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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上的积雪被清洁工人打扫过了,骑车的尾气和来来回回的车轮碾压,人为踩踏,让雪花不容易堆积,昨天夜里下了很久的雪,第二天早上的路面依旧无事发生,十分干净。
顺利地抵达一家餐厅,程砚跟宋御进去,见了他那些朋友。
这是程砚第一次来见宋御的朋友,不对,应该不是第一次,有几个好像挺面熟的,是上次和宋御闹分手时,在地下车库里看见的那几个人,他们是宋御小学初中的老友,上次没来得及打招呼,这次大家都很热情。
“程砚?我是林灿。”
“终于把你带出来了啊,包这么严实,我看看……”
“滚。”宋御打掉林灿的手,后面几个人跟程砚打招呼,程砚都一一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实在是因为宋御的朋友很好记,各有特点,像第一个跟他说话的林灿,长得特别好看,又很热情,先入为主让他第一时间记住了和他人一样的名字。
再然后是一个特别结实,肌肉发达,但人挺淡漠的顺哥,他叫姚顺,说话声音低沉,身材魁梧,胳膊上还有刺青,很社会人的感觉,像电影里的终极反派,不太好惹的样子。
再然后是王盖等等,几个人看过去都不普通,个人风格明显,除了林灿以外,其他人是程砚不会交的朋友类型,因为拿不住,对这种天生有点怵,就像第一眼看见宋御,也是被那种冷淡不善的样子吓住。
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磁场不对的时候,你已经知道和对方交流下去的结果,这是宋御的朋友,不是他程砚的朋友,放在平常不会牵扯在一起,宋御能很好地融入程砚身边的人,是因为他拥有较为强大的心理素质,这种素质让他不会对任何人露怯,可程砚不一样,他对那些面相凶猛的人有着基本的警觉心理,这种心理的底层就是防御与害怕。
简短的交流之后,程砚就不再说话了,他努力地去想寒承宇,这个对他来说充满神秘色彩的人物,寒承宇都不怕,寒承宇也可以很温柔,别人也是一样,大胆点,别那么拘谨,程砚用这种心理说服自己。
“待会去哪玩?”林灿抬下巴指了指程砚,“他行吗?不是受伤了吗?”
一伙人都朝程砚看过来,程砚强撑着笑脸,说:“没事,我好得差不多了。”
宋御眯着眼睛打量他,颇有审视的意味,程砚发觉他的目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把围巾拉上,闭口不言了。
后面是他们安排的,程砚只负责跟着宋御,年轻人在一起没有什么好聚的地方,太规范的不想去,太艳俗的也不行,中和一下,酒吧是众多年轻人的选择,因为氛围适合大部分的人放松,他们的目的地也定在了那里。
程砚并不喜欢来酒吧,他骨子里是个挺传统,挺守规矩的人,以前调皮是调皮了点,可他从来都不踏入那些酒色之地,并非他对酒吧这种地方有偏见,他以前跟赵一白来过一次,看见好几对当众接吻的情侣,还有些刚认识不久就开炮的……他属实有点招架不住。
他可以来,只是心底里并不想来而已。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地方,忍会,”宋御把一杯热饮料放在程砚手里,他的手里是酒,“今天他们几个在,当陪陪他们。”
“没有不喜欢,”程砚接过热饮,拉下围巾,解释说:“你在这就行。”
宋御笑得迷人,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是吗?我在这就行?”
并非是取悦,而是一种真实的心理,程砚坦诚道:“对,你在这里我有安全感。”
哪有人不喜欢听这种话呢?宋御也是一样,摸了下程砚的后脑勺说:“那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程砚冲他笑笑。
后面林灿来找宋御上去蹦一会,宋御拒绝了,说老了,蹦不动了,林灿的表情相当鄙视,狠狠的眼神威胁之后,提着酒瓶子走了。
程砚知道,他是为了陪他。
忽然就很好奇,程砚问:“你以前初中的时候,也这么疯吗?”
远处的林灿在DJ台下蹦的狂妄,跟众人狂欢,幸亏坐的远,否则耳边都要听不清说话声了。
躁动的音乐有利有弊,益处在于他们的谈话可以被掩盖下去。
宋御说:“我说不是你信吗?”
程砚想了想:“保持一点怀疑的态度。”
宋御把酒杯倒上,既来之则安之,他做的一直挺好,冬季里喝酒的也不少,只不过不能血拼,宋御也只是一点情趣而已,“真的,我不喜欢热闹的氛围,对外界的热情有点钝感,初中小学都是一样,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那些都不属于我,我也懒得掺和。”
程砚凝视着宋御,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宋御看起来的冷漠并不是装出来的,他对外界的热情一直都这么迟钝,或者说不在意,程砚跟他待在一起好几次都有同样的感觉,他们为之兴奋的东西,在宋御眼里不起波澜。
这可能就是他说的钝感吧,生活中处处都需要钝感力,宋御的心态也挺适用这个词语的。
“你要是参与进去,一定很疯狂。”程砚喝了口饮料,橙色的吸管压扁,因为他咬了一下。
“怎么说?”宋御盯着他。
程砚咽下热饮,扶着吸管,在杯子里转着,经验之谈似的:“你长得很好看,如果喜欢这些东西,一定很受欢迎。”
宋御饶有兴致地反问:“你担心吗?”
程砚堂而皇之道:“担心。”
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好像冰天雪地的一缕温暖流动到心间,宋御特别喜欢他真情表露的时候,情人眼里出西施,程砚在他心里「可爱」的标签已经拿不下来了。
“那就管好我,别让我去野。”
程砚靠着身后的沙发,两腿并拢,打直,拿起旁边的针织帽,揉在手里,悄悄话一般低语:“你不会的。”
宋御对他简直要爱不释手了,小别胜新婚,他现在就体验到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姚顺过来了,像个的他走在哪里都有一堆的视线跟着,姚顺脖子里有刺青,程砚看不清楚是什么,像什么动物的爪子,应该是一整只吧,他已经脑补到全身的虎龙画面了。
姚顺靠近的时候,程砚挺直了脊背,像班主任来检查似的,他抬头望着他,姚顺递给他一张纸巾,提醒道:“嘴边。”
程砚的脸霎红,两手接过纸巾道了声谢,把纸巾贴在嘴边,擦掉了一片果瓣。
他扭头憎恨地看了宋御一眼,仿佛是在责怪他为什么不提醒他。
宋御接受到了他的目光威胁,却只是乐呵地一笑,转过头和姚顺说话。
“六点多可能有雪,早点回去。”宋御说。
“嗯知道,过会就走。”姚顺说。
“阿灿的车还是谁的?”
“阿灿的,我的车没油了。”姚顺点了根烟,扔给了宋御一根,要给程砚的时候,宋御制止了,说他不抽,姚顺把烟收回来,继续和宋御说话,“你呢?这次请了几天假?”
宋御摇着火机,点了烟,“先请了一周,具体要看他,等他好透了我再走。”
姚顺朝程砚看过去,程砚听到了,也知道有人在看他,余光里收到了目光的侵袭,他没有抬头,摆弄着手上的帽子。
“也行,我还以为名校请假很难呢。”姚顺弹了弹烟灰。
宋御说:“都一样。”
程砚一直等着他们聊完,姚顺在的时候,程砚不怎么说话,从刚开始就是,貌似姚顺也意识到了,没有跟宋御聊太久,知趣地走了。
在他走后,宋御的一根烟也结束了,他把烟蒂灭在一次性的水杯中,侧眸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姚顺?”
程砚终于有说话的机会,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他道:“不是。”
宋御打量着程砚的脸色,“他只是不热情,人还是挺体贴的,而且几次想跟你说话,都没找到机会,”抓住程砚的手,“帽子有那么好玩吗?”
宋御把他的帽子夺过来,整理之后,盖在了程砚的头上。
程砚让他戴帽子,老实地坐着,盯着宋御的眼睛说:“他有想跟我说话吗?”
“嗯,想cue你,但你一直不抬头,他也不好突兀地跟你说什么。”
“啊,不好意思,”程砚抱歉道:“我只是有点怕他。”
“他有什么好怕的?”
“你当然不会觉得了,他是你朋友,”程砚这么说,宋御还是不懂,程砚简单道:“也怪我自己胆小。”
宋御想起以前在学校,他连下个楼都要找借口让他陪着,忽然就有了个大概,问道:“你为什么会害怕没见过的陌生人?而且他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是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是磁场不对,害怕一个人是本能,你那个朋友好多人都害怕你信吗?”
“为什么?”
“因为面相,还有身材,看起来都很凶,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的人。”
程砚的解释也不知道宋御能不能懂,有些人就是没办法理解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和谨慎而为的人,怎么可能心灵相通呢。
“哎呀你不懂,不跟你说了,反正我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害怕,你记住了。”
宋御说:“我当然懂,要不我找他来办事干嘛。”
程砚蹙眉:“办什么事?”
宋御把他拽起来,“别问。”
从酒吧里出来,一伙人聚在一起打车,程砚好像被排斥了,站在许远,实际上并不是,只是宋御说要跟他几个朋友说点话,程砚理解,站在那里等车。
“麻烦了。”宋御插着裤口袋,对围成一个圈的人说。
林灿道:“别跟我们说这话,小事,你放心,顺哥一个人就够了,我保证你那城南没人敢再惹他。”
宋御往程砚的影子看了过去。
“这事其实用不着我们啊,你在城南吼一句,谁还敢惹他?”
“没那么简单,”宋御道:“他不想让我再插手了,让你们以他朋友的身份警告一下是不得已的事。”
装腔作势这种警告威胁的方法,姚顺一个人就够了,宋御还是多叫了几个人,虽然他觉得这种事蛮幼稚的,但是对镇压青春躁动的小男生是最简单粗暴有用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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