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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很轻,可它是真的。 “好。” 朴载元看着他那个笑,愣了一秒。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干净。是江炽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笑,没有挑衅,没有算计,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只是笑。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有回头。 “林寒。” 他叫那个名字,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他是个好人。你运气不错。” 门关上了。 江炽看着那扇门,看着床头柜上那束鲜花。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夜很深了。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而温暖。那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江炽苍白的脸上,落在林寒坐在床边的身影上。 他还在那里。 从昨天到今天,从白天到黑夜,他就一直坐在那里。水没喝几口,饭没吃几口,只是坐着,看着,守着。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微微下垂的睫毛。 他忽然很想抱他。 “林寒。” 他的声音很轻。 林寒抬起头,看着他。 “过来。” 林寒愣了一下。 他看着江炽,看着他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温柔的眼睛。那张脸还是很苍白,那只手还是缠着绷带,可那眼睛里的光,和平时一样亮。 他站起来,走过去。 在床边坐下。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可好像还是很远。 他伸出左手。 那只手有点凉,微微发抖。 林寒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伸向自己的方向。 他伸出手,握住它。 江炽轻轻一拉。 他跌进他怀里。 床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可没有人想分开。林寒的脸贴在江炽胸口,听着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咚,咚,咚。那声音那么真实,那么近,近得让他眼眶发酸。 江炽用左手环着他的腰,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闻着他头发上熟悉的气息。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轻,很柔。 很久很久。 “江炽。” 林寒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 “嗯?” “你怕吗?” 沉默。 江炽看着窗外那轮月亮,看着那月光铺满的窗台,看着窗帘被风吹起又落下的样子。 “怕。” 他的声音很轻。 “怕再也打不了比赛。” “怕拖累你。” “怕……” 他没有说完。 因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林寒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很深,很亮,让他移不开视线。 他就那样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手慢慢放下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那个眼神里,有所有的答案。 江炽看着他,看着那眼神,看着那双盛满一切的眼睛。 他的眼眶红了。 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肩膀轻轻抖动。 林寒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 一下,一下,又一下。 月光静静地照着。 窗外的米兰,灯火通明。 可此刻,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只有他们。 清晨的阳光照进病房。 金黄色的,暖洋洋的,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江炽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林寒就躺在自己怀里,呼吸又轻又浅,睡得正沉。晨光落在他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江炽看着他,看了很久。 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轻轻起伏的胸口,看着他放在枕边的手,那只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冰霜纹路的戒指。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右手缠着绷带,笨重得像一只茧。可左手完好,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火焰纹路的戒指。 两枚戒指,在晨光里并排。 冰与火。 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林寒动了动,没有醒。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安静的睡脸。 他轻轻松开他,慢慢坐起来。 床头柜上,那张名片还在。 德国,手外科专家。 他拿起它,看着上面那个名字,那一串数字。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他拿起手机,按下那串数字。 拨通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是新的。 是燃烧的,是倔强的,是从来不曾熄灭过的。 林寒在身后轻轻动了动。 “江炽?” 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软软的。 江炽回过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那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疼痛,有疲惫,可也有光。 “吵醒你了?”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燃烧的东西。 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没有。”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48章 归途 慕尼黑的冬天,来得早。 十一月刚过半,第一场雪就落了下来。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落在康复中心门前的石板路上,落在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上,落在每一个清晨匆匆走过的行人肩上。 江炽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右手缠着新的绷带,比之前薄了许多。手术过去三个月了,那些红肿已经消退,那些钻心的疼也变成了隐隐的酸胀。他试着握拳,慢慢的,一点一点。手指弯曲,再弯曲,最后触到掌心。 二十秒。 他维持了二十秒。 然后松开。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可他在笑。 那笑容很轻,对着窗外那片雪。 康复师说过,半年后能恢复六成功能,就是最好的结果。可他想要的,不止六成。 他想要十成。 想要能再次握剑。 想要能再次站在那个人面前。 手机在床头震动。 他走过去,拿起来。 屏幕亮着,上面是那个熟悉的头像。 林寒。 他按下接听。 屏幕里出现一张脸,比三个月前瘦了一点,眼下有些青黑。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隔着几千公里,隔着这片屏幕,就那么看着他。 江炽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窗外的雪没那么冷了。 他举起右手,对着屏幕,慢慢握拳。 林寒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些弯曲的手指,看着那只终于能动的右手。 他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眶红了。 江炽看见那抹红。 他把右手放下,凑近屏幕,用左手轻轻点了点屏幕里那张脸。 “哭什么?” 林寒别过脸,不让他看。 可那耳尖的红,藏都藏不住。 江炽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整个康复中心的冬天都暖了起来。 康复训练每天六小时。 早上八点开始,下午两点结束。中间只有半小时休息,用来吃那顿不知道算午饭还是晚饭的饭。 江炽从来不需要人催。 他永远是最早到的一个。当其他病人还在被窝里挣扎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训练服,站在康复师面前,等着那一天的折磨。 拉伸,握力,精细动作训练。 一遍一遍,枯燥得像在磨石头。 可他不觉得枯燥。 因为每一次拉伸,都让他离那个人更近一点。每一次握力,都让他离那把剑更近一点。每一次精细动作训练,都让他离那个赛场更近一点。 康复师是个德国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永远没有笑容。可他看着江炽的眼神,有时候会变软一点。 “休息一下。”他说。 江炽摇头。 “再来一组。” 康复师看着他,看着那张汗湿的脸,看着那双依然燃烧的眼睛。 他没再说话。 只是把下一组的器械递过去。 午休的时候,江炽一个人坐在窗边,吃着那顿简单的午餐。面包,香肠,一杯温水。那些东西没什么味道,可他吃得很认真。 因为下午还有三个小时。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是林寒发来的照片。 国家队的训练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条熟悉的剑道上。没有人,只有那一片金黄的光。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那顿没什么味道的午餐。 窗外,雪还在下。 每个月,林寒会来一次。 从北京到慕尼黑,九个小时的飞行。他总是在周五晚上出发,周六凌晨到达,周日晚上再飞回去。周一早上,他准时出现在国家队的训练馆里,开始新一周的训练。 没有人知道他这四十八小时去了哪里。 只有江炽知道。 每次他来的时候,都会带很多东西。国内的零食,队里的消息,还有那个一直戴在他手上的戒指。 他们没有什么时间说话。 周六一整天,江炽都在康复中心训练。林寒就坐在角落里,看着。看他拉伸,看他握力,看他做那些精细动作。看着他的汗水,看着他的颤抖,看着他那只慢慢恢复的右手。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们一起走回江炽住的地方。那是一条很长的路,穿过几条街道,经过一座小教堂,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下。 江炽走在前面,林寒跟在后面。 雪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 可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在说同一句话。 公寓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道名字的植物,是林寒上次来的时候买的。 林寒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陌生的灯火。 江炽从背后抱住他。 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颈侧。 那只右手,还缠着绷带的右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林寒低下头,看着那只手。 他抬起手,覆在上面。 指尖触到绷带的粗糙质感,触到那只手微微的颤抖。 “还疼吗?”他问。 江炽摇头。 “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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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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