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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开始。 许峥的攻势更猛了。他像是要把所有的体力都在最后几分钟里耗尽一样,每一剑都用尽全力。 5:9,6:10,7:12。 江炽落后五剑。 场边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许峥要赢了。” “江炽没机会了。” “落后五剑,不可能了。” 林寒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着他那双依然平静的眼睛。 第八剑,江炽进攻。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防守,而是主动出击。他的剑劈出去,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许峥还没来得及反应,灯就亮了。 8:12。 第九剑,又是江炽得分。 9:12。 许峥的脸色变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一直在等。等他的体力耗尽,等他的节奏乱掉,等他的破绽。 第十剑,江炽再得一分。 10:12。 许峥的呼吸乱了。他开始急躁,开始冒险,开始犯那些之前不会犯的错误。 第十一剑,江炽抓住他的破绽,一剑刺中。 11:12。 第十二剑,12:12。 平了。 全场安静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和剑刃偶尔相击的脆响。最后一剑。十四米的剑道两端,两个人相对而立。 江炽的右手在微微发抖。那已经不是疲劳,而是旧伤的极限。他咬着牙,死死握着剑,不让任何人看见那只手在疼。 裁判的指令响起。许峥冲过来。他的速度还是那么快,可江炽看见了,看见了那剑尖微微的晃动,看见了他重心那一瞬间的偏移。 那是破绽。江炽没有退。他迎着许峥的剑冲上去,在剑刃即将相击的那一瞬间,忽然变线。 剑尖从许峥的剑下穿过,精准地挑在他的护面上。 灯亮。双灯亮起。全场屏住呼吸。裁判看着那两盏灯,闭上眼想了一会。 然后他举起手,指向江炽。 15:14。 赢了。 江炽站在那里,大口喘息。他的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右手疼得几乎握不住剑。可他依旧没有倒下。 护面后的那张脸,全是汗水和泪。他把护面摘下来,扔在地上。仰起头,望着天花板。阳光从顶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闭上眼,听见全场的欢呼。 然后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场边那个人。林寒站在那里,也在看他。他们的目光相遇。江炽笑了,那笑容里有有一种终于走到这里的释然。 他没有说话。可他看见了,林寒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阳光从顶窗倾泻而下,落在江炽身上,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投在雪白的墙壁上,被光线拉得斜长而挺拔,宽阔的肩,笔直的脊,微微昂起的头颅。没有一丝弯曲,没有半点瑟缩,像一柄被反复淬炼过的剑,终于出鞘。 恍惚间,那不再是少年的轮廓。 是狼。 一匹脊背挺直的狼,立在风中的山巅,俯瞰着来路所有的荆棘与沟壑。 阳光为它镀上金边,像加冕。 他终于,长成了狼王。 体能测试,在下午进行。 这是国家队专门制定的测试,比普通的体能测试更难,更狠,更折磨人。他们要测试的不只是体力,还有意志。 三千二百米跑,要在十三分钟内完成。 一百个负重弓步,每条腿五十个。 引体向上,三十个及格,五十个满分。 还有那最让人恐惧的项目,三十分钟的耐力对抗。 江炽的右手,在第一项测试结束的时候就开始疼了。 那种疼他太熟悉了。从掌心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骨头缝里。每一次发力,每一次握紧,每一次哪怕最微小的动作,都会让那种疼加剧。 可他不敢停,不能停。 他咬着牙,做完第二项。然后第三项,第四项。最后一项,是三十分钟的耐力对抗。对手是一个体能教练,专门负责折磨人的那种。他不会让你输,也不会让你赢,他只是缠着你,磨着你,消耗着你,让你在精疲力尽之后还要继续。 江炽的右手已经开始发抖了。不是害怕,是无力。 可他还是握着剑。一秒钟,一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汗水模糊了视线,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粗重。他的腿在抖,腰在抖,那只握剑的手在剧烈地抖。 可他还在打。还在防,还在咬着牙坚持。第二十五分钟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江炽!”是林寒。 他转过头,看见林寒站在场边,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让他无法放弃的光。 江炽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它让那只发抖的手,又稳了一点。三十分钟终于结束了。 江炽放下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慢慢蹲下去。他的手在剧烈地抖,疼得几乎失去知觉。可他没有倒下。他只是蹲在那里,大口喘息,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有人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他抬起头。是李立辰。 李立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通过了。”他说。 江炽愣住了。 李立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你能胜出,在我意料之内。”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的天赋,确实很高。林寒也不差。我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变得更强,都能为国争光。” 他顿了顿。“至于别的.”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国家队不是肆意妄为的地方。还是要以训练为重。”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忽然明白,这个人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站起来,看着李立辰。“李指导。”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会的。” 李立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江炽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 林寒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们并肩站着,什么话也没说。可这一刻,他们比任何时候都近。 那天晚上,江炽一个人坐在训练馆的角落里。 馆里已经没人了。灯关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还亮着,在地板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旧伤的地方隐隐作痛。可它终于握住了剑,终于赢了比赛,终于走到了这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三年前那个夏天,第一次在赛场上见到林寒时的惊艳。想起那些被打断肋骨还要爬起来的夜晚。想起德国康复中心里那些疼得想死的日子。 想起那个人。那个一直在他身后,一直等他,一直相信他的人。 门被推开了。林寒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他们并肩坐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剑道。 “手还疼吗?”林寒问。 江炽摇摇头。“不疼了。” 林寒看着他。江炽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张疲惫的脸上,照亮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 “林寒。”江炽忽然开口。 “嗯?” “我终于走到这里了。”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那一点光。 “嗯。” “以后,”江炽说,“就能天天见面了。” 林寒轻轻笑了。“嗯。” 江炽看着他,看着那抹笑容,忽然也笑了。他们就这样坐着,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很久很久。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他们身上,像一种无声的祝福,这一路,太难了。 可他们终于,走到了这里。
第39章 贴着心脏的距离 清晨六点,国家队训练基地的起床铃准时响起。 江炽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坐起来,而是伸手摸向枕边,那串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银色的细链,坠着一枚戒指。 火焰的纹路。 他把它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戒指上,折射出细细的光。那光很暖,像某个人的温度。 他把项链戴回脖子上。 戒指贴着胸口,冰凉的一小片,很快被体温捂热。 那是他的习惯。从进国家队的第一天起,就这样。 因为手上不能戴。 训练的时候,戒指会碍事,会划伤,会被教练看见。所以他们把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用项链串着,戴在脖子上。 贴着心脏的位置。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江炽穿好衣服,走出宿舍。走廊里已经有队员在走动。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308门口,他停了一秒。 门关着。 他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太早了。 他转身,往训练馆走去。 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回过头。 林寒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的T恤,头发还有点乱,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轻轻炸开。 江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晨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胸前那根若隐若现的银色细链。“等我。”林寒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起。” 江炽点点头。他站在走廊里,等着。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训练馆里,已经有人在热身了。 江炽和林寒换好衣服,走进馆内。十二道剑道并列排开,白色的地胶在顶灯下泛着冷冷的光。有人在跑圈,有人在拉伸,有人在对着镜子练习动作。 他们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热身。拉伸,慢跑,关节活动,基础动作。江炽做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到位,每一滴汗水都流得理所当然。 可他总是不自觉地,用余光去看一个人。 林寒在离他三条剑道的位置。他正在做弓步练习,白色的剑裤勾勒出修长的腿线,每一次下压,都能看见腰侧那截紧致的肌肉线条。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顺着下颌线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他抬手擦了一下,露出小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江炽看着那道青筋,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动作。可那些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上午的训练,是基础技术练习。两个人一组,互相喂剑,练习攻防转换。 分组名单贴出来的时候,江炽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林寒。他看了林寒一眼。林寒也看见了,他和另一个老队员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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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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