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次尝试,还是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失败,江沉都会暂停游戏,详细分析问题出在哪里。他的声音始终冷静,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失望,只是客观地指出问题,提出解决方案。 第六次尝试,终于成功了。 林焰的射手带穿了上路高地,江沉的打野在中路拖住了对面三人。电脑队友虽然全灭,但兵线已经进塔。 “推。”江沉说。 两人同时操作,水晶爆炸。 “Victory!” 虽然只是打电脑,虽然只是最简单的阵容,但那种战术成功带来的成就感,比赢一百场排位都强烈。 林焰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江沉问。 “爽。”林焰说,“虽然很难,但成功了真的很爽。” “这只是第一步。”江沉说,“实战里,对手不会像电脑这么好骗。而且队友也不会像电脑这么好指挥。” “我知道。”林焰点头,“但至少……我们迈出第一步了。” 我们。 这个用词让江沉默了一下。他看着林焰,看着少年眼睛里闪烁的光,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嗯。”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吧。” 训练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林焰的脑子已经完全超负荷了,但他没有喊停。 因为他看见,江沉手腕上的绷带又湿透了。 因为疼痛而渗出的汗水,浸透了白色的绷带,变成深灰色。 “江队。”林焰终于忍不住说,“你的手……” “没事。”江沉说,“再练最后一局。” “可是……” “没有可是。”江沉打断他,“如果你真的想学,就别在这种时候说停。” 他的语气很严厉,但林焰听出了里面的坚持——不是对他的要求,而是对自己的要求。 “好。”林焰咬牙,“最后一局。” 这一局,他们打得很艰难。电脑的难度被调到了最高,对面的反应几乎和真人一样快。 十八分钟,双方僵持不下。林焰按照战术去带线,但被对面提前预判,三人包夹。 “沉哥,我被抓了!”他下意识喊道。 “看到了。”江沉的声音很稳,“你尽量拖,我带其他人强开。” 画面中,江沉的打野带着三个电脑队友,四人强冲对面高地。对面不得不回防,只留下一个人处理林焰。 林焰拼命操作,残血换掉了对面一个人,然后倒下。 但就是这几秒钟的时间,江沉已经推掉了高地塔。 “撤。”江沉说,“等复活打龙。” 三十秒后,林焰复活。五人集结拿下风暴龙王,带着龙兵一波结束。 “Victory!” 训练结束。 林焰瘫在椅子上,浑身都是汗。他的手腕疼得厉害,脑子也晕乎乎的。 但他听见江沉说:“今天练得不错。” 就这一句话,所有的疲惫都值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训练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江队。”林焰忽然说,“谢谢你。” “又说谢谢。” “但这次是真的。”林焰看着他,“谢谢你教我这么多,谢谢你……相信我。” 江沉默默地走着,没有说话。 快到楼梯口时,他才开口:“明天继续。” “嗯!”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林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放着今天的训练画面。 那些复杂的路线图,那些精准的时机点,还有江沉专注的侧脸。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江沉的聊天窗口。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发了一行字: 【江队,早点休息,手腕记得冰敷。】 发完他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抓起来看。 江沉回消息了: 【你也是。】 还是只有三个字。 但这次,后面加了一个句号。 林焰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月色正好。
第14章 雨夜的茧 接下来的两天,林焰觉得自己像只正在蜕皮的蝉。 江沉的训练强度没有因为他的进步而减轻,反而越来越重。逆锋战术的三套变阵,每一套都需要完全不同的思维模式和操作习惯。林焰的大脑每天都被新的信息塞满,晚上做梦都在背路线图。 第三天晚上,训练到十点半的时候,林焰发现自己连鼠标都握不稳了。 他的右手在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肉眼可见的、控制不住的抖动。屏幕上孙尚香的走位变得歪歪扭扭,补刀连续漏了好几个。 “停。”江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焰松开鼠标,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恐慌。 “江队,我……” “手伸过来。” 林焰把手伸过去。江沉捏了捏他的手腕和手指,动作很专业。 “肌肉痉挛。”江沉下了判断,“训练量太大了,身体承受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训练室角落的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型冷藏箱。打开,里面放着几个冰袋和一些药品。 “躺下。”江沉指着旁边的长沙发。 林焰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沙发有些硬,但足够宽敞。江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个冰袋敷在他的右手腕上。 冰冷的触感让林焰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江沉说,“冰敷二十分钟,然后按摩。” 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送风声和窗外隐约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 林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的日光灯。灯光有些刺眼,他闭上眼睛,感觉手腕上的冰袋传来阵阵凉意,慢慢渗透进皮肤,缓解了那种灼热的疼痛。 “江队。”他忽然开口,“你以前……也这样过吗?” “哪样?” “训练到手抖。” 江沉默了几秒:“不止手抖。我第一年打职业的时候,有次训练赛打完,整个右手都动不了。去医院,医生说再这样练下去,手就废了。” 林焰睁开眼睛,看向江沉:“然后呢?” “然后休息了一个星期。”江沉说,“那一个星期,我左手拿筷子都费劲。”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但林焰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不是抱怨,也不是炫耀,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坦然。 “后来怎么好的?” “慢慢养。”江沉说,“但也落下了病根。现在天气一冷,或者训练量一大,手腕就会疼。”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我不想让你走我的老路。训练要拼命,但不能不要命。” 林焰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想起江沉手腕上总是湿透的绷带,想起江沉每次活动手腕时微皱的眉头,想起江沉说“我是在投资”时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 原来所有的严厉,所有的苛刻,背后都是这样的苦心。 “江队。”他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太没用了,才练这么几天就……” “闭嘴。”江沉打断他,“你不是没用,是太拼了。拼是好事,但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二十分钟到了。” 冰袋被拿开,江沉开始给林焰按摩手腕。他的手法很专业,沿着肌肉纹理慢慢推拿,力度适中。 “这里疼吗?” “有点。” “这里呢?” “疼。” “正常的劳损点。”江沉说,“以后每天训练完,自己按摩十分钟。我教你几个手法。” 他的手指很凉,但按摩产生的热度渐渐让林焰的手腕放松下来。那种痉挛般的颤抖慢慢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而规律的声响。 训练室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昏黄而柔和。林焰躺在沙发上,看着江沉低垂的眉眼,专注的神情,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好像在这个冰冷的雨夜,在这个空旷的训练室里,有一小片天地是属于他的。 温暖,安全,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戒备和疲惫。 “江队。”他忽然说,“你能给我讲讲你师父吗?” 江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想听这个?” “就是……想知道。”林焰说,“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师父,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我师父叫李燃,ID是‘Fire’,比我大五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是MY的第一任队长,也是战队的创始人之一。” 按摩的手没有停,但节奏慢了一些。 “我刚进队的时候,十六岁,什么都不懂。只会操作,不懂战术,不懂配合,也不懂怎么当职业选手。”江沉说,“是他一手把我带出来的。从最基本的补刀,到最复杂的战术,都是他教的。” “那他人很好吧?” “很严。”江沉说,“比我对你还严。训练的时候,一个失误能骂半个小时。生活上,起床时间、吃饭时间、睡觉时间,全都要管。” 他说着说着,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但他也是队里最照顾我的人。我生病的时候,他半夜带我去医院。我想家的时候,他陪我聊天到天亮。我第一场比赛紧张到吐,他就站在我旁边,说‘怕什么,有我在’。” 林焰静静地听着。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年轻的江沉,青涩而紧张,身边站着一个可靠的前辈。 “那后来……他为什么退役?” 江沉的手停了下来。 “手伤。”他说,“比我严重得多。打了四年职业,两只手腕都废了。医生说,再打下去,以后连筷子都拿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焰听出了里面深深的遗憾。 “他走的那天,我们刚拿了个小冠军。”江沉继续说,“庆功宴上,他笑着跟我们说,以后就靠你们了。第二天,他就收拾行李走了。没让我们送,说怕哭。”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在哭泣。 林焰看着江沉,看着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却映着昏黄的灯光,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沉的悲伤。 “江队。”他轻声说,“你想他吗?” 江沉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林焰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