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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炽。” “嗯?” 林寒看着他,眼尾泛着浅浅的红。“别说了。” 江炽笑了。 “好,不说。”他顿了顿,“那我想想总可以吧?” 林寒没说话,可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 “林寒。”江炽忽然开口,声音低下来。 “嗯?” “我好想你。” 那四个字很轻,却像落在心口上,烫得林寒一颤。 “……我也想你。” “有多想?”林寒看着他,看着屏幕那头那张认真的脸。 “想得睡不着。”他说,“想得训练的时候走神,被教练骂。想得.”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想那天晚上.” 江炽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林寒,看着那泛红的眼尾,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那张明明害羞却还是努力说出来的脸。 他忽然很想穿过屏幕,抱住他。 “林寒。”“等去了韩国。”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们住一间房。” 林寒笑了。“好。” “每天都可以抱着你睡。” “好。” “每天都亲你。” “……好。” 他们望着彼此,都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着,隔着半个地球,照着两个相爱的人。 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那天晚上,江炽躺在床上,正准备和林寒视频,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陌生号码。他点开短信。 “听说你在德国?玩得开心吗?别忘了我上次说的。” 江炽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江炽大概猜到了是谁。那个三年前毁掉他一切的人,那个让他远走他乡的人,那个至今不肯放过他的人。 他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些日子。泰国的擂台上,被打断肋骨还要爬起来;德国的寒冬里,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靠着林寒的照片熬过来。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终于和林寒在一起了。终于看到一点曙光了。可那条短信告诉他,有些事,从来不会自己消失。有些人,从来不会放过他。 “江炽?”屏幕那头,林寒的声音传来。 江炽回过神来,看见林寒的脸出现在画面里。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带着期待。 他把手机屏幕扣下来,深吸一口气。 然后重新举起来,脸上带着笑。 “来了。刚才信号不好。” 林寒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 “你没事吧?” “没事。”江炽笑着,“就是有点累。” 林寒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可他的眼神里,有一点担忧。 那天晚上,他们照常聊天,照常说着想念,照常约定两个月后见。 可挂断视频后,江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没有睡着。那条短信还在他手机里。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 “离他远一点,别让我难做。” 他不知道那个人打算做什么。 窗外,德国的月光清冷。 他握着手机,望着那轮月亮。 林寒,他想,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 绝不。
第19章 暗涌 慕尼黑的秋天,是一场缓慢的告别。 树叶一天天变黄,又一天天飘落。江炽每天清晨穿过那条通往训练馆的林荫道,脚下是沙沙作响的落叶,头顶是被枝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他喜欢这条路,因为它足够长,长到可以让他慢慢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可最近,这条路好像越来越短了。短到他还没想明白什么,就已经到了训练馆门口。 “江!”汉斯的声音从馆内传来,中气十足。这个不到六十岁的德国男人,每天早上都比江炽先到,穿着一件旧运动服,站在剑道边等他。 “今天练什么?”江炽放下剑包,活动着手腕。汉斯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你先告诉我,”他说,德语口音的英语听起来格外严肃,“昨晚又没睡好?” 江炽的动作顿了顿。“睡了。” “睡了多久?” “……四个小时。” 汉斯叹了口气。 “小狼,”他走过来,拍了拍江炽的肩,“你这样练,会废掉的。” 江炽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疲惫。“没事,我能扛。” 汉斯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担忧。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点头。 “今天减量。练技术。” 江炽愣了一下。 “汉斯,不用。” “听我的。”汉斯打断他,“你是来练剑的,不是来把自己练死的。” 他说完转身走向剑道,留下江炽站在原地。江炽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知道汉斯看出来了。 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走神的瞬间,那些偶尔藏不住的恍惚,汉斯都看在眼里。可他从来不逼问,只是用这种方式,默默地护着他。 训练开始后,江炽果然不在状态。 最简单的进攻组合,他连错了三次。剑尖总是偏那么一点点,步伐总是慢那么一点点。汉斯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让他一遍遍重来。 第四次失误后,江炽摘下护面,狠狠砸在地上。 “操。”他骂了一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 汉斯走过来,捡起那个护面,递给他。 “去那边坐。”他说。 江炽抬起头,想说什么。 “去坐。”汉斯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炽沉默了一秒,然后接过护面,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汉斯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望着空荡荡的剑道。 过了很久,汉斯开口了。 “是谁?” 江炽愣了一下。“什么?” “让你睡不着的。”汉斯转过头,看着他,“是谁?” 江炽沉默着。 “小狼,”汉斯的声音很轻,“你在我这儿练了这么久,我见过你被打断肋骨,见过你发着高烧还来训练,见过你一个人过圣诞节都没掉一滴眼泪。可我没见过你这样。” 他顿了顿。“像只被猎人盯上的小动物。” 江炽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有很多疤。泰国的擂台上留下的,德国的训练馆里留下的,还有更早的时候,那些他不想回忆的日子。 “汉斯。”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如果有人不想让你好过,你会怎么办?” 汉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要看是谁。” “不知道。”江炽说,“我只知道,有人在盯着我。发短信,警告我,让我离一个人远一点。” 汉斯皱起眉。“那个人是谁?” 江炽没有回答。 汉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敏锐。 “是你那个小冰块的父亲?” 江炽猛地抬起头。 汉斯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说,“你刚来德国的时候,每天晚上对着手机发呆,手机屏保是那个男孩的照片。你以为藏得很好,可我看得出来。” 江炽没有说话。 “后来你回国,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笑得多了,练得更狠了,连走路都带着风。”汉斯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找到他了。” 他看着江炽,目光认真起来。“可小狼,有些人的手,伸得再长,也够不到德国。” 江炽望着他。 “在德国,你是安全的。”汉斯说,“可回去之后呢?” 江炽沉默着。 “你想清楚了吗?” 江炽低下头,想了很久。 “想清楚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管回去之后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放手。” 他抬起头,望向汉斯。 “因为那个人,值得。” 汉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好。”他拍了拍江炽的肩,“那就练。练到谁都打不过你,练到谁都不敢动你。” 江炽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同一片月光下,临江市已经是深夜。 林寒躺在床上,望着手机屏幕。今晚的视频时间已经过了,江炽那边应该正在训练。可他握着手机,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江炽。想他最近的眼神。想那些偶尔闪躲的笑容。想那天视频时,无意间瞥见的手机屏幕。 “最后警告。”那四个字一闪而过,可林寒看见了。 他问过江炽,江炽说是垃圾短信。可林寒不信。 他太了解江炽了。那个人藏不住事,开心的时候笑得像个小孩子,难过的时候也藏不住。他会笑得更用力,更频繁,像要用笑容掩盖什么。 最近,他笑得格外多。 林寒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 他知道江炽有事瞒着他。可他不知道该不该问。问了,怕江炽担心;不问,又怕真的有什么。 “林寒?”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是林政萧。 林寒坐起来。“爸?” 门被推开,林政萧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历年亚锦赛冠军资料。”他走过来,把资料放在桌上,“你看看。” 林寒点点头。林政萧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床边,看着林寒,目光里有林寒看不懂的东西。 “最近状态不错。”他说。 林寒愣了一下。 “……嗯。” “保持住。”林政萧顿了顿,“两个月后去韩国,那是你最后的机会。” 林寒点点头。林政萧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林寒,说了一句话。 “有些事,等进了国家队再想。现在,专心训练。”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林寒愣在原地,很久没有动。林寒不敢多想。可他知道,父亲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那个夜晚,他失眠了很久。 第二天下午,训练结束后,林寒在更衣室里换衣服。 队友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声音嘈杂。他本来没注意听,直到一个名字钻进他耳朵。 “听说了吗?当年那个江炽,被禁赛的事,好像另有隐情。” 林寒的动作顿住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什么隐情?” “我听说是得罪了人,有人故意整他。”第一个声音压低了些,“好像挺复杂的,涉及上面的人。不然怎么会禁赛那么久?”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我听说的就是这样。” 林寒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他想冲过去问个清楚,想问他们到底知道什么。可他知道,他不能。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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