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办公室里的小姑娘小伙子们兴致盎然的讨论着外面的热闹。 阳光从窗户中洒下,正好在地板上切割成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明暗交界分明、刺眼。 伊采一刻也呆不下去,夺门而出。 其实没有任何图像证据能证明当事人就是钟以青。 但伊采心中就是憋闷地狠,闯进电梯里时,密闭的空间终于让她安静下来,她想起了今天早晨发生的一件非常不悦的事情。 在超市购买的超贵的垃圾袋,明明非常结实,今晨却无缘无故抽绳断了,撒满了楼梯,令人窒息。她清理了很久,猛地起身却头晕得差点从楼梯上栽下来。 那也许就是预兆着今天一切不幸的开始。 朱岷能干出那样的事吗? 不好说。 狗急跳墙,一切皆有可能。 伊采在楼下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心想,我不该让他去的。 而此时,钟以青的想法却恰恰相反。 他想——幸好今天来的是我。 手心在淌血。 很多很多血,而且还入骨的疼。 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这套。 一个抗压能力极差的人,送他坐牢就等于捅破了他的天。 朱岷是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毁掉了,以至于无法承受打击,并迫切的想将痛苦加诸于所有相关人的身上。 朱岷刚才发狠的时候,一手掐着钟以青的脖子,一手用碎瓷片往他的颈侧抹。 他也许私下里已经自己排练了无数遍,就等着这一刻。 钟以青反手挡住凶器,瓷片稍钝的边缘,划伤皮肤肌理的同时,带给他的是更明显的痛楚。 朱岷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他依然掐着钟以青的脖子不放,眼睛却牢牢盯着那只不断淌血的手。 钟以青垂下眼尾,他的眼睛在某个特定的角度有点像小狐狸,微微上挑,且自带色沉,衬出眉眼间简明又深邃的轮廓。 他说:“你可千万别松手,你已经成功一半了。” 然后朱岷的手开始抖了。 钟以青观察他的表情。 说困兽犹斗都是抬举他。 真正的猛兽闻到血腥的味道只会更兴奋。 警察接到报警,风驰电掣的赶来,停在门口不敢轻易动作刺激朱岷,试图谈判。 钟以青余光瞥了一眼警察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然后忽然捏住朱岷的手腕,向后狠狠一扭,成功脱困。朱岷手腕上的筋一麻,当场软了,钟以青再用点劲一推,朱岷便彻底歇在墙上。 警察:“…………” 钟以青当着他们的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伊采晚到一步。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还能闻到警车尾气的余味儿。 她冲进茶室,却被告知两个人都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了。 伊采问清楚之后,舒了一口气。 去的是派出所,而不是医院,证明人没事。 当时的目击者认识这位经常光顾的小姐姐,于是主动和她说起:“其实也不算完全没有事,你那位朋友他手伤了,留了好多血,警察本想先送他去医院的,但他自己拒绝了。他借了我们医药箱,简单包扎了一下,就跟着去派出所做后续的处理。” 伊采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掉头赶往派出所,路上打了两遍电话,无人接听。 等到了派出所,伊采耐着性子打听,找到做笔录的警察,却只见到了低眉臊眼的朱岷一个人。 警察:“你的朋友是这位吗?” 伊采看他一眼都嫌多,直接道:“不,我要找的人姓钟,钟以青。” 警察:“哦,是他啊,他没跟来,他路上改主意要去医院,我们约了他下午再做笔录。他去的是市立二院急诊科。” 伊采转身准备离开,朱岷猛地站起来,也许是动作幅度太大,守在旁边的一位年轻警察,在他的腿肚子上来了一下,朱岷扑腾摔了回去,他仰着头,眼睁睁望着伊采像一阵那样从面前飘过,那是他留不住的指间沙。 伊采站在派出所门口,两次电话依然打不通,无奈直得自己往医院跑。 市立医院每天的人流量百万起步,在这里漫无目的找人相当于大海捞针。 伊采倒还蛮善于大海捞针的,她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打着电话,并用两条腿跑遍了所有相关科室,路线基本可以概括为——急诊,皮肤科,手足骨科,全科外科,放射科…… 最后她转了一圈回到原点,守在挂号处和西药房之间,捋了一把凌乱的头发,手里攥着手机,终于拨通了钟以青的手机。 伊采:“喂?” 钟以青:“我在,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劲?”他倒是非常无辜,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伊采的质问都显得有气无力:“你在哪?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钟以青:“我手机不知道扔哪了,刚补办了一个手机卡。” 伊采呼了一声。 可见她是真的不对劲,双方互相安静了十几年,伊采才猛然反应过来:“刚补办的手机卡??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钟以青语气中透出一副笑眯眯的乖巧模样:“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你中午不加班吧,我们午餐吃什么?” ……“午餐把你炖了吧,钟以青。” 伊采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忙忙碌碌半天,时间竟然全耗在了路上,她双腿发酸离开医院,靠在玻璃外墙上,正好见花坛边一只小黄狗跑累了,停下来哈哈吐舌头。 伊采一天心情大起大落,跑了半天,什么不安也都被锉平了。 她顺着街边慢慢往回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听到有车在身后滴滴。 伊采回头,看到缓缓降下的车窗里,钟以青探出一张无辜的脸。 那句怎么说来着。 情人眼里出西施。 当她在深爱一个人的时候,不管那个人多坑,她都不觉得可恨。 伊采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十分不理智的。 但是没办法呀。 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一两回痴。 不谈恋爱不知道,人的一生原来可以这样有趣。 钟以青左手心缠着厚厚的纱布。 伊采:“医生怎么说?” 钟以青:“不能沾水。” 伊采有些后怕:“我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钟以青:“他对我又怕又恨,不像是把我单纯地当成商业对手。” 这究竟是为什么,不难猜。 伊采当然心里明白,钟以青也有数。 两个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便听钟以青突兀一声冷笑,咬字有点模糊:“凭他也配……” 伊采转头盯他:“你说什么?” 他嘴唇抿紧,死活不肯再重复第二遍。 可伊采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看在开车的份上,不闹他了。 钟以青仗着自己开车,伊采不敢动他,又一句:“小气鬼。” 伊采不甘示弱:“吃醋精。” 收购兰亭的事宜,七七八八拖了两个多月才完全搞定。 伊采再次登录曾经的游戏时,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沧海桑田。 游戏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曾经的游戏玩家们,天天叫嚣着游戏要凉公司破产,如今得偿所愿,大家该散的散该走的走,论坛和游戏都清静了不少。 可总有那么些个念旧的玩家守着,徘徊着,似乎还在等着什么。 伊采上线,便得到了这些玩家的关注。 面对余下玩家的热情,伊采谁也没有回复,只是在小凤山上挂了一会儿,便默默的下线。 几天之后,接手兰亭的伊采正式宣布,金石传说游戏永久关服。 一个大热的国民游戏,公测短短三年多,便宣布停服,这是始料未及的。 玩家在可惜。 公司在可惜。 许多业内人士吃瓜的同时,也忍不住唏嘘几句,都觉得怪可惜的。 人会经历很多第一次。 大多数事情初尝试时的第一次并非美好。 伊采宣布游戏关服,却在公司里给自己留了唯一的服务器。
第69章 …… 法网恢恢疏而不露。 朱岷是铁定跑不掉的了。 至于刘谦帅,据说他卷了笔钱想要跑去国外,但在逃跑前夕被逮了。 刘谦帅被人从女人的床上揪了下来。 举报人正是他床上的女人。 伊采一听,一笑,置之一旁,懒得再搭理。 钟以青在看直播。 伊采拉伤窗帘,躺在他身边:“有什么好看的。” 床头灯暖暖的。 钟以青调大了设备音效,水琴空洞压抑的乐声传了出来,伊采平白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在看游戏区的直播,一个最新的惊悚题材。 此类题材的游戏近期大热。 伊采觉得自己可能真是老了,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 钟以青:“你害怕?” 伊采:“我长这么大,连鬼片都没看过,你说呢?” 虽然话这么说,但是伊采的眼睛几乎黏在了他的屏幕上,一眨不眨,半点害怕的表情也没有。 钟以青看看她,再看看自己的屏幕,说:“画面有点粗糙。” 伊采:“太逼真过不了审的。” 毕竟政策不同。 伊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想做吧。” 钟以青摇头:“暂时做不了,你也说了,主流不支持嘛。” 伊采:“那你还是想做,不对,你是想玩。” 钟以青关掉手机,压在枕头下,翻身和她脸对着脸:“要不,我们做一个,给自己玩吧。” 伊采一阵无语:“那有什么意思,你见过哪个恐怖片导演会被自己的作品吓到?” 钟以青拍拍她的手:“你做给我玩啊。” 伊采瞥他一眼:“倒是难得你开口跟我要什么东西。” 钟以青和伊采都不是随口聊嗨的那种人,一旦说出口的话,便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同一粒种子,已经扎下了根,迟早会发芽。 新的游戏框架钟以青在悄悄开搞了,伊采假装看不见,只专心经管着自己的项目。 楼下商场的婚纱摄影工作室最近有点抓狂。 周绘杉翘着腿在沙发上发微信语音:“喂,老板,老板你还记得自己要结婚吗?老板你还记得自己订了十套婚纱吗?老板你还记得你在我这里放了一笔超超超巨额的定金吗?” 正在搭理婚纱的小助理停下动作:“周老师,你确定这样问,老板不会冲过来打你吗?” 周绘杉摔了手机,叉腰道:“他最好冲过来打我,他最后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小助理笑了笑,说:“且等着吧周老师,我看那位钟老板性格有点怪,我们少说还有一两年耗呢。” 周绘杉捂脸崩溃:“天哪,救救孩子吧,怎么摊上这样的客户啊。” 小助理:“我倒是觉得很浪漫啊。” 周绘杉:“浪漫?” 两年前,钟以青在他们的店里订了整整十套婚纱,彼时他还是单身,周绘杉问起,他便说是为自己未来妻子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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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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