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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炽!江炽!”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颤。他的手按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剧烈的颤抖。他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那双半阖的眼睛,看着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他的眼泪掉下来。 “你疯了。”他说,“你疯了。”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林寒的心软成一团。 “没疯。”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赢了。”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医疗队冲过来,把他扶上担架。他被抬走的时候,还一直看着林寒。 林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 周围的人在欢呼,在鼓掌,在喊着什么。可他听不见。 他只能看见那只流血的右手。 只能看见那个人被抬走时的笑容。 他赢了。 可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 更衣室里很安静。 林寒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门被推开了。 他没有抬头。 脚步声走近,在他面前停下。 一双鞋,白色的,沾着血迹。 他抬起头。 江炽站在那里,右手缠着新的绷带,脸色苍白得吓人。可他在笑。 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让林寒的眼眶又红了。 “你怎么?” “溜出来的。”江炽说,“不想在那儿躺着。” 他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对面的墙。 沉默了很久。 “疼吗?”林寒问。 “疼。” “能忍吗?” “能。” 又是沉默。 然后江炽开口了。 “林寒。” “嗯?” “你是冠军。” 林寒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江炽。 江炽也看着他。 “真的。”他说,“你是冠军。你一直都是。”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可也有光。 “我们是冠军。”他说。 江炽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对。”他说,“我们是冠军。” 他们并肩坐着,在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欢呼声,那是属于冠军的喧嚣。 可他们不需要那些。 他们只需要彼此。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光很暖,很亮。 像他们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第47章 道阻且长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灯。 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窗外米兰灰蓝色的天空。 江炽盯着那片天花板,已经盯了整整一夜。 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从指尖一直裹到小臂,像一只笨重的白色茧子。麻药的药效早就过了,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来,从伤口深处炸开,蔓延到整条手臂,又顺着神经爬进肩膀、脖颈、后脑。疼得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布料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可他没动。 他就那样躺着,望着天花板,望着那盏惨白的灯,望着窗帘被风吹起又落下的样子。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林寒。 他坐在那里,一整夜。 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江炽。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有好几次,他看见江炽的眉头猛地皱紧,知道是疼得太厉害了,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江炽的左手。 那只手很凉,微微发抖。 可江炽握住了。 一整夜,那两只手就没有松开过。 天亮的时候,医生来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意大利人,身后跟着两个护士。他走到床边,解开绷带,查看伤口。手指按在那红肿的皮肤上,江炽的身体猛地绷紧,可他没有出声。 医生看完,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翻译。 翻译的脸色变了。 林寒看见了那个变化。 他的手猛地攥紧。 医生走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翻译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说。”林寒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重量。 翻译深吸一口气。 “神经损伤很严重。需要再次手术。就算恢复……” 他顿了顿。 “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房间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远处教堂的钟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林寒看着江炽。 江炽也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可那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翻译走了。护士走了。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林寒还握着他的手。那只左手,完好的那只,此刻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心疼,是那些涌到喉咙口却说不出来的东西。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那只用力到指节泛白的手。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它真实地绽放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林寒。”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如果我打不了了……” 林寒的手猛地收紧。 他看着江炽,看着他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明明在笑却让人想哭的脸。 “我养你。” 三个字。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 就那么从喉咙里冲出来。 江炽愣住了。 他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盛满心疼的眼睛。 那笑容慢慢变了。 变得更深,更软,更真实。 可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林寒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他的左手握得更紧。 下午,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政萧站在门口。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那光太强,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道挺拔的轮廓。 林寒的手微微一紧。 江炽也看见了。 他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个曾经毁掉他一切的人,看着那张永远冷硬的脸。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林政萧走进来。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床边,站定,低下头,看着病床上那个人。 看着那只缠满绷带的手。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那双和他儿子一样明亮的眼睛。 很久很久。 久到江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手,怎么样了?”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意外。没有质问,没有嘲讽,没有那些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东西。 只是平静。 江炽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政萧的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落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看着这双眼睛里的疲惫和疼痛,看着那藏在眼底深处却怎么也藏不住的倔强。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想起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少年,那样年轻,那样张扬,那样不知天高地厚。他那时候觉得,这个人必须除掉。必须让他离自己儿子远远的。 可此刻,这个人躺在病床上,为了救自己儿子差点废掉一只手。 林政萧闭了闭眼。 当他再睁开的时候,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一起走吧。” 几个字。 轻得像落叶,重得像山。 林寒愣住了。 江炽也愣住了。 整个病房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林政萧没有再看他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放什么珍贵的东西。 “德国最好的手外科医生。我联系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还是那么慢。可那背影,好像比进来的时候弯了一点。 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他停住了。 没有回头。 “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 “好好的。” 门开了。 他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炽看着床头柜上那张名片,看着上面那个陌生的名字和那一串数字。 他的手伸过去,拿起它。 很轻的一张纸,可它好像有重量。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捏着那张名片的手指,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想说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左手。 江炽转过头,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相遇。 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傍晚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进来。 乱糟糟的头发,红着的眼睛,没刮干净的胡茬,那张脸狼狈极了,可那眉眼还是那个眉眼。 朴载元。 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看见江炽看过来,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整个人走进来。 那鲜花被放在床头柜上,和那张名片并排。 朴载元站在床边,看着江炽。 看着那只缠满绷带的手。 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中文意外地标准,只是语调还有点奇怪。 “听说你手坏了。” 江炽看着他,看着那张狼狈的脸。 “还没废。” 朴载元点点头。 他站在那里,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副永远懒洋洋的样子不见了,那总挂在嘴角的笑也没有了。他就那么站着,像一个突然被抽走所有表情的人。 又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输了。” 那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重量。 江炽没有说话。 朴载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输给你,我认。” 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得让人陌生。 “可我不会一直输。” 他顿了顿。 “等你好了,我们再打一场。” 江炽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 那东西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也有过的。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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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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