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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换衣服,动作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他的心跳,已经乱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盯着手机,犹豫了很久。 要不要问?怎么问? 如果江炽真的有事瞒着他,他是该装作不知道,还是该问清楚? 他想了很久,终于拨通了视频。 屏幕那头,江炽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刚训练完,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笑。 “这么晚还不睡?”他说,“想我了?” 林寒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江炽。”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江炽的笑容顿了一下。 “怎么了?” 林寒沉默了几秒。“你有事瞒着我吗?” 江炽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只是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清。可林寒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闪过的慌乱,看见了那藏在眼底的疲惫,看见了那强撑起来的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坍塌。 “没有啊。”江炽笑着说,“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寒看着他。 “江炽,”他说,声音很轻,“你别骗我。” 江炽的笑容僵在脸上。 沉默。漫长的沉默。 隔着屏幕,隔着半个地球,两个人就这么望着彼此。 过了很久,江炽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哑,很轻,像一只终于撑不住的鸟,落了下来。 “林寒……” 他只叫了一个名字,就说不下去了。 林寒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你在怕什么?”他问,“怕我知道了,会离开你?” 江炽没有说话。 “我不会。”林寒说,“你听清楚,我不会。”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人,看着那双盛满疲惫和担忧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 江炽望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有人给我发短信。”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从集训结束就开始发。让我离你远一点,说不然……” 他顿了顿。 “不然什么?”林寒的声音发紧。 “不然不会让我好过。”江炽说,“最近……越来越多。有时候是陌生号码,有时候……是认识的人。” 林寒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是谁?” 江炽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顿了顿,“可能不只是你爸。” 林寒愣住了。“不只是他?” “嗯。”江炽说,“当年的事,我后来想过很多次。禁赛,开除,没人敢收我,这些不像是你爸一个人能做到的。他在击剑圈有影响力,可有些事,需要更多人。” 林寒沉默着。他想起更衣室里听到的那些话。 “得罪了人,有人故意整他。” “涉及上面的人。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江炽。”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江炽看着他。 “怕你担心。”他说,“怕影响你训练。怕……” 他顿了顿。“怕你知道了,会选一条容易的路。” 林寒愣住了。“什么意思?” 江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担忧,还有某种藏得很深的恐惧。 “林寒,”他说,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必须选,选我,还是选你的前途。你会怎么选?” 林寒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人,看着那双等待答案的眼睛,看着那张明明害怕却还是问出来的脸。 “没有这种如果。”他说。 “如果有呢?” “没有。” 林寒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你听清楚,江炽。”他一字一顿,“没有这种如果。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我的前途里,本来就有你。” 江炽望着他,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光,有这三年来所有的苦和所有的甜。 “林寒。”他说。 “嗯?” “我爱你。” 林寒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窗外的月光照着,隔着半个地球,照着两个相爱的人。 那些暗涌,那些担忧,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风暴—— 此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坦诚相待。 第二天,德国的清晨,江炽收到一条短信。 这次不是陌生号码,而是一个他认识的名字,当年海滨市击剑队的一位领导。 短信内容很短:“听说你要回来参加亚锦赛选拔?有些事,该了结了。” 江炽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慢慢收紧。 他想起汉斯的话。“在德国,你是安全的。可回去之后呢?” 回去之后,会有什么等着他? 他不知道。 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会一个人扛了。此时此刻,他只想见到林寒,只有见到他,才会安心。 他拿起手机,给林寒发了一条消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寒,回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等我,我要马上见到你。” 很快,林寒的回复来了。只有一个字。“好。” 江炽看着那个字,笑了。 窗外,德国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身上。 有些暗涌,还在深处流动。 可他不再是一个人。
第20章 小别胜新婚 思念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法控制的?江炽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挂断视频后,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德国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林寒。林寒。林寒。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上面还残留着自己的气息,可他想念的是另一个人的味道。柠檬味的香皂,淡淡的汗味,还有那天晚上酒店房间里,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时,那种让人晕眩的、独属于林寒的气息。 他闭上眼,试图入睡。可一闭眼,就是林寒的脸。 是他笑的时候微微弯起的眼睛。是他害羞时泛红的耳尖。是他被吻得喘不过气时,那双水光潋滌的眼睛。是那天晚上,他在自己身下,叫着“江炽、江炽”的声音。 江炽猛地睁开眼。他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 没用的。他知道没用的。 这种思念,从分开的第一天就开始积累。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它像潮水一样慢慢上涨,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胸口,终于漫到了喉咙口。 再不见到那个人,他就要溺死了。江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打开订票软件,输入“慕尼黑—临江”。 最早的一班航班,是明天上午十点。转机两次,全程十六个小时。到达临江市的时间,是后天晚上九点。 他盯着那个时间,看了三秒。然后他按下了“确认支付”。屏幕上跳出“购票成功”的字样时,他的心忽然安定下来。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第二天早上,汉斯看着拖着行李箱出现在训练馆门口的江炽,愣住了。 “你要走?” 江炽点点头。 “汉斯,对不起,训练.” “别说对不起。”汉斯打断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他笑了。 “去吧。”他说,“你的心不在这儿,留下也没用。” 江炽望着他,眼眶有些发酸。“汉斯……” “别这副表情。”汉斯拍拍他的肩,“加油,韩国,和你的小冰块。” 江炽用力点头。 “我会的。” 汉斯送他到门口。临上车前,他忽然叫住江炽。 “小狼。” 江炽回过头。 汉斯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笑了笑,说了一句话:“爱一个人,就是要让他知道。” 江炽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我知道了,汉斯。” 车开了。他望着窗外后退的街景,望着那座待了快两个月的城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寒,等我。 临江市的夜晚,九点三十分。林寒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黑着。他看了它一眼,又一眼,又一眼。 没有消息。没有视频请求。什么都没有。这不对劲。 这快两个月以来,他们每天晚上都会视频。有时早,有时晚,但从来没有断过。就算江炽训练再累,也会发一条消息说“今天太累了,明天聊”。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林寒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他点开江炽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怎么不视频?” 然后他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你还好吗?”又删掉了。 他怕自己问多了,显得太黏人。他怕江炽在忙,自己打扰他。他怕…… 他怕很多。可他最怕的,是那个人再消失一次。 三年前的记忆太深了。深到他用了三年才慢慢平复。深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可此刻那种恐惧又翻涌上来,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的心脏。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别瞎想。”他对自己说,“他可能只是累了。” 可那个声音太微弱了。微弱到压不住心里的恐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林寒盯着天花板,眼睛都酸了,可一点睡意都没有。 手机忽然亮了。他猛地抓起来, 一条微信。不是视频请求,是一条微信。来自江炽。 “街角那家酒店,2011房。来找我。” 林寒愣住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他猛地坐起来。 街角那家酒店,就是他宿舍旁边街角那家? 他来了?他回来了? 林寒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顾不上想别的,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门刚打开一条缝,他又停住了。等等。 现在是半夜。他这样跑出去,万一被查寝的人发现…… 可他顾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放轻脚步,快速穿过走廊,下了楼梯,从侧门溜了出去。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跑起来。 酒店2011房的门口,林寒站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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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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