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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上凝结着水珠，一道道滑下来，像眼泪。 “想。”他终于说，“有时候训练到很晚，手疼得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想他。想如果他在，会说什么，会怎么做。”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林焰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江沉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江队。”他说，“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我想说——你师父如果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很骄傲的。” 江沉侧过脸看他。 “真的。”林焰认真地说，“你成了联盟最好的打野，你带出了新的队伍，你还在教新的选手……这不就是他希望看到的吗？” 江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也许吧。”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窗内的两个人，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连接。 好像那些隔着的岁月，那些失去的人，那些受过的伤，都在这个雨夜里，被某种温柔的东西轻轻包裹，暂时不再疼痛。 “你的手好点了吗？”江沉问。 “好多了。”林焰活动了一下手腕，“基本不抖了。” “那今天就到这。”江沉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嗯。” 两人收拾好东西，关掉训练室的灯，走出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雨声在空旷的楼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楼梯口时，江沉忽然说：“等等。” 他回到训练室，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焰。 “这是什么？” “护腕。”江沉说，“定制的，里面有按摩颗粒。训练的时候戴着，能缓解压力。” 林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黑色的护腕，做工很精致，内侧确实有细小的颗粒状凸起。 “江队，这……” “拿着。”江沉说，“别多想，只是投资的一部分。” 投资的一部分。 这话说得依旧冷静，但林焰听出了里面的温度。 “谢谢江队。”他握紧盒子，“我会好好用的。” “嗯。”江沉转身，“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分开。 林焰回到宿舍，室友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躺在床上，拿出那对护腕。 在黑暗中，他摸着护腕上那些细小的颗粒，感受着那种精心设计的质感。 这不是随便买的东西。 这是定制的，需要时间，需要测量，需要专门的设计。 江沉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是在他手抖之前？还是之后？ 林焰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份礼物，不仅仅是什么“投资的一部分”。 它更像是一个信号，一个标志，一个无声的承诺。 窗外，雨声渐小。 林焰戴上护腕，闭上眼睛。 手腕上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 就像那个雨夜，那个训练室，那双帮他按摩的手。 安心，踏实，可以放心地睡去。 而在走廊另一端的队长宿舍里，江沉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备注是：师父。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很久很久。 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关掉手机，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好像在这个雨夜，有什么东西，终于开始真正地融化。
第15章 蜕变时刻 护腕的效果出人意料地好。 第二天训练时，林焰明显感觉到手腕的压力减轻了很多。那些细小的按摩颗粒像无数只温柔的手指，在他操作时持续地按压着劳损的肌肉。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副护腕的尺寸完全贴合——不松不紧，刚好包裹住手腕最需要支撑的部位。 “江队。”训练间隙，林焰忍不住问，“这护腕……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江沉正在看训练数据，头也不抬：“上次医务室，你量血压的时候我记的。” 林焰愣了一下。那是他刚到基地第二天，沈薇带他去医务室做例行体检。量血压时护士让他卷起袖子，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江沉居然在那短短一分钟里，记下了他手腕的尺寸？ “怎么？”江沉终于抬起头，“不合适？” “不，很合适。”林焰连忙说，“就是……没想到你记得这么清楚。” 江沉没说话，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但林焰注意到，他的耳尖似乎微微红了一下。 训练继续进行。今天的内容是逆锋战术的第二套变阵——这套变阵更复杂，要求射手不仅要会带线，还要能在必要时充当半个打野，承担切后排的任务。 “这意味着你要学会判断什么时候该输出，什么时候该切入。”江沉在白板上画出路线图，“而且要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决定。” “这怎么可能……”林焰忍不住说。 “可能。”江沉打断他，“因为我就是这么打的。” 他调出自己以前的比赛录像，画面中的镜在团战里穿梭，时而收割残血，时而直切后排，每一次选择都精准得可怕。 “你看这里。”江沉暂停画面，“这时候对方射手还有半血，法师满血但没技能。常规思路是杀射手，但我选择了切法师。为什么？” 林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因为……法师的位置更好切？” “不对。”江沉摇头，“因为这时候我们家的射手还活着，他能处理对面的射手。我需要做的是解决对面最强的输出点——也就是这个满血的法师。” 他拖动进度条：“再看这波。这时候我应该去收割残血，但我回头保了自家的辅助。为什么？” “因为……”林焰皱眉思考，“辅助有大招，保住了能反打？” “接近了。”江沉点头，“但更重要的是，辅助身上有团队最重要的控制技能。他死了，下一波团战我们就没先手。” 林焰的脑子飞速运转。江沉说的这些，和他平时理解的“射手就该在后排输出”完全不同。 “所以逆锋战术的核心，不是固定的位置分工，而是动态的角色切换。”江沉总结道，“每个人都要随时准备做不属于自己位置的事。射手要能切后排，打野要能保队友，辅助要能打输出。” “这……也太难了。”林焰喃喃道。 “难，所以才叫核心战术。”江沉看着他，“如果随便谁都能学会，就不值得我这么教你了。” 这话说得很直接，但林焰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我相信你能学会，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会努力的。”他说。 “不是努力。”江沉纠正，“是必须学会。下周有场训练赛，对手是联盟前三的战队。那场比赛，我们要用这套战术。” 林焰的心脏猛地一跳。 下周？对手是联盟前三？ “江队，我才学了几天……” “所以你要在这几天里，把第二套变阵练到能用的程度。”江沉的语气不容置疑，“有问题吗？”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林焰心里有一万个问题，但看着江沉坚定的眼神，他把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我一定练会。” 接下来的训练，进入了地狱模式。 江沉的要求严格到近乎残酷。一个走位失误，重来。一个技能放晚0.1秒，重来。一个判断错误，重来。 林焰的手腕又开始疼了，即使戴着护腕，长时间的高强度操作还是让肌肉发出了抗议。但他没有停，因为江沉也没停。 他看见江沉手腕上的绷带又换了一次——这次的颜色更深，明显是渗出了更多的血和汗。 “江队，你的手……” “专心训练。”江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的事不用你管。” 但林焰怎么可能不管。 晚上九点，训练终于告一段落。林焰的手腕已经疼到麻木，眼睛也干涩得厉害。他靠在椅子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江沉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摘下耳机，左手按住右手手腕，眉头皱得很紧。 “江队，去医务室吧。”林焰说。 “不用。”江沉摇头，“冰敷一下就好。” “我陪你去。” “说了不用。” “那我就不走了。”林焰固执地说，“你什么时候去，我什么时候走。” 江沉抬起头看他，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林焰看不懂的情绪。 “随你。”最后他说。 两人一起去了医务室。队医还没下班，看到江沉的手腕，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队，你再这样下去，手术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江沉说，“先处理一下。” 队医解开绷带，林焰倒吸一口凉气——江沉的手腕已经肿得很高，皮肤发红发烫，明显是炎症加重了。 “你这必须休息了。”队医一边上药一边说，“至少休息三天，不能再训练。” “三天不行。”江沉立刻说，“下周有重要训练赛。” “训练赛重要还是你的手重要？”队医的语气严厉起来，“江沉，我知道你想赢，但手废了就什么都没了。” 江沉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腕，没有说话。 林焰站在旁边，心里揪成一团。他看着江沉红肿的手腕，看着江沉紧抿的嘴唇，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不是不怕疼，也不是不爱惜自己。 他只是把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重要到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手，不在乎自己的未来。 “江队。”林焰忽然开口，“听医生的吧。” 江沉看向他。 “训练赛还有一周，你休息三天，还有四天。”林焰说，“这三天我可以自己练。你把训练计划给我，我保证每天都完成。” “你一个人练效果不好。”江沉说。 “但如果你手废了，就什么效果都没了。”林焰难得地用这么重的语气说话，“江队，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投资吗？那你就应该保护好自己这个投资人。” 这话说得有点冲，但江沉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焰，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队医给江沉重新包扎了手腕，开了消炎药和止痛药，又嘱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两人走出医务室时，已经快十点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江队。”林焰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刚才……说话有点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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