吻里,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是压抑太久的渴望。是年轻身体里关不住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江炽的手轻轻抚上林寒的脸,拇指摩挲过他泛红的眼尾。那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瓷器,可他的呼吸已经乱了,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匹没有缰绳的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林寒……”他的声音在发颤,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帮帮我……” 林寒望着他。望着那双盛满星光和渴望的眼睛,望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望着那张因隐忍而紧绷的脸。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可他没有躲,只是轻轻地,慢慢地,抓住了那团灼烧了太久的火。 江炽闭上眼,额头抵在林寒肩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林寒颈侧。那一声压抑的闷哼,混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像某种古老而虔诚的叹息。 林寒的耳根红透了。他很轻柔,带着初次的生涩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可那温柔里,有某种更深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是接纳。是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毫无保留地给另一个人。 水声持续不断地流淌,掩盖了一切声响。镜子上的雾气越来越重,模糊了两个人的身影,只留下两道交缠的轮廓,像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不知过了多久,江炽猛地绷紧。他靠在林寒肩上,大口喘息,像刚从一场漫长的跋涉中归来。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林寒。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星芒,有这三年来所有的苦和所有的甜。 林寒也望着他。眼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汽,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江炽低下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谢谢。”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林寒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江炽额角的汗。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镜子上的雾气慢慢散去,又慢慢聚拢。 这个夜晚还很长。两人重新回到各自的床上。因为他们知道摄像头那个“眼睛”还在一丝不苟的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江炽。”林寒忽然开口。 “嗯?” “集训之后,是亚锦赛。”江炽点点头。 “我想进国家队。”林寒说,“正式的。” 江炽望着他,眼里的光芒亮起来。 “我也是。我答应过姥姥。” 林寒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一起进。” “一起进。” 他们望着彼此,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意气,有刚刚确定的心意,有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林寒。”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 林寒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开口。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他说,“但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 他顿了顿。 “努力训练,努力比赛,努力拿到最好的成绩。然后……” 他看着江炽,一字一顿。 “然后努力和你在一起。” 江炽望着他,眼眶又有些发热。 “好。”他说,“我们一起努力。”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 两个少年躺在床上,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那些恐惧,那些不确定,那些对未来的担忧,在这一刻,好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重要的是,他们愿意为这份感情,付出全部的努力。 “对了。”江炽忽然想起什么,“陈队今天请苏医生吃饭了。” 林寒愣了一下。“然后呢?” “不知道。”江炽说,“不过他应该不会放弃。我看他那眼神,跟小狼似的。” 林寒想了想,嘴角微微扬起。“苏医生其实也喜欢他。”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林寒说,“她看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江炽挑了挑眉。“你这么懂?” 林寒瞥了他一眼。“看你就懂了。” 江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藏不住的得意,还有满得要溢出来的温柔。 “睡吧。”林寒说,“明天还有训练。” “嗯。”他们各自躺好。 可过了几分钟,江炽又开口。 “林寒。” “……嗯?” “晚安。”林寒沉默了一会儿。“晚安。” 他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可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这个夜晚,好像格外温柔。
第16章 破晓之前 集训进入最后三天。 那天上午的训练结束后,李立辰把所有队员召集到剑馆中央。他负手而立,目光从二十张年轻的脸上缓缓扫过,像将军检阅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十四天的集训,还剩三天。”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以为熬过这十四天就万事大吉了?” 没人敢出声。 李立辰顿了顿,从身后拿出一张纸。 “最后三天,实战淘汰赛。” 那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原本就紧绷的空气里。 “二十个人,每人打三场。综合评分最低的八个人。”他抬起眼,“直接淘汰。” 全场一片死寂。 有人开始咽口水,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剩下的十二个人,进入下一轮亚锦赛集训。然后,”他顿了顿,“再淘汰8人。” 林寒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国家队从不养闲人,每一个名额都是用血汗换来的。 可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那句话。 “对战分组,抽签决定。”李立辰说,“同组对战,胜负各占积分。也就是说,”他扫了众人一眼。 “你们可能会对上自己的室友、朋友、最好的兄弟。但只有一个能留下。” 林寒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人群另一侧的江炽。 江炽也在看他。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可那里面有太多东西,是愕然,是沉默,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如果他们对上了呢? 如果必须有一个倒下呢? 那天下午,训练照常进行。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层阴翳。剑刃相击的声音依旧清脆,脚步移动依旧迅疾,可那声音里好像多了一丝别的什么,是杀意,是防备,是某种说不清的紧张。 林寒在做弓步的时候走神了。 他想起江炽的话,“如果有一天我们在赛场上遇见,我不会让。” 他当时说,我也不会。 可当这一天真的可能来临时,他才发现,那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做到有多难。 晚上,食堂里。 江炽端着餐盘在林寒对面坐下。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可周围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带着各种意味,好奇,同情,幸灾乐祸。 有人已经知道他们关系好,并且都很强。有人在等着看好戏。 林寒放下筷子。 “吃饱了。” 他起身要走。 江炽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动作很轻,可林寒感觉到了那只手掌心的温度。他顿住,没有回头。 “晚上。”江炽的声音很低,“老地方。” 林寒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卫生间的灯又亮到很晚。 淋浴水声哗哗地流着,掩盖了一切声音。镜子前的两个人相对而立,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很久,江炽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寒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他把那只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慢慢捂热。 “怕吗?”他问。 林寒沉默了一会儿。“怕。”他说,“怕和你对上。” 江炽望着他,眼里的光芒很柔软。 “我也是。” 他们相视无言。 可那沉默里,有某种比语言更深的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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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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