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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钰。”
沈钰弯下腰,问道:“母亲?”
“他在公司吗?”
沈钰沉默了一下,说:“他才不过来呢,每天都是这些下三滥的玩意儿。”
“你知道他这会儿在哪吗?”
沈钰推着沈悦凌去了姜潮办公室,新建的写字楼富丽堂皇,姜潮租了其中两层。
似乎有人提前打了招呼,母子二人一出现,就有人将他们引去一间会客室。
姜潮没玩什么下马威,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大门打开,姜潮还是那副样子。
“阿悦。”
这两个字像是某种情绪开关,愤怒羞辱哀伤痛苦夹杂在一起席卷而来,沈钰红了眼眶,狠狠咬紧牙关,他隔空望向自己的父亲:“你还敢叫母亲的名字!”
“阿钰。”沈悦凌脸上却未见一丝波澜,“你先出去,让我跟……他单独谈谈。”
沈钰几个深呼吸才咽下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出去狠狠甩上门。
儿子的忤逆并未惹恼姜潮,他走到架子前,随意地翻看着房间里准备的待客之物。
“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我这没有你爱喝的大吉岭,铁观音怎么样?”
沈悦凌说:“随意。”
姜潮行云流水的泡好了一壶茶,动作优雅的还是那个仿佛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书生。
以往看着赏心悦目,如今却是陌生无比。
姜潮把茶杯放到沈悦凌桌前,沈悦凌没碰,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姜潮回望过去笑了笑:“听说你病了,瞧着是瘦了些。”
沈悦凌如今的样子何止是瘦了,大病初愈,皱纹爬上了她保养得宜的脸,整个人缩水了两圈,两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睛,如今变得古井无波。
她越是这副样子,姜潮看了却是越发的得意。
“还活着,死不了。”沈悦凌语气生硬。
姜潮又笑:“你们这些女强人就是嘴硬,该休息时就是要休息。”
沈悦凌实在是想不通如今这个局面,姜潮还有脸跟她话家常,于是她用一种打量陌生人的眼光审视着对面的男人。
姜潮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虽然他一直拒绝承认,但他骨子里的贫贱,让他在面对沈悦凌时是会心虚的,不过他很快变安放好这个情绪,如今的沈悦凌是手下败将,该她趴在尘土里仰视自己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沈悦凌收回落在架子上的视线,看向姜潮,“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悦凌说:“为了钱?账户密码你都知道,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就是你接济老家的那群亲戚,我又拦过你么?为了权?我说过要你来公司帮我的,是你自己不愿意的。难不成还是为了人?陆菲?”
姜潮哈哈大笑,笑得险些岔了气,他摇摇头,感叹道:“你啊你啊,枉你聪明一世,你怎么这么笨啊,我为了什么?当然就是你这个高高在上的讨厌样子!”
沈悦凌:“你……说什么?”
姜潮站起来,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是个alpha,我有自尊心,我讨厌你对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讨厌你看我家人的样子,我讨厌你家随便一个烟灰缸,就够我爸妈在地里忙活两年,我讨厌我的儿子要姓沈,我讨厌外面的人提起我就说那个吃软饭的……”
姜潮一步步走向沈悦凌,然后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讨厌他们说我温柔,我脾气好,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他妈连发脾气都不配!”
沈悦凌愣愣地看着他:“那当初说要你入赘时,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姜潮的表情似乎在看笑话,他摸摸沈悦凌的脸:“你傻啊,你手指缝漏出来一点就够我奋斗一辈子了,我为什么要放着好日子不过?”
姜潮笑够了,叹了口气:“当初我想着借你家势,我自己也能做些什么,有了本钱总比我白手起家容易,好多年前我跟你谈过有个公司要做手机找人投资?我兴冲冲地给你看企划书,你连翻都没翻,就说沈钰身体不好,需要照顾,不让我出去工作。沈家的职位算得了什么,当初我要做成了,如今别说你了,就是姓贺的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的。”
话已至此,沈悦凌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你骗了我这么多年……真是难为你了。”
再没有比沈悦凌的悲伤更令人开心的了,姜潮高傲地仰起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的头顶:“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手里的股票还是尽早给我吧,你留着它做什么呢,换了钱,多少还能给孩子留下,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离婚时你已经把全部财产都分给我了?”
此时沈钰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你惦记母亲手里的股票之前,还是先擦干紧自己屁股上的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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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坏人就是坏人,哪有那么多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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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读者“每天都被自己困醒”,灌溉营养液 +4
第74章 始末
事发时,姜路野还在上课,安静的教室里突然多了些窃窃私语,姜路野不明所以,还回头看看,却发现交头接耳的人们都似有似无地再偷偷打量他。
这是怎么了?
姜路野放在书包里的手机嗡嗡响,他掏出来一看,是杜宇年的电话,前面还有两个贺铮的未接来电。
姜路野趴在课桌上,悄声接起来:“喂,我在上课。”
“我就在你教室门口,收拾下东西马上跟我走,路上和你解释。”
姜路野收拾好书包,又拜托张宇帮他记笔记,拎着自己的东西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杜宇年递给他一个口罩,等他带好又把卫衣的帽子给他扣上,确认整张脸捂的严严实实,才把他带上车。
“贺总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这会儿已经上了飞机。”杜宇年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窜上马路。
“他不是出差了明天才回来吗,到底怎么回事?”
杜宇年扔给他一个平板电脑:“你自己看吧。”
姜路野打开,上面是今天的新闻页面,头条是关于姜潮和沈悦凌夫妻二人反目成仇的纠纷案,从姜潮的新公司到他农村出身,如何一步步骗取沈悦凌信任,布下杀局,到最后倒戈相向,写的非常详细,步步皆有证据。
这些内容姜路野已经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一目十行快速看过,文章后半部话锋一转,提到姜潮发家的第一桶金来源诡异,源自私生子亡母留下的遗产,他作为监护人代管期间,数次异常举动,资金左手倒右手,变成了自己的私产,私生子成人后被他送去家族联姻换取利益,随后陆菲的生平也被扒了个底掉。
最重要的是据知情人举报,陆菲当时已有男朋友,不可能同姜潮搞婚外情。
“这是什么意思?”姜路野愣了足足有一分钟,他迷茫的抬起头,又问了一遍,“上面写的什么意思?”
杜宇年把车开进车库没说话,示意后面还有一段录音,几个小时前发布在网上,原号删除后又被多方留存转发。
姜路野点开录音,里面是刺啦啦的杂音,开始声音有些模糊,似是有人在□□,然后声音逐渐清晰……过了好半天他才意识到这是转录的一通电话,电话里有女人在哭诉——
“救我,救……救我,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求求你姜先生,你醒一醒啊……我有男朋友,求你放开我……求求你。”
中间夹杂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不停的喊她名字,问她在哪。
“别过来……救我,我在……啊……盛杭!”
姜路野突然眼前一黑,燕京城三九天里的寒意顺着打开的车门扑面而来,沁在骨头缝里,冻了肉,寒了心。
一个是他的生身父亲,一个对他亦师亦友。
姜路野茫茫然四下张望,竟无一好人。
“小心。”
姜路野脚下一个踉跄,紧盯他的杜宇年伸手扶了一把。
姜路野站稳了脚,推开杜宇年的手:“我没事儿,想一个人静一静。”
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的贺铮下了飞机,马不停蹄地赶回家,路上还在和杜宇年通电话,让他联系媒体,把关于姜路野的部分全部删去,就是涉及陆菲的也让他们适可而止,否则别怪贺铮翻脸不认人。
可一进小区,看着自家那小楼没亮灯的卧室,突然心脏就拧成了一团。
贺铮推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姜路野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我以为你会哭。”
“不知道该哭谁?”姜路野说,“哭我自己?那大约是喜极而泣,我妈不是脑残,没看上那个姓姜的,不是他们嘴里的贱货,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可我高兴不起来啊,你说她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惨,我算什么,一个强/奸犯的儿子,她当时怀着我得多难过?若是哭她,我觉得我不配。”
“别胡说八道,”贺铮把姜路野抱进怀里,“她给你准备了婴儿床的,日子再难,她还是想把你生下来,她爱过你,虽然不多,那些爱确实存在过。”
那个小花园别墅里,陆菲曾经亲手为自己的孩子降临做过准备,说不定她也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拿着细砂纸,打磨过婴儿床的木围栏,有一些爱消逝在岁月里,又有一些留下了印记。
“听警方的人说,举报人……也就是盛杭,递交的证据除了那份录音外还有一份岳母的绝笔信,她托盛杭照顾你,还有她全部的遗产都由你继承,而当时盛杭只是无名小卒,畏惧沈家权势,不敢告发,在岳母自杀后远走海外,一躲二十年。”
眼泪簌簌而下,姜路野在贺铮的怀里哽咽:“她那么好,怎么总是遇到这样的人渣。”先有姜潮,后有盛杭。
前者是一切苦难的来源,后者于复仇中自我陶醉感动,二十年后再次扒开陆菲的伤口,让她的亡魂在聚光灯下任人品评,借助沈家的一场大戏,沸腾在人们的舌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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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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